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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急的眼泪直泛。
“我没和他们藕断丝连,我断了,都断了!我不是灾星,我不是白虎!”
“放过我,放过我啊,阴司大人!”
“开铡!”
不!不要!
白秋大叫一声从床上惊醒,月光浅浅地透进窗子,白秋流着汗喘息,仿佛劫后余生般长舒了口气。
是梦。
不过这个梦也太真实了点。
他真有被拉扯着叫铡刀铡个四块八块的感觉!
一阵凉风吹来,白秋如有所感地缩了缩脖子,也是这一缩,让他注意到,自己的亵衣,不知什么时候,从领口一路开到腰间。
被窝里小腹上还放着一只手,被窝外,伸出去的那只脚,拽一拽,似乎也有只手把在上面。
白秋后知后觉地往身边看,又往身下看。
身边占据他肚子的手的主人,瞪着双虎目占便宜占的理所当然。身下把着他脚的手的主人,眼睛没那么大,眼光却很凶,迎着虎目寸步不让,白天总是发出懒洋洋咕哝的小喉咙此刻发出的竟是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你这脏男人,你放开我秋哥!”
第74章 南瓜粥配水芹菜
兽性难道会传染?
白秋看着冬冬和夏满化身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便就势下床,借口如厕离开了房间。
外面天黑的透透,白秋不知道自己的梦做了多久,可梦中阴司要鬼差拿刀铡他,着实把他吓着了。
为什么连阴司都说他是白虎星,是灾祸,是不详?
记忆中白秋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跟他接近的,也没见哪个倒了霉,反而有些还蒸蒸日上。
气运旺的如原隋,生意越铺越大;气运衰的如冬冬,遇上他,也脱离了苦海,顺利的话,还能去锦儿的柜面做账房。
说他白秋是灾星,他到底灾了谁?比起他给别人带去的,反倒是别人给他带来的麻烦更多。
白秋揣着袖子,从外院一路走到花厅,夜凉如水,白白的明月挂在天上,中秋快到了,连着中秋前后的月都这么圆。
去年中秋,白秋还跟锦儿一块,今年虽说也一块,可他却不再是锦儿身边的人。
花厅桂树的香味浓浓的经久不散,白秋沉浸在月色与香气里,想到锦秋记火爆的生意有自己的一份,再多的忧愁也化成一抹蜜糖般的甜。
静夜里忽然传来几声轻咳,白秋往出声的方向迈去,竟看到春杏托着食盘走了过来,两人刚好撞上。
春杏看到白秋,仿佛看到了救星,上去搭话:“你没没睡?”
白秋道:“我做了个梦,挺吓人,就出来走走。你呢,这么晚了你端着盘子做什么?是肚子饿?”
春杏:“是小姐,小姐胃不舒服,又顾着肚里的孩子不肯吃药,我只好去厨房给她炖盅燕窝,给她补身子。既然你醒着,正好,你去炖,记得滤掉燕窝碎,再拌个醋菠菜,要淋上麻油别给弄腻了。”
“燕窝还能治胃痛?还要吃醋菠菜,小姐不是病上加病了吗?”
白秋敛着眉不认同,他不懂医,却知道一点,脾胃虚的人消化能力弱,越是肠胃不顺越不能贪多嘴馋。
菠菜放醋加麻油,又酸又麻,吃了害肚皮更难受,嫣然是白秋的恩人,更是他的好朋友,他看不得春杏胡来。
抢了春杏的盘子进炊房,拣颗南瓜熬成南瓜粥,又从酱缸里舀出两块酱豆腐,配上盐水芹菜,做好后给嫣然送去。
嫣然正窝在闺房床头摆弄几只荷包,白秋推门而入央她起来吃饭,她还愣了一下,印象里,敢和她这么说话的只有她的父亲上官老爷还有生母柳夫人。
白秋深夜没经她传唤就闯闺房,即使他是夏满的结契兄弟,到底还是府中的下人。
嫣然在房间里就穿了件亵衣,平时她不介意和男人打成一片,那是为了做生意,可大晚上就衣衫不整地与异性相见,嫣然觉得极为不妥。
然而白秋已经进来了,春杏紧跟着也没拦住,当白秋把粥、小菜摆上桌,香浓甜蜜的南瓜香逐渐升腾,嫣然的面色也稍微和缓,却并未因此停下对白秋的责问:“白秋,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谁教你的?”
嫣然披上长袍从内室走出。
白秋急着给嫣然做饭,忘了回屋换衣,这会穿着亵衣,扣子也没系紧,看炉的时候太热还扯开了一块,露出大片莹润的肌肤,着实不雅。
他也注意到自己的唐突,当下脸胀的通红,膝盖一软给嫣然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解释:“我听春杏说你身体不舒服,是胃痛,想吃燕窝,我虽不懂医术,可在乡下,大家胃痛了不吃药都是喝粥的,然后吃清淡的蔬果,像醋啊辣椒啊麻油,是万万碰不得!”
