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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帝衣

作者:水上银灯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9 18:00:02

  朝楚公主却不以为然,只盯着手里的神卷,微笑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人之常情罢了。”
  据悉因信王妃的身体欠佳,是以信王世子出事的消息,信王一直瞒着信王妃的,竟然也做到了,由此可见,信王还没有传闻中那么的荒唐不堪,府邸严谨。
  信王府重新立起来了,一时间门庭若市,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信王得到了陛下的皇恩隆宠,代价是信王世子差点被饿狼咬的死掉,换回了帝王久别的宠信,还是很划算的。
  寒山宫翘起的燕尾脊,檐下的铁马脆响,在青山薄雨中霖铃,朝楚公主在览书阅卷,扶案而书。
  魏明姬撑了青伞一路行来,廊外芳香难守,梅色的春裙染了薄冷雨气,清透的面皮如白玉,说:“殿下,荞曦一早就出去了,今日应是不回来了。”
  “自信王世子受伤后,叶荞曦连本宫这里也不踏足了。”朝楚公主放下玉毫,摇了摇首,颇为无奈道。
  陛下恩赐信王世子一直留在宫里养病,叶荞曦因为与其乃是表兄妹,又是寒山宫的人,无人阻拦她的来去。
  “看来,父皇是有意重用信王府的人了。”朝楚公主看着窗外细雨淋漓,海棠半开,氤氤氲氲,烟云盛极。
  琴书倦,鹧鸪唤起南窗睡。
  魏明姬在家中习过礼乐琴舞,然而祭祀舞多与素日所习之舞有所不同,所需要的力量也消耗的更多,她以为自己足以应付,而后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玉台廊外雨雾寒气,绿竹浓翠,凄清泠泠,魏明姬身上薄汗衣透,连几缕发丝也贴在颊边,朝楚公主的功底深厚,繁复的舞步在她的足下显得轻盈飘逸,罗衣飘飘。
  没有奏乐,唯独是少女轻轻倚着小鼓,击打着拍子,安静的只有雨声,魏明姬知道,等日后她们还要着曲裾广袖,立于神台之上,领众巫女祭祀起舞,仅仅想一想,魏明姬的心里就涌动起一种神圣感。
  现在只是寻常的束袖常服,魏明姬笑靥若清风拂流云,朝楚公主的气息平稳,神清气朗,广袖在她的手上仿佛有了生命,随风微动,抬起头,看见了天,神就在天上,无处不在,听到看到她们虔诚的歌颂。
  杏柰缓步垂首进入内廊,在帘外通禀道:“公主,大天官来了。”
  朝楚公主闻言颔首,似是早有预料:“本宫知道了,请天官大人稍事等候。”
  “是。”杏柰退下,其余宫人上前来撤去乐器。
  魏明姬知道宫里有天官大人,出身钦天监,祭祀礼上位同神女,不过在寻常,以官阶行礼会面。
  “公主,请宽衣。”碧桂等人捧了洁净衣裳来给二人换下,朝楚公主敛上锦衣玉带,神清骨秀,乌发掩鬓,不知是薄汗,还是玉阑干外飘来的雨雾洇的微湿。
  大天官止步立于阶下,并不再向上来,差不多三十几许的模样,对朝楚公主行礼道:“微臣拜见朝楚公主。”
  “大天官请起,此来可是为了上巳节祭祀?”朝楚公主回首对魏明姬笑了笑,面对大天官的时候神情肃然,上巳节,她已经不再是依附母后,或者独守寒山宫的孩童了。
  想来,心中隐含几分忐忑,又欢喜不已。
  “正是,公主已至及笄之年,可登神台祭祀了,是以,今年由微臣与公主携领众人祭祀。”大天官拱手道,笑容可掬,虽然立于帘外白玉阶下,与朝楚公主对答之间不卑不亢,俨然是风范仪态俱佳的礼官。
  朝楚公主垂询道:“天官所言极是,本宫近日也在思忖此事,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魏明姬在旁视听,只觉这两人你来我往,说的都是她所晦涩难明的内容,偶尔出现一两句熟悉的,知道是神卷上的内容。
  翌日,工部将齐王府的堪舆图,送至宫中齐王殿下的手里,其实现如今的王府,还需进一步的细致修缮布置,因工部是按照皇族王府的规格统一督造的。
  诸王府的格局大体是无异的,里面的细节,则需要府邸的主人自己来细化了,长孙少湛早已胸有成竹,径直让江改取了提前就绘制好的图纸给了工部官员。
  “上巳节将至,陛下吩咐今年南薰殿在设宴,”江改忽地想起今日尚未与殿下所说,又格外郑重道:“信王府的人会到。”
  这两年,信王府早就被冷落了,皇帝待明天也是平平,索性信王有自知之明,大多时候只是让府中子弟出席,或者索性告病闭府不出。
  南薰殿素日主宴饮,遇佳节之庆则开,长孙少湛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转言又问:“朝楚公主呢?”
