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昀挑了挑眉，把削好的木头放置一旁：“你外公？谁啊？”
“外公姓第五，单字澄。”
黄昀一脸狐疑的看向赵颜：“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不是那个什么公主，第五老头怎么会让自己闺女嫁去皇室？”
赵颜微愣，没想到黄昀对外界的事情都不知道，但是第五清嫁给赵赫的时候他还没有退隐吧？
赵颜于是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解释了一番。
黄昀听完，沉默了片刻：“原来当初那个时候，是喊我去参加他女儿的婚礼？没想到，造化弄人啊！我和他可算不上朋友，是对手还差不多，你外公现在怎么样了？”
“几年前，因为功法的缘故，离世了……所以我才想来问问您。当初他和我外婆分离后，有没有去找过您？”赵颜声音低沉。
赵颜话音落下，便只剩下无尽的寂静，黄昀仿佛连风声也听不到了。
他的手一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显得越发苍老。
只是一瞬间，他仿佛沉寂了许久，脸上既不是当初船上的沉默表情，也不是刚才狡猾的样子，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没了啊……我们这些人，恐怕就我一个了……”
除了自己，终究没有什么人能长久待在彼此身边，亲人，朋友，爱人，对手，一个个都会远去。
他黄昀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在他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也许当初见他过来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该怎么说呢，还是有些，难过啊……
[第356章 回凉州]
黄昀足足一刻钟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行动，就是呆呆坐着，赵颜见黄昀不再开口，便也沉默不语。
良久……黄昀突然扶着墙站了起来，赵颜上前要帮他，他却摆了摆手，拿起拐杖，一步步往屋里去。
很快黄昀就拿着一个盒子出来了，递给了赵颜：“你要的东西在这里里面，他的确来找过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还告诉我，如果在我有生之年，他的后人来找我，就把这东西交出去。”
赵颜接过盒子，手拂过盒子，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这里面或许是外公留的信件。也许是第五功法的改良版，也许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感悟……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了，无法去见自己的亲人，只好选择一个人孤独的待着。
一个人，面对着死亡，赵颜不愿再以一个功利的想法打开这个盒子。
她红着眼眶：“谢谢您。”
“该谢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带着她离开吧，我已经退隐江湖了，不愿意在牵扯什么。现在连对手的遗愿也完成了，我彻底孑然一身了，这剩下的日子，也能安安稳稳的过去了。”黄昀转过身，说完这段话，就不再出来了……
赵颜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有做好的椅子，将它继续做完，完成这把椅子后，赵颜把它放在门口，带着玉栀离开了丰村。
但是凉州到澄州的渡口开始修整了，官府还建了一个凉亭供人休息，提供免费的凉茶。而摆渡的艄公，官府也发放了补贴，黄昀回到渡口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心里哑然失笑，那家伙的外孙女倒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自从凉州渡口的待遇变好了后，黄昀也有了多余的钱可以去买点酒肉。
后来丰村有两三个人都去了林家手下的商队，其中一个人还经常带着礼物前去黄昀家。感谢黄昀让他去帮忙撑船，才让他遇上这份机遇。黄昀都没有推辞，这些都不是赵颜直接给他，他也干脆收下了，能过得更好些，干嘛要做个苦行僧？
他可不是第五澄那个傻子，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吃那些苦。
……
坐在马车里，玉栀靠在垫子上，赵颜替她找来了纸笔，她把当日的事情一一告知了赵颜。
赵颜点了点头：“果然是如此，你放心，张衡琦现在在负责对付轲门，轲门现在情况可不好。如今萧沐婷也被抓住了，齐悠宁很快也会被抓起来。”
玉栀笑了笑，又写道：“张衡琦他没事吧？”
“他现在都快疯了，我已经传信过去京城了，等他收到消息，就会来接你了。”赵颜想到张衡琦那些行动，还真不算没事。
玉栀抿嘴笑着，不再写字，很快马车就到了凉州主城，赵颜询问了玉栀的意见，她还是决定去凉州世事阁那边休息而不是和赵颜去赵王府。
赵颜先把玉栀送到凉州世事阁的住所，苏轻水正好在院子里敷脸，见到赵颜二人，惊讶道：“阁主大人？玉栀姐？”