“小姐你肚里怀着姑爷的孩子,我怕你乱吃出事,所以才……对不起,俺不该这样进小姐你的房间,俺马上出去,但……”白秋指着桌上的南瓜粥和水芹菜,关切道:“这两样吃食还请小姐尽快吃了,吃完盖上被好好捂一觉,若是轻微的胃痛,明天就能好了,乡下人都是这样的。”
“噗嗤。”
白秋一脸认真,一口一个乡下,一着急甚至拽出几句乡音,把嫣然都逗笑了。
这几天她呆在家里,整日捧着肚子想东想西,想锦儿想中秋宴会,居然忘了家里还有白秋这么个人。
这小摊主不是她特意找回来的乐子人?况且……
嫣然扫向桌上对方做的又快又好的宵夜,七分责备变成三分无奈的宠笑,命春杏把灯掌起,她抚着肚子施施然坐在白秋的对面。
“好啦,知道你是为我好,下回记得通报,就算你是只乖巧可人的兔子,毕竟不是母兔子,锦郎不在,多多少少你该记得避嫌。”
“是,那我现在就出去。”
白秋羞赧地搓了搓手,正要告退,却听嫣然说:“今晚算是特例,你起来,陪我坐会。”
她敲着桌子,白秋坐下,伺候着给倒了杯水,嫣然让春杏执灯守在珠帘外面,吸一口白秋煮的粥。
软烂的米粒和着捣成丝的南瓜一入腹,暖烘烘的热劲便从肚脐眼绽开,驱散了阴冷的寒,舒服的嫣然脚指头都蜷了起来。
再夹块小豆腐,醇香酱汁不急不躁,淋在弹滑的豆腐上,没有香醋在孕期那么恰如其分的调味,也不似辣椒,搅着芝麻激起人一背的飒爽,只是块最平凡的南瓜,最平凡的小豆腐,和最平凡的水芹菜,却带来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好的感受。
嫣然的胃在她吃到还剩小半碗时就已经好了,烛光下她看白秋,对方那双钝圆眼十分像某些招人的小动物,跟这样的一张脸说男女有别,好像是有点上纲上线。
锦玉为了生意已连续几晚睡在铺子,嫣然如今身子重了,不方便外出,锦玉又不回来,她憋的难受,心思敏感,那付女儿痴态便浮涌上来——她想倾诉,想说话,想被人爱/抚。
嫣然是第一次当母亲,过去她只知为娘者神圣庄重,对待子嗣虑之悠远,却不知万物皆有情/欲,月份越大,她心里那处空落就越深,千抓百挠只想有个东西迅速把它填满。
锦儿有那个东西,作为丈夫,锦儿也该使那个东西,至少该陪在马上生产的妻子身边,可他却只顾着忙两个铺面的生意。
每当春杏去催,捎回来的口信都是晚点回,到了晚点,人还是不回。嫣然一夜等着一夜,直把千金小姐等成了平民家的怨妇,一发火,乳母就劝她,说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让她别去打击。
可谁在乎什么事业心!
她上官嫣然若图个有事业心有前途的男人,一开始就不会叫锦儿入赘,她需要什么,她需要锦儿什么,锦儿真的不明白?
“白秋,你也开过摊子,你说,赚钱真那么有乐子?”
第75章 揣蛋小母鸡
挣钱能有什么乐子呢?数钱才有乐子,给自己准备一个钱匣子,干完一天,摇一摇,听听那铜钱的响,响声大说明赚的少,响声小说明赚的多。
白秋只盼它摇不出声,所有铜钱都挤在一块,挤的钱匣子沉沉的,一只手拿不住,要两只手一起,托的可不单是木盒,还有未来日子的盼头呢!
“赚到钱当然开心。”
白秋说:“小姐不也在做生意吗,难道不开心?我才进府一个月,看到街上行人穿着上官家布庄出来的布料,都觉得很自豪,小姐肯定更自豪了。”
“初时可能会有,慢慢也就淡了。”
嫣然浅浅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就着明晃晃的烛光,白秋发现,三小姐好像瘦了,神情也带着点郁气,虽说是笑,总觉得笑的很勉强。
这么晚了,锦儿也不在,他都不陪着三小姐吗?
想到这白秋猛地一拍头,是了!他最近的确很少看到锦儿在家,即使去了铺上,三回中两回锦儿也是不在的。
吴师傅说,锦儿很在意铺上的生意,锦秋记的客户他去谈,古宝斋的门路也是他去探,听说京中赌石大热,已经成了富家贵族子弟游戏的新标杆,锦儿四处托人找关系运石,想将京中的赌局复刻到清丰县。
吴师傅闲聊时提过一嘴,说锦儿打算过些日子进京呢!过些日子……是中秋前,还是中秋后?
应该是中秋后吧,管咋这家宴不能躲,可要说中秋刚过他就走,又把嫣然置于何地了?
三小姐这肚子眼瞅着也八个月了,这个时期最是关键,人家动物都知道,母的要下崽的前几天,公的不能出去打猎。怎地锦儿心这般大,他完全不关心嫣然和她肚里的小孩?为什么?是因为生意,还是……
白秋忽然想起之前锦儿挨着后门紧握着他的手,心里七上八下。
他在想一种情况,一种可能,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但是,谁能说得准,这里面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锦儿曾说忘不了他。会是真的吗?他会是为了他才冷落了三小姐?
“看来你也发现了,呵,不光是你,大家都发现了,锦郎最近基本不回家,他脾气大了,心野了,我让春杏去叫他,几次都叫不回来,他是真的想逃开我,或是,孕期的我变得没滋味?白秋,你也是男人,你告诉我,我现在真的很没滋味吗?”
嫣然冲着白秋苦笑,手里捏咕着两只荷包,荷包上绣着鸳鸯和并蒂莲,虽说绣工略显稚嫩,从针脚的细密程度也能看出做它的人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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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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