“这与你何干?这是师尊自己做的。” “云清!”凌苍气急败坏!“护短也不是这么护的!” “他是你师弟!我就不是你师尊了吗?” “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师尊?!” 云清为难的看了看凌苍,又看了看光霁,一咬嘴唇,小声开口,“凌苍小道。” 凌苍虎躯一震,立马闭上嘴四处乱瞟嗑瓜子,眼不见心不烦,催促道,“快些哄,哄完了我还要继续讲呢!” 云清又乖巧的点头称是,耐心等错过好戏的光霁心情平复下来。 光霁看着云清微微一笑,对凌苍说,“我没事,师尊,你继续讲。” “嗯哼!”凌苍瞅云清一眼,意思是还有个识趣懂事的。 “我与你换了命数,但还是放心不下,所以这几百年,才从未允许你单独下过山,以防变数。” 光霁一惊,满眼疑惑,“我怎的没有独自下过山,我十几岁便下山历练,后来也多次下山,师尊你是否记错了?” 凌苍目光转向云清,挑挑眉。云清接收到凌苍的意思,看到光霁转向自己疑惑的目光,组织了一下言语,开口,“不错,你从未独自下过山,除了开山头的这一次。” !!! 光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是自己的记忆有问题???还是自己入的是幻境???一时之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急切又迷茫的想得到一个答复。 “我之所以会调查你的事,推断出之前的结论,不过是,这么多年,每次你独自下山,师尊都要我暗中跟随。” 光霁惊的嘴巴张开,双眼微瞪,食指伸出指了指自己,“跟随我....吗?” “也不是如此....” “师尊!”云清突然打断凌苍。 “好吧,的确如此,我命他与你一同下山,若有事变,好及时防范。” 光霁觉得这晚上信息量太大,他俩的话竟然有些也不能反应过来,也不明白云清为何打断凌苍,只是陷在自己的思路里努力梳顺这些年的事。 “不过,最后,事情还是变了。” 凌苍的一句话令两个人俱是一惊,光霁有些破罐子破摔,但云清,好像猜到了什么,突然面色有些不好看。
第四十五章 云魔劫(五) 凌苍扫了一眼云清,迟疑了一下,继续讲。 几百年了,凌苍都有些松懈了,云清的命定之劫早就过去了,是以光霁要下山,最后的犹豫消磨在云清的跪求中。 一别几十载,直到云清在此期间又领了一个娃娃上山——妖恣,警钟才又响在凌苍的耳边。 这一次,凌苍决定永除后患,却被不明真相的长老和云清拦了下来。云清又长跪在大殿外,他们心怀鬼胎的允诺了云清承担一切后果的请求,有的是心疼他,有的是想趁机毁了他。 凌苍又一次没有告诉云清,你的劫难又出现了,这次,又是你找到的。 孩子,最脆弱,最让云清下不了手的一类,是他的劫难,着实难渡。 “师尊,你说恣是我的劫难?”云清倒是没想过这个。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光霁之后,算是这一难已经过了。 “不错。”凌苍摸摸下巴,被光霁抢了话。 “师尊,你当时让我帮师兄寻找妖恣也是想让我帮他除掉劫难。” 凌苍点点头,“不错,你能帮他除去自然是最好的,本身你就是劫难,即使换了命,你和恣对上,胜算也比云清要高得多。” “那我去替他除了便是。”光霁猛的站起,云清扯了扯光霁的手腕,示意他坐下。 “莫要慌张,此事待从长计议。” “自然要从长计议!”凌苍声音都高了几度,从座位上下来,走了几步,忍了忍,又转头对着两人,气急败坏,“真要如此简单,我还唤你俩来干什么?” “你们仔细想想,若还是恣的问题,大不了我再出一次手,灭了他便可。” “我现在这样破釜沉舟,喊你们两个人过来,又告知你们这些本不必要知道的陈年往事,是为了什么?!” — 枫汋这两日身子终于好了些,光霁走了,自己就当他仍旧没回来,活着习武,吃饭,睡觉的日子。 但又有什么不同了,习武总是不自觉的走神。想起光霁似笑非笑的嘴角,想起他施法时绰约的身姿,想起他揽自己入怀的温热胸膛。 书上说,温香软玉,一日夫妻百日恩。 果然是真的。 肖想的心上人真的行了鱼水之欢,做了周公之事,免不得身上心上都带了他的印记,心情心思总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有些东西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想他也成了顺理成章,可以光明正大的事情。 即使,枫汋仍然在生气。 锅里的铲子都少翻了几下,直到闻到一股焦味,枫汋才回神,忙不迭的把火势弄小,赶紧翻炒几下出锅。 生气!光霁你别回来了! 枫汋气势汹汹的把菜端到桌子上,拿起筷子戳着饭碗,再没有平时在光霁面前少年老成的模样,怕是光霁看到了都要拍拍手赞一句小崽子演技是真的好。 碗里的饭都要被枫汋戳成汤了,筷子突然被一双凝脂般的手抓住,枫汋顿了顿,眼神一时间涣散,又猛的聚起来,带着主人的惊讶转向身后。 