苏轻水赶紧把脸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一脸惊喜的过来和赵颜一起扶着玉栀：“太好了，玉栀姐还活着，张衡琦那家伙总算能放过我了！”
玉栀被她扶到椅子上，偏过头疑惑的看着她，赵颜替她表达疑惑道：“玉栀伤了喉咙，还有休养一阵子才好。你说张衡琦放过你，怎么回事？他不是在京城吗？”
苏轻水苦不堪言道：“阁主你是不知道啊，他人虽然不在凉州，但是他派来的人，还是每天的催命一样的信，可是半点不逊色他本人。轲门在凉州之前出现过，张衡琦那个臭小子，疯了似的。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催我调查进度条，要不是我知道他对我没意思，我都要以为他故意找我搭话了。不过他也不是闹着玩的，的确是轲门有两个据点在凉州，我之前都没查到，得亏了他我才发现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还想继续忙活啊，我觉得凉州已经很安全了，但是他还是不放过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轲门的人，我都快崩溃了。鬼知道我每天为了保养皮肤，花费了多少心血，他耽误我的时间，是金钱都补偿不了的！”
玉栀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张衡琦……
苏轻水赶紧开口道：“没事，等他知道你没事了，他就能恢复正常了。对了，阁主，你怎么找到的玉栀啊？还有你不是在澄州吗？怎么有回来了？”
“说来话长，也算是机缘巧合，玉栀被一位老前辈救了，我过去拜访人家正好碰上了。不过还好去的及时，还碰上了萧沐婷，她已经被抓起来了。”赵颜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苏轻水在，赵颜也不用找其他人了，玉栀就交给苏轻水照顾去了，赵颜和二人分别后就往王府去了。
毕竟回了凉州，赵颜不回家的话要是被家里那三位知道了，肯定要被念叨一百年。她干脆回家看看赵染，只是她刚踏进赵王府，就被自己老父亲逮住了。
“到书房来，爹有些话要告诉你。”赵王爷落下这句话，赵颜就乖乖跟着他去了书房。
赵王爷脸色不太好，赵颜极力回想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惹到了老爹，却听见赵王爷开口道：“唐仲尧那小子，什么时候来提亲？”
赵颜：“哈？”
赵王爷脸色更难看了，这丫头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妹妹孩子都快生了，还这样单着！
赵颜赶紧补救道：“快了快了，不对，这事我怎么决定啊！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爹，你听我说，北蛮现在不稳定。表哥下落不明，北蛮那边如果十部落都支持傅奇，加上朝廷内有傅奇的人接应，战事如果发生了，情况恐怕不会太乐观。还有苗疆那边，傅容也被封了世子，大魏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再说了江湖上也不太平，我虽然名义上是个公主，但是我也是陛下的臣子。之前东宫遇刺，刺客还没有全部抓住，还有他们幕后之人……”
[第357章 父女]
“打住！”赵王爷越听越难受：“你是个男人吗？你是个姑娘啊，这话要是唐仲尧那小子说的，也算了，我骂一顿就好了。你呢，你是个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好在对方能接受你这样的性格。但是唐家会怎么想，成天忙这些政事，我早就想骂傅文释那个王八蛋了。三年前就不该让你溜走，现在好了，被他诓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自己都耽误了。”
赵颜：爹，陛下的名讳您竟然直接骂了起来……
赵颜静静听完，抬头看向自己父亲：“爹，我不觉得我这样有问题，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嫁人？如果唐家真的不愿意，那我就不嫁，反正我相信唐仲尧也不会娶别人的。我和唐仲尧一样，他有他的抱负，我也有。他尊重我，我们是平等的，也许在爹看来一定要成亲才能让我安稳些。其实不是的，无论我成不成亲，我都不会改变的，我知道我的身份没办法到官场去，到朝廷去。但是我现在是公主，我有我自己的权力，自己的私兵，自己的领土。我能管理好，我能做到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这是我和释叔叔约定的。爹，你要骂，就一起骂好了，反正我保证认认真真听你骂。”改正是不可能的。
赵王爷双手撑着脑袋，被自己闺女给气得，最后还是妥协了：“你这么确定唐仲尧不会娶别人？”
“他还想入赘咱们家呢！”赵颜一脸坚定。
赵王爷对唐仲尧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他对自己女儿一心一意，是个难得的。但是赵王爷不能这个时候涨赵颜的威风，于是故意问道：“那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小时候在唐家那伙牛鬼蛇神眼皮下，那段日子都经历了些什么吗？你知道他师傅是谁吗？你知道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吗？你们能够毫无顾忌的坦诚相待吗？”
