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禹天来喝到第三十六式“七星收手”,众人随声收招定式,每个人脚下都恰好站回起势之时站立的位置。 等到众人站在原地稍稍调整一下呼吸,禹天来淡淡地喝道:“照着老规矩,将拳法连续打五遍不许丝毫停歇。每有人出错一次,全体加练一遍,开始!” 众人对这严苛的要求毫无疑义,这次不用禹天来喊出招式名称,自己使开这路拳法。 看着众人状态极佳,禹天来满意的点头。作为一个了解剧情发展的穿越者,他自然对未来有一些打算,因此早在三年前便借着经常伴师妹来紫荆寨探亲的机会,设法聚拢了这么一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传授武艺,到如今已经算是有了些成果。 他走到场地边的一张简陋木桌边,在一张长条板凳上坐了下来。严咏春已经在另一张板凳上坐了一阵,见师哥过来,便拿过桌上的粗瓷茶具,倒了一大碗凉茶送到禹天来面前。 禹天来道了一声谢,结果偌大的茶碗将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他看到严咏春似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她仍对方才那一战的结果有些不满,便含笑开解道:“师妹你最后用的那一招实在厉害无比,为兄也是一时侥幸才和你拼个平手。你只须在劲道的控制上再用些功夫,真正做到收发由心,那时为兄便只有举手认输了。” 严咏春冷哼一声,嗤笑道:“拜托师哥你不要总将我当作小孩子来哄好吗?经过这些年成百上千场的平手,我便是再笨也知道你一直刻意让我。你如果想让我高兴一点,以后在交手时便不要总是遮遮掩掩,师妹败给师哥本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禹天来呵呵地干笑几声,只能将已经空了的茶碗送到嘴边装作喝水已掩饰脸上的尴尬神色。他名义上只比严咏春年长两岁,实际年龄却是足可以做她的父亲。这些年看着这小丫头一点点长大,心中差不多已经将她当做女儿看待,平日里相处自然多有宠溺,在比武时暗中放水哄她开心也是应有之义。只是忘记了当年的小女孩儿已经长大,却是不似以前那般容易哄骗。 严咏春看他这般做作,忍不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色也是霎时大地回春,放过刚才的话题问道:“原来不只我在研创拳法,师哥你也不声不响地弄出一套更好的东西。后来你用来应对我那‘咏春拳’的功夫,可有什么名堂?” 禹天来轻轻松了口气,赔笑道:“为兄却是胡思乱想地琢磨了一些东西,只是至今尚只是一些不成体系的散手招式,远未如师妹你的‘咏春拳’那般圆满。至于这拳法的名称,为兄暂名之为‘截道八击’。” 他前世在练习各种极限运动的同时也在搏击之术上下过功夫,用功最深的便是那号称“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的“截拳道”。这一世看到师妹已经不满足于师傅的传授而开始尝试自创拳法时,他感觉自己这做师兄也不能显得太过差劲,便也打算结合前世所学的“截拳道”自创一门功法。 只是那“截拳道”虽是采百家之长又融入东方道家思想与西方哲学思想的一门实战格斗体系,终究止步于对体能的开发运用而未曾涉及到神秘的内力。禹天来要想将自身修习的《易筋经》内力以及师从五枚师太所学的各种功夫与“截拳道”融为一体,实在是一项极其繁杂浩大的工程。直到目前,他也只是完成了这名为“截道八击”的基本框架。 纵是如此,这门只俱雏形的“截道八击”也已颇为可观,方才与严咏春交手时,他用出的还只是一个“截”字诀的法门,用以攻杀破敌的“击”字诀则是一直未曾施展。 对于视若亲人的严咏春,禹天来自是没有丝毫藏私的想法,既然她说到了这门功夫,当即便将其中的关节窍要详细讲说了一遍。 严咏春听得兴致盎然,隐隐感觉师哥所创的“截道八击”中有些原理竟是与自己的“咏春拳”不谋而合,听了他拳法中的诀窍之后,她已经隐隐地有了进一步改良“咏春拳”的想法。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正在入神之时,远处忽地传来一个女子的清脆呼唤声:“姐姐,你快跟我回家!”