一身白衣,身姿颀长,背着光,如仙人般落在枫汋的心尖尖上,颤了几颤,喉结也跟着滚动,一句“你回来了”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反而秀眉一皱,转头爱答不理,冷冷的吐出一句, “你还回来干什么。” 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枫汋撇撇嘴。好听的光霁定然会插科打诨,这样说大抵光霁会转头哄哄自己,说些好听话,自己就别别扭扭让他哄一下就行。 他都愿意回来了,肯定有放不下我的原因的,即使不是喜欢自己,那也有情分在的,日子还久。枫汋心里暗暗的想。 下一秒,手上的温度就撤了,枫汋嘴角不自然的上扬,该他说软话了。 院子里风都停了,连光晕都不再乱跳,都和枫汋一起等着光霁的好听话。 “枫汋,我们谈谈。” 狂风突起,枫汋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耳边是轰隆隆的风声。他听得出光霁的语气,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枫汋眨眨眼,站起来,又恢复了以前冷静沉稳的面瘫。 转过身对光霁说,“好。”再没有刚才语气里的雀跃和埋怨,毫无感情。 光霁嘴唇抿的更深,回头冲云清苦笑一下。云清对上枫汋看过来的目光,对着枫汋的行礼点点头,略微抱歉的看着光霁,光霁微微摇摇头,迟疑一下,抬手顺了顺云清耳边被风吹起的头发。 风好像更大了,枫汋死死的盯着光霁的动作,一边越发不安,一边为他开脱。长兄如父,他对云清好是应该的,可......也太过亲密了....但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的自己,反而备受冷落。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枫汋闷闷不乐的背对着光霁站在屋子正中央,等着光霁来口。 “枫汋,”他开口了,叫的是枫汋的全名,后面又没了声响,枫汋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许久,突然听见一声叹息,随着几下脚步声,声音在背后响起。 “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枫汋脑袋突然炸开,对光霁说的好像明白,又突然间很难懂,指尖不受控的轻颤,呼吸都停了,眼前发虚的等着光霁后面的话。 “我想了想,如何减少对你的伤害”,脚步声又起来了,“我最后觉得”,枫汋已经感到光霁贴在自己身后,“如果你从没遇见过我,”头顶被抚摸了几下,一只手绕到额前,搭上枫汋的额头,“就好了。” 话终,枫汋还有些不明白光霁想要干什么。 但是本能,还是让枫汋迅速退后,说是避开也好,说是尴尬也好。光霁手还抬着,愣了一下,终于对上了枫汋的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枫汋字字加重,目光如剑,刺向光霁。 “我不会害你的。”光霁笑了笑。 “我不怕你害我,我怕我都不知道。”光霁一抬脚,枫汋就退一步。 光霁又皱起眉来,好似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你乖一些。” “乖一些会有什么?” 光霁突然被噎住了,是啊,乖了又能得到什么。遇见自己,注定是不幸的。云清是这样,师尊是这样,枫汋也是这样。 自嘲的勾勾唇角,摇摇头,“你还小,忘了我,对你我都好。” 枫汋紧抿着唇转了两下眼珠,突然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要让我忘了你!” “你...你想消除我的记忆?!” 光霁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更近一步。枫汋极速后退,抵着床沿,害怕的指着光霁,“你别过来!” “枫汋....” “我说你!”“别过来!!”枫汋大吼,鼻腔泛酸,仿佛被人打了好几拳一般。 “你就如此后悔吗?光霁?”枫汋第一次直呼光霁的名字,带着哀怨反问。 光霁沉吟不语,看着枫汋,忽的凑近,枫汋躲闪不及,直接被光霁扣着手腕扯到身后,人被禁锢在光霁怀里,平日温热的胸膛此刻却如饕餮野兽般让枫汋避之不及。 “是,我后悔得不得了。”光霁死死的抱住枫汋,不让他动弹,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宛如刀子,一把把的插进枫汋的心里。 “我爱慕师兄多年,这次回来才发现师兄与我本是两情相悦。” “若不是与你,我更是可以毫无芥蒂的与师兄在一起。” “我不想这件事再被提起,大家都忘了才能永绝后患。” “枫汋,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帮师尊这一次,对吧。” 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从枫汋眼睛里流出来,一粒接着一粒,枫汋半晌,才止住抽噎,找回自己的声音,“光霁,你没有心。”