赵颜一愣，抿嘴不语，她不知道……因为他们从不聊这些。
赵王爷一挑眉：“这就是你们的问题，因为你们不是夫妻，夫妻一体。只有你们真正成了夫妻，才能完全坦诚相待，你们才是一起的。听爹一句话，找个时间，问问唐仲尧关于婚约的事情，对你没有坏处。”
赵颜却疑惑的看向赵王爷，真诚的问道：“爹，你知道他师傅是谁吗？你知道皇家暗卫是什么存在吗？你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吗？”
赵王爷咳嗽了一声：“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他的事情，好了，我没有别的事情找你了，你自己去看看你妹妹吧。”
赵颜盯着自己老父亲：“爹，您知道，对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您都没有告诉我。您别说你不知道，您每次撒谎都会眼神飘忽，还喜欢转移话题。唐仲尧他，他竟然告诉你都不告诉我！”
赵颜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知道自己父亲都了解唐仲尧，而她却不知道，顿时有些难受。
赵王爷反驳道：“你也好意思，你不仅不告诉他，还不告诉我呢。整天不知道忙什么，你有告诉唐仲尧你的所有事情吗？将心比心，快快成亲，就什么都知道了。”
将心比心，快快成亲……这是什么鬼？赵颜知道没办法从赵王爷口中问出什么，只好先离开了书房。
走在王府的廊下，赵颜不禁懊恼，她干嘛和自己父亲争执唐仲尧的事情，感觉像个傻子一样。
怀着心事，赵颜找到了赵染，赵染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赵颜看着，很是新奇，又想到了三子和四子两个小可爱，对自己这个外甥或者外甥女，更加期待和好奇了。
赵染知道赵颜舟车劳顿，就让赵颜先回去休息一下，赵颜想着也是，就回去收拾了一番。
赵颜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出黄昀给她的盒子，盒子很干净，看起来有一直擦拭。
赵颜放下头发，将丫鬟们都遣走了，才缓缓打开了这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封信和一支红玉海棠簪。
赵颜看着这支簪子，竟然和自己那支一模一样，一支是太后给的，一支是外公留下的。
哪一支是仿造的？或者说他们本事就是一对？
赵颜一时间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轻轻展开了那封泛黄的信，字迹依旧清晰，都说字如其人，第五澄的字隔着纸张都透出一股凌厉之感。
但是字上的内容，却让赵颜沉默良久……
“不知道这封信能否得见于人，是清儿的孩子？还是衡儿的孩子？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一个不称职的长辈，这辈子犯过的错，太多太多了。我最亏欠的两个人，她们本该是最好的朋友，却因为误会，多年未见。我和琴衣，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的。我们追求的是极致的武功，正是因此，我们结为了夫妻，她盗走了易家的功法。我的余生，感觉都是在受这部功法的操控，这也许就是报应吧……我留下这封信，是想要告诉你，第五家留下的不止是阿苏他们夫妇和那些暗卫。第五家和易家的恩怨，早在当年易梦天消失之前就存在了，我给这本功法命名第五功法，是因为这部功法本就是我们先祖和易梦天一同创造的。但是易梦天独占了这部功法，先祖便更改了其中的内容，我也是到了穷途末路才发现这件事情。”
赵颜看着这些文字，感觉揭开了一个更复杂的故事，竟然是关于第五家和易家的恩怨，她强定心神，继续看第二页：
“先祖早已经把真正的第五功法藏起来了，就藏在青歧山后面的悬崖之后。易梦天让易家人守在那里，其实也是想易家人找到先祖留下的真正的第五功法。但是山崖险峻，就算幸运过去了，没有信物也无法进到真正的藏宝之地。哪里不仅有真正的第五功法，还有许多珍贵药材，但是凭借信物只能择其一样。除非是第五家的后人，才能拿走全部，我知道易连衣去过，她没有选择第五功法……”
[第358章 真假第五功法]
“我当初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跟着琴衣到了易家，他们想要借我的手打开易家所谓的军火库。易梦天明明知道悬崖后面有真正的第五功法，却没有让人去寻，而是自己在青歧山下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军火库。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但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祖上和易梦天的恩怨，也以为里面真的就是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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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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