  积年惯例,朝楚公主是跟随皇后在后宫的,今年大抵是不一样了。
  果然如他所料,江改正色答道:“朝楚公主与大天官领女巫祭祀,诸位殿下与官员至南薰殿赴宴。”
  叶荞曦一早出去,回到寒山宫时,到了白玉台外,见到了朝楚公主身边的初桃,才知道,正逢大天官在面见朝楚公主,商榷上巳节祭祀之事。
  宫里人人皆知,大天官是最恪守礼数之人,她去探望表兄到底不合规矩,遂犹豫了下,还是悄悄避开了去,临走前与初桃轻声道:“待天官大人离开,我再来拜见公主。”
  她初进宫时,概因性子活泼,两次被这位大天官捉了把柄训斥,是以,叶荞曦可是怕极了这位天官大人,相比之下,就连上次随行出宫的女官们都算得上是温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训结束,即将实习,抱歉了小天使们,现实里的专业找工作比较艰难(报专业,需谨慎)不然会吃很多苦头。


第33章 南薰
  三月三, 生轩辕,清江泱泱,列作水畔,南薰殿位于清江南岸, 为皇族林园, 而诸人曲水流觞于南薰殿外。
  古来惯例, 多是皇子或勋贵公子们扬风扢雅,钩深致远之时, 长孙少沂最是喜欢的, 去年他的一篇华章,得了陛下“凤采鸾章,云霞满纸”的八字评判,今年不知道会是何人夺采。
  正是阳气清明, 祁祁甘雨, 膏泽流盈, 习习祥风,文人雅士云集清江畔,朝楚公主随同帝后至清江禁苑, 正是风光满皇城, 魏太后难得出了皇宫。
  “儿臣随大天官先行前去神殿。”
  朝楚公主步履如清风踏水, 泛起轻轻波澜,又不惊扰世间尘埃半色,罗衣从风,禁苑内平仲峻茂,嘉木葱茏。
  信王携长子至南薰殿拜见,他这些年就不太得陛下的召见,身无要职, 若非早年从龙之功,早前便落寞了下去。
  “信王弟看着越发精神抖擞了。”皇帝倒是一开始就放下了架子,想要与信王融洽一些,不过显然皇帝余威犹存。
  “不及陛下,不及陛下。”信王连连摇头,并不是那么的从容,虽然竭力想要在陛下面前不那么的窘迫,但多年的习惯使然,他先是压下腰身去,是随后又想起今日的情况,又挺直了身体,这一切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看着他无所察觉的动作,皇帝笑了笑,置之不理。
  人人都称他为胆小的信王,又过了多时,信王终于在陛下的有意引导下,坐在皇帝下首,有几分回到了旧年兄弟把酒言欢的状态。
  陛下看着玉阶下面小辈嬉笑言语,笑着抬手指了指信王,说:“你少年时就爱与兄弟们耍赖皮,没想到老了还是这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还不是我年纪小,陛下也愿意让着臣弟的。”信王也笑呵呵的,听凭陛下的取笑,时不时附和两句,共同回忆往昔。
  陛下愈发的怀念当年的人和事了,往昔故人的音容笑貌与峥嵘岁月。
  陛下失笑不已,较往日开怀,对积年大臣道:“你们瞧瞧,还是这个老样子,都快当祖父的人了。”
  臣子看出皇帝对信王世子的赏识,对待信王府也是大有改观,多年的蛰伏,终是扬眉吐气。
  “陛下抬爱,群儿之才,平平而已。”信王倒是很谦逊,带伤赴宴的信王世子坐在下首,半点异色看不出。
  “这是家宴,没什么好谦虚的,才学另谈……”皇帝是打算嘉奖一番信王世子了,寻常勋贵子弟也在朝中任职,不过都是白领饷银的虚职罢了,靠着祖宗荫蔽过活。
  “信王叔从八年前的一次无妄之灾后就沉寂了,父皇虽说有心弥补,但终究还是存有芥蒂……”长孙少湛听了一时,皆是旧年往事,四下诸人私语,慨叹于信王的时来运转,一次春猎,被冷落了多年的信王府,生生又活了过来,转首与善王、景王议起旁事。
  至于内容,有关于四皇弟,这是个聪明孩子。
  长孙少沂想要著书立说,流芳百世,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足够的阅历,他也只能写一写寄情抒发心绪的诗篇,算不得什么绝世佳作。
  忽然传出一阵喝彩,原是英国公的二公子苏桓迟夺了今年的采头,一篇《锦上赋》惊艳绝才,魏澜等人也在其中,并不显露山水,贵族与寒士阶层的矛盾日益增强。
  虽然现如今的魏家并不属于寒门,甚至可以称之为显贵,但在魏家老太爷的心中,这是他们的荣誉,从衣食无着的贫寒门第,走到如今的魏家,这是他们不可遗忘的。
  在深入到朝堂之中后,长孙少湛已经发现了,世族的根基紧紧纠缠着皇族的根系,父皇使以怀柔政策,对内如此,对外亦是如此,羲朝不好战,但绝不惧战。
