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方面面临的也是与妖族同样的问题,那便是本族实力虽强而数量有限。以数百万魔族统御数以亿记的人族,本就是极其危险之事。 以往妖魔二族虽然敌对,在对待人族一事上却存有默契,一直在以战争的方式消耗各自下辖人族的有生力量。谁料到妖族竟会突然发疯般潇洒放手,将富饶广阔的蛮荒大陆拱手让给人族,如今更与曾经奴役压迫的人族结盟共伐魔族。 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魔族与所辖人族附庸之间本就不大牢固的统御关系无疑变得更加脆弱。对此早有预见的公良野派出大批能言善辩的说客,说得魔族那方的人族首领接连倒戈相向反攻魔族,一时竟成势如破竹之势。 在两族大军的步步进逼之下,魔族接连损兵折将节节败退,连魔族四大魔神中的两个都因遭到妖族五大圣与人族新崛起的张三丰、聂隐娘两个大圣级别高手的围攻而陨落。 战事一直由蛮荒大陆推进到西极魔域,魔祖渊溟终于坐不稳而亲自出手,以一己之力拦下两族大军及所有高手,令其不得寸进。 便在此时,禹天来使人向魔祖送去一封战书,邀魔祖往域外虚空做过一场。若是魔祖胜得此战,两族联军便撤回蛮荒大陆,给魔族留下一线喘息之机;若是败了,那自是一切休提。 魔祖已经感觉到禹天来刻意放出的气势,知道那是一个实力完全不逊于自己的对手,只是如今的他已没有选择,此刻那老对头穹苍还未露面,若是等他出场与这禹天来联手,自己更没有半分希望。 禹天来和渊溟在万众瞩目之下同赴域外虚空。 不多时,乾坤震荡风云变色,又有无数星辰碎裂后形成的陨石突破九天罡风层化作漫天火雨坠落。 七日七夜之后,天降血雨,每一滴血雨之中都透出无尽古老与苍凉的气息。 “魔祖!” 所有魔族一起悲呼拜倒,个个心如死灰。 禹天来在漫天血雨之中飘然而回,神色依旧从容洒脱,全然不似经过了一场激烈至难以想象的大战。 他环顾满脸俱是兴奋喜悦的人族与神色复杂的妖族,朗声道:“渊溟已在贫道剑下授首!” 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蛮荒世界,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第三百五十九章 圆满,超脱 天界,西昆仑瑶池圣境。 分着青、紫二色霓裳的两位仙子来到西王母藏宝秘库之外,向看守宝库的陆吾展示了西王母的信物之后,结伴进入这座九层白玉楼阁。 两人进入宝库之后脚步不停,径直到了最上面的第九层。 与琳琅满目地摆设无数奇珍异宝的下面八层楼阁不同,这第九层楼阁之内空空荡荡,偌大的空间里只在当中摆了一张长案,案上别无他物,只平放着一面朴实无华的青铜古镜。 这一面铜镜的镜身浑圆,之境约有一尺七寸,边缘和背面分布着一些似是天然形成细看又暗合某种玄妙规律的纹理,镜面灰蒙蒙一片,似乎早已失去作为镜子的功用。 紫衣仙子轻轻吁了一口气,转头对青衣仙子笑道:“姐姐,这昆仑镜明明好端端地在此,娘娘怎忽地想起让我们过来查看?” 青衣仙子上前仔细查看一番,确认这铜镜并无丝毫异样之后,也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微笑道:“娘娘心中既生警兆,总要过来看一看才好。既然无事,我们便赶快回去向娘娘复命,也免得娘娘放心不下。” 两女转身下楼,紫衣仙子一边走一边又开口问道:“姐姐,这昆仑镜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丝毫出奇之处,娘娘为何如此珍而重之?” 青衣仙子道:“妹妹有所不知,这昆仑镜为上古奇珍,传说拥有操纵时空的神秘力量。只可惜娘娘得到的昆仑镜只是本体躯壳,内中蕴含时空法则之力的元灵却已不知去向……” 两女说这话已走下楼梯,楼梯入口处的禁制随即恢复,这一层空间也恢复了沉寂。 蓦然间,楼阁光滑如镜的地板上现出一小片水纹般的波动,一个只有指尖大小的人形缓缓上升,飞临那铜镜上方尺余的虚空。 这小人儿眉眼清晰,却正是昔年瑶池司乐令石生趁着到秘库选取宝物时留下的那尊分身。 这些年来,石生的分身潜伏在秘库之内,趁着西王母遣人到秘库取用宝物的机会,一层一层向上渗透,今日终于得到机会在无人察觉的情形下进入了第九层内。而他如此苦心孤诣,所谋求的正是脚下的这面昆仑镜的本体躯壳。 “今日贫道返本还源,大道可成矣!” 那石生的分身蓦地开口低声自语,发出的赫然竟是禹天来的声音。 话音方落,他在空中一个翻转,如鱼入水般一头撞入那灰蒙蒙的镜面之中,浑然没有丝毫阻碍。 随后,这面沉寂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奇珍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一线毫光从灰色镜面的中心透射而出,照在前方数丈外的虚空之中,打开了一道长约二尺的空间裂缝。 