第四十六章 云魔劫(六) 这个房间今日似乎格外的闷热,闷得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光霁的手不自觉的颤了颤,还是慢慢抬上枫汋的额头,轻轻覆盖在上面。枫汋的眼睛仿佛盛了山间的泉,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的光霁心软,手也软。光霁只好将人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才找回一丝勇气,疼惜的开始运功。 “光霁,我不会说的。” 枫汋对他的灵力敏感的很,撒泼没用,转而开始示弱,开始讲道理,只要能让光霁放弃消去自己的记忆,怎么样都无所谓。 “真的,你信我!” “本来就是个糊涂账,你我都不愿的。” “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以前的师徒,我不会提起,我们就当做没发生过。” “不要让我什么都不记得,好吗?” 额头上的灵力有些波动,弱了些,枫汋备受鼓舞,觉得有希望,着急的赶紧补充。 “这么多年,只有你陪着我,你养我长大,教我功法,我感恩的,不论是因为什么,只要能救你,我都愿意。” “这跟你与....你与师叔的事情无关。” “我不会说的,我帮你,你也帮帮你的徒弟,好吗?师尊。” 光霁似乎被师尊两个字烫着了,灵力突然就收了起来。师尊还是不如自己的名字好听,却也是只能如此了。手落下来,又在枫汋的后脑勺上虚虚的隔空摸了摸,喉结一动,不似动作的缱绻,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好。” 光霁站直,放开枫汋,眼中的情绪全然被收气,像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枫汋。 “师尊信你一次。”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顾枫汋疼痛又哀怨的目光。 光霁一点也没有回头,枫汋想着,出神的盯着关上的门板,自嘲的笑笑,被手背上湿滑的感觉唤回来,一摸脸上全是泪水,眼睛里还在不住的冒。 “你可真能耐,枫汋。”小声的嘀咕,带着嘲弄。“看看人家,看看你,也太没出息了!” “不许哭了!”枫汋呵斥,眼泪却留的更欢了,视乎是专门和主人作对。 枫汋向后一躺,滚到床上,侧躺着盯着白墙,想了一会觉得没啥可想的,若是有一点逾矩的情意,也不至于如此果断、坚决、毫无感情的对自己这样,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制。 终归是自己妄想了。 可那晚,光霁说的话....男人在床上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大抵好听话都是为了能多折腾自己,都一个德行。 浑浑噩噩的枫汋睡了过去,在梦里都没有安稳,先是梦到自己瑟缩在冬日冰冷的墙角,但又觉得自己穿着厚重温暖的冬衣,在一座大宅院里嬉戏,有爹娘疼,一回头又梦到有人要杀自己,自己被埋进土里。再一睁眼,光霁言笑晏晏的站在自己面前,勾唇弯着桃花眼,张着手臂在一株树下等自己。可当自己跑过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人没了,树也没了,四周不知何时都是光秃秃的,举目望去,只有一个突出的东西,枫汋紧张的慢慢走过去,不知为何,越来越难过,突然间,什么都没了,耳边开始有车轮轧地的声音,然后是鸟鸣,然后是安静。 枫汋睁开了眼。 这场梦做的累,最后无言的悲伤还围绕着枫汋,睡前在流泪,睡醒还在流泪,眼睛都酸涩的疼,似乎有些红肿。 枫汋没有精神的下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入口却是温热的,有些奇怪。喝完放下茶杯,一开门,就看到坐在院子里桌子旁边的两人在咬耳朵。 依偎的很近。 枫汋后槽牙都要咬酸了。 “醒了?”两人听到门响,不约而同的望过来。 “嗯,”枫汋回了光霁的话,略奇怪的问一句,“你们怎么还没走?”声音是完全没想到的沙哑,嗓子也有些难受,生理性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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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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