  为何,不将他们打压到无反手之力,而是留有余患呢。
  忽而,一阵清音遥遥传来,诸人停下了嬉笑,举目望向宫墙,听见了飘飘渺渺的乐声,同檀香缠绕着,缭乱了世间。
  “是朝楚?”皇长兄抬首问,乐声绕起金横梁。
  “是朝楚。”齐王殿下放下手中金爵杯,抬起下颌,天光自他的身侧落下,夹竹桃蔚若云霞,焕焕染目。
  皇长兄想到当初娇气又安静的皇妹,进入寒山宫后就很少出现了,今年才开始频频露面,不由慨叹道:“不知不觉,朝楚已经可以祭祀神明了。”
  长孙少湛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深深地笑意,皇长兄看他仿佛出了神,回过头看,信王已是满面红光,这才称得上是精神抖擞,而信王世子则与长孙少沂等打成一片,年轻人在一起总是能有说不完的。
  “两位殿下是在说朝楚公主吗?”苏桓迟与敏王殿下交好,他也听见了善王与齐王莫名其妙的对话。
  “是啊,今年正是她的及笄之年,所以,上巳节由她来祭祀。”长孙少沂抱着手臂站在朱木漆金案后,笑眯眯的看着步履轻盈的少女们,衣着飘逸,俯身从水中拨起两三颗沉浮的红枣,在掌心水凉凉的,入口脆甜。
  “濯水之滨,除恶之祭。”
  上巳节女巫掌祓禊,于每年三月三在水畔举行祭礼,洗濯去垢,消除不祥,蜀锦青色阔帐绵延出一箭之地,江畔清风触碰着天青锦帐,鼓荡起一折又一折如水纹的波澜,朝楚公主缓缓步出,如花神一般,被众群芳簇拥着上了兰舟,兰麝蕙草,香衣鬓影,彩环结佩。
  苏桓迟看不太清楚水上少女的面貌,他只觉得似乎是与在善王府的一面有所不同,更加的风姿绰约。
  在众女的清音吟诵中,春神句芒着翠衣,执短笛,鸟面牧童鬓边掩翠羽,赤足踏草履,脚下踏鲜花,伴着瑞香花的馥郁清香,纷沓而至,蒲公英纷纷飘起,余下的少女们四散开去,秋千高高荡起,欢声笑语。
  朝楚公主遥遥立于船上,柔荑挽起朝皇帝盈盈一拜,笑靥如花,水佩风裳,她并不知晓,皇帝看到这一幕时,心底掀起怎样剧烈的波澜。
  “千回百转,竟是又一年。”
  一十六载,皇帝的笑容很清淡缥缈,他恍惚想起了什么,白日昏沉,黄云压沉,死去的人,终不会再行归来,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每一年,都是新的一年。
  今年的风一如去年的风,今年的花一如去年的花,嗟叹嗟叹,往昔的人儿不再归来。
  信王笑着赞叹了一句:“朝楚公主也这样大了,来日,看着不会比前人差呢。”
  “是啊,倒是可称得上一句差强人意,当年那孩子若也活着,应该也是这般年岁康健。”陛下仿佛是意味深长,又仿佛只是哀伤的叹息道,目含幽怅。
  “啊,是啊。”信王猛地眨了下眼,脸颊上的肌肉也不自在抻了一下,战火连天,荧惑之年,死掉的孩子只多不少,风浥被死气弥漫,到处可见死尸,哪似今朝,百花争鸣,天清气朗。
  那孩子?父皇说得是谁的孩子?长孙少湛转首却见父皇的神情复杂,龙目幽深,据他所知,父皇在十六年前除了朝楚一女,没有其余的孩子同年出生。
  “我想,父皇说的应该是,”皇长兄顿了顿,声线吟长:“嘉应长公主之女,正与朝楚同岁,甚至是,同月同日。”
  长孙少湛沉吟道:“可是,并没有听说过嘉应长公主有过女儿?”
  皇长兄笑了笑,淡淡道:“当时你才三岁,又过去了那么多年,一个出生即夭折的孩子,你当然不会记得了。”何况,父皇从来不让人随便提起。
  “夭折,是因为当年那场灾祸吗?”长孙少湛问的也很隐晦,没有讲的太清楚。
  皇长兄皱眉思索了一时:“似乎是吧,我也不太记得了,毕竟我只比你们大三岁而已,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去寒山宫的神卷阁查阅一下,前祭司的生平在上面应该会有记载。”
  最后,皇长兄摇了摇头,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一星半点,还是因为朝楚出生的时候,他们都被安排在了信王府,才模模糊糊记得一点。
  不知道为何,长孙少湛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异样的心痛,那个不幸夭折的孩子,他应该是……应该是和她有关系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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