正在聆听青紫二仙子回报的西王母脸色陡变,身形倏地凭空消失又出现在秘库的第九层,却堪堪看到那昆仑镜自动飞入的空间裂缝之内而不及出手阻拦。 “可恶,究竟是谁?”西王母玉容尽都笼上一层寒霜,当即施法推测前因后果,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先前被遮掩的天机尽都显露无疑,以她已臻纯阳金仙巅峰,距离道祖、佛祖那等境界不过一线之隔的法力,瞬间便已将一切洞察无疑,“禹天来,竟然是他!原来他便是……” 说到此处,她脸上的寒意消散,旋又现出无奈之色,自语道:“算了,不过是一件得而无用的法宝躯壳,如今物归原主也是天意。倒是那两个老家伙,无数年的谋算,一朝却为他人做嫁衣,真想看一看此刻他们的脸色如何。” 想到有人会比自己更加郁闷,她的心情立时便好了不少。 蛮荒大世界,三十三天之上。 禹天来看着突破空间桎梏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昆仑镜,脸上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之色。脑后现出那神秘光轮,似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般靠近那悬浮在面前的昆仑镜,严丝合缝地覆盖在镜面之上。 一道神秘的光华闪过,灰蒙蒙的镜面已变得如寻常镜子般光可鉴人。禹天来伸手取过铜镜放在面前,镜中现出的却不是他的影像,而是在一瞬间变幻不定的星移斗转、沧海桑田、王朝兴衰、生命轮回等神奇景象。 古镜化作一道流光,从禹天来手中飞出没入他的眉心,与纯阳元神融为一体无分彼我,原本存在一丝缺陷的神魂就此圆满无缺。 在神魂终于圆满的一瞬,禹天来所经历这些世界而积累的感悟如火山般爆发,将他的境界向着那莫可名状的更高层次推进。与此同时,他重新推演的“明玉功”在头顶具现为那座亦真亦幻的黑白大磨,青帝和太阴羽士这两尊元神分身同时现身出来,化作一青一白两道光华投入那大磨之中。上下黑白两扇磨盘缓缓转动,将青帝和太阴羽士分解还原为最本源的纯净能量,源源不绝地注入他本体之内,使他的修为随着境界的推进而一路提升。 恍惚间,禹天来脑海中传来一声宛若宇宙开辟的霹雳大响,已经凝练压缩至成一个无限小原点的纯阳元神轰然爆碎,化为一片无始无终、无生无灭的混沌虚无真空。 随着头顶大磨虚影的消失,禹天来缓缓张开双目,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喟然长叹道:“既证混元,终脱轮回,往者可见,逝者可追!” 言毕,他伸出右手的食中二指在虚空轻轻一划,虚空中登时现出一条由无数微小光影汇聚而成的长河。 禹天来的目光在这条漫漫长河之中一路追溯,看到自己这一路行来经历的一个个世界俱在其中,却如朝生暮死的蜉蝣般一次又一次生灭轮回。曾与他有过恩怨情仇纠葛的一个个人物同样在这些世界无休无止的幻灭重生。 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心念微微一动之间,那些世界中的许多人物在莫名力量的牵引下,俱都化作一个个光点,从所在的世界乃至整条光影长河之中脱身出来,落在了禹天来的身边。
尾声 “师哥,你倒睡得惬意!说好要钓来加餐的鱼呢?” “师妹……”半睡半醒之间,禹天来耳边忽地传来这清脆爽朗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随即猛地张开双目,同时身体也从地上弹起站直,带着一脸讪讪的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在禹天来面前,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妙龄女子,虽是布衣荆钗,却难掩其糅合了秀美与英气的天生丽质,却正是曾与他同门学艺又结成夫妇的严咏春。 “你说我怎么来了?”严咏春上前来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道:“今天你出门时,明明说好了要钓几条鱼回去,然后亲自下厨做几道佳肴的。如今太阳快要落山了,你那鱼在哪里?” 此刻两人身畔是一弯绿水,远处环绕隐隐青山,脚下是水边一块平整的巨大卧牛石,方才禹天来便便睡在这石上。 “鱼……”禹天来低头看去,却见脚边的地上斜插着一根长长的青竹竿,竹竿的一头斜伸到溪水上方,垂下一条细细的丝线,下端没入水中,透过清澈的溪水,可以清楚看到丝线末端的鱼钩上已经没有了鱼饵,显然是自己睡觉的时候被鱼吃掉了。 “呃,其实我已经相好了几条鱼,只是担心钓早了会放得不新鲜……”转头看到严咏春脸上的揶揄之色,他展开右臂揽住她笔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干笑解释道:“师妹你放心,我立即将鱼钓起来,绝不会耽误做晚饭的!” 说罢伸手一招,那根钓竿便自动飞入掌中。随后手腕轻轻一振,鱼竿末端拴着的钓丝便若有灵性地在水中游走起来,将附近水中正自在悠游的一群鱼中最肥美的三条捆个结实,扬手便提出水来。 严咏春看到那被五花大绑了正拼命摇头摆尾的三条可怜鱼儿,将嘴一撇哂道:“显本事么?” 禹天来赔笑道:“为兄的这点本事,又哪敢在师妹你面前显摆?走走走,快回家去,看师哥我好生炮制这三条鱼,一定让你们吃得停不下口!” 夫妻二人携手而行,走过一段崎岖山路,前方忽地传来一阵剑气波动,只是这剑气虽然凌厉却都不含杀意,应该是有两个极厉害的用剑高手正在切磋。 严咏春笑道:“两位妹妹又在斗剑了,你觉得这一次他们两个谁会赢?” 禹天来懒洋洋地答道:“论起资质和悟性,隐娘要胜过莫愁一筹,但在专注和韧性上又有所不及。隐娘能够在三百招之内取胜便罢,但如今她们斗得应该早已超过三百招,所以我还是更看好莫愁一些。再者稍后我们出现时隐娘定然会分心,那便是莫愁的致胜之机了。” “会是这样吗?”严咏春有些兴奋地拖着他加快了脚步,显然是要验证一下他的判断是否正确。 翻过一道山梁,前面现出一片繁花似锦的桃林,林中隐约可见几间雅致茅屋,林前的空地上,则有两位美得如同山中精灵的佳人正在斗剑。她们一个穿一袭男款的武士劲装,手中使一对子母双剑;一个作道姑装束,手中用一柄长仅七寸的双刃犀角短匕,正是邱莫愁和聂隐娘二女。 便在禹天来和严咏春在山梁上现身的一瞬,聂隐娘的剑法中果然出现一丝极短暂的凝滞,而邱莫言的子母双剑极其灵敏地捕捉到这一丝破绽,右手母剑缠住她的短匕,左手子剑则灵动无比地循隙而入,轻轻地在她肩头一触即收。 “师傅!”打输了的聂隐娘却是毫不气馁羞恼,向着正走过来的禹天来发出一声欢呼,身形一闪便到了面前。 她先亲热地挽住禹天来的手臂,然后才笑嘻嘻地向另一边的严咏春唤了一声:“大姐!” 严咏春摇头笑道:“你这小丫头,既然都成了亲,便该早早地改了口才对,怎么还是一口一个‘师傅’的唤着?” 聂隐娘娇憨地笑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师傅,就算成了亲,我还是要这样称呼。再说大姐你还不是一样一直唤‘师哥’。” 这时邱莫愁也走上前来,取笑道:“既然你不肯改口,那你也不应该唤我们作姐姐,应该叫‘师娘’才对!” 说完这句话后,她才转向禹天来嫣然一笑道:“夫君回来了!” 看着面前说说笑笑地三位各具风姿的佳人,禹天来一片温馨与宁静,只觉一直以来所有的努力已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当夜,禹天来果然亲自下厨,拿出平生烹饪绝学,用那三条鱼整治了一桌“全鱼宴”,一家人围桌而坐大快朵颐,颇见融融之乐。 到了晚上就寝之时,也不知三女之间是怎样一个章程,却是轮到聂隐娘与禹天来同房,一夜鱼水之欢,其间的种种美妙之处,自是难以尽言。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禹天来一家四口便在山野之间过着一日复一日平静安闲、逍遥无忧的生活。 这一天,一家人刚刚将饭菜摆好,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笑:“好香啊,看来俺老孙有口福喽!” 话到人到,如今的孙悟空也已在禹天来之后证就无上道果,一身的峥嵘之气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的张扬。他做旧日占山为王时的装扮,凤翅紫金冠、黄金锁子甲灿然生辉。 禹天来有些无奈地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起身行礼道:“斗战胜祖师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好说好说!”孙悟空随意地唱喏还礼,嘻嘻笑道,“祖师什么的不过是外面那些人胡诌出来的,却不敢当道友如此称呼。” 一边说话,他却已经毫不客气地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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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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