第八章 难测女儿心 禹天来与严咏春闻声望去,却见从紫荆寨方向的路上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这少女的容貌与严咏春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没有她的那份英气,反是多了些女儿家的柔顺。此女却正是严咏春的妹妹咏秋。 严咏春看到妹妹一路小跑而来,弄得香汗涔涔、娇喘吁吁,又是隔着老远便喊自己回家,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登时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略而出,几个起落便已到了妹妹面前。 严咏秋只觉眼前一花,先前尚在远处的姐姐竟已出现在面前,吃惊之下脚底不慎一滑,登时守不住脚步地一个踉跄向前扑跌。 严咏春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妹妹的手臂将她扶住,急问道:“咏秋,你怎的如此着急,可是家里有事?” 严咏秋惊魂甫定,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先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再喘息片刻之后,才摆摆手对一头雾水地严咏春道:“姐姐你不要着急,家中虽然有事发生,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今天阿爹收到两封由过路行商捎来的书信,其中竟一封信是写给你的,姐姐你可能猜到这信是哪一个写的?” 严咏春先是呆了一呆,随即脸上现出颇为微妙复杂的神色,脱口问道:“可是那梁……” 严咏秋将双手一拍,脸上现出戏谑的笑意:“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姐姐你竟然一猜便中。不错,这信正是与姐姐你自幼便订下婚约的梁公子亲笔所写,而另一封信则是梁公子的父亲写给咱们阿爹。姐姐你可还能猜出这两封书信中会说些什么事情?” 严咏春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随即却又下意识地向着跟过来站在自己身后的禹天来瞥了一眼,然后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左右不过是些客套问候的话罢了,有什么好猜的。我现在还走不开,你先回去跟阿爹说一声,便说我稍后便回去。” “姐姐你……” 严咏秋很有些意外,正要再问时,禹天来已走上前来。他也听到了两姐妹的对话,听说是那位传说中与严咏春青梅竹马又有婚姻之约的梁博韬托人送了信来,当即对严咏春笑道:“师妹,既然是我那未来的妹夫来了书信,你还是快些回去。这里有为兄盯着便已足够。哈,如今师妹你也老大不小,说不定对方来信便是要商量婚事,看来为兄很有希望快点喝到师妹你的这杯喜酒呢!” 听到这番调笑之言,严咏春却丝毫没有好笑或害羞的表现,反是忽地沉下脸来,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禹天来,直到禹天来被她盯得有些尴尬再也笑不出来,才幽幽一叹道:“怎么师哥你很希望我早一点嫁人吗?” 禹天来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为何就有些不悦的样子,只得干笑着答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兄又听说师妹你与那位梁公子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然盼着你们有情人早成眷属。” “原来如此,师哥说得极是。”严咏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小妹便承了师哥的这番美意,先回去家去看一看,这里的事情便有劳师哥费心。” 说罢也不招呼身边的妹妹,转身快步向着紫荆寨走去。 “姐姐等我!”严咏秋先向着姐姐的背影叫了一声,又对禹天来道,“禹大哥,稍后你也来家里吃饭,今天我烧了你最爱吃的菜。” 禹天来笑着应了,随即用手指了指已经走出老远的严咏春,示意严咏秋赶快追上去。 严咏秋会意,向他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追了过去。 “这丫头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难道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不过按照剧情,我那位便宜妹夫应该还要过几年才会出场。唉,人长大了,心思也便多了起来。全不似以前那般,一有心事便主动来告诉我……” 在后面望着严咏春窈窕婀娜的背影,禹天来摇了摇头,低声发出一番属于父辈的感叹。 此刻严咏春一面大步走着,一面在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着:“没心没肺的野猴子!不开窍的死猴子!” 她骂的自然便是直至如今仍经常在山林中与猿猴为伴的禹天来。刚刚远离家乡搬来紫荆寨时,她心中确是常常想起那个以前陪伴自己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虾、钻草捉蟋蟀的男孩儿。 但是自从跟随师傅习武,她的身边有了一个只比自己年长两岁师哥。他既能够像同龄人一样陪自己在山林间疯玩,又能像一个大人般无微不至关怀自己,更能在自己最钟爱的武功上稳稳胜出一筹。 久而久之,在少女那颗情窦渐开的芳心之中,原来那个男孩儿的面容身形渐渐模糊,取而代之越来越清晰的则是另一个总是带着懒洋洋可恶笑意的面孔。只可惜那个家伙似乎对她的心思毫无所觉,平日里相处是虽是以师兄妹称呼,神态举止间分明是一直将她当作晚辈或者干脆便是女儿。她实在想不通那个明明只大自己两岁的家伙哪里来的这么一副老气横秋的心态。 怀着满腹的心事,严咏春和追上来的妹妹一起回到家中。她们的姑姑严芳姑正在前面照应生意,见到姐妹两个回来,照例发出一阵枭鸣般的刺耳笑声,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道:“听说夫家来信,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跑回来了吗?要我说嫁人有什么好的!又要伺候公婆,又要生儿育女,没几年便要将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姑娘煎熬成黄脸婆。咏春你听姑姑的一句话,还是不要理会那什么梁公子,以后就陪着姑姑生活,你有功夫我有头脑,我们一起做生意赚大钱,那不是比什么都好?” 严咏春虽然心中有事,却仍被自家的逗比姑姑引得摇头失笑,正要开口说话时,严咏秋已经抢上前一步,气鼓鼓地喝道:“姑姑你自己找不到人嫁,也不要来拖着姐姐和你作伴。你再说这种胡话,我便去向阿爹告状!” “你这小没良心的,忘了是谁将你拉扯长大吗?”严芳姑伸手抓住严咏秋的耳朵,笑骂着用力拧了一下。不过她终究是有些忌惮自己哥哥的唠叨,随即便摆了摆手让姐妹两个走人。
第九章 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严咏春和严咏秋姐妹来到店铺后面的住处,却见父亲正捏着一封信坐在屋里出神,脸上的神情似是有些不悦。 “阿爹,我回来了。”严咏春招呼一声走上前去。 听到女儿声音,严二放下书信抬起头来。不知是否操心的事情太多,在这几年中他的容貌颇见苍老,不仅额头添了几条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严咏春性子爽直,又是面对自己的父亲,自也用不着忸怩作态,向着桌子上的书信瞥了一眼直接问道:“听咏秋说是梁伯伯来信了,不知他在信中说了什么事情?” 严二重重地叹息一声道:“原本我见你年岁渐长,去年便托人送来一封信给你梁伯伯,问他对你和博韬的婚事可有打算。谁知好不容易等来他的一封回信,却在信中说伯韬那孩子也拜了一个师傅去学武了,大约还要五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回家。你梁伯伯虽是再三致歉,但字里行间的意思无外乎要等五年之后再谈这门婚事。哼,他说得轻巧,这岂不是生生地耽误了我女儿的大好青春!” 听了这个消息,严咏春的心中反而蓦地轻松了许多,笑着劝慰父亲:“阿爹也不用生气,反正师傅说我如今学武也到了紧要关头,最少三年之内都必须心无旁骛,原本也没办法成婚。既然梁伯伯那边也有难处,那便暂时将这门婚事搁置好了。” 听了女儿的劝解,严二的火气不但未曾平息,反而顺势向严咏春发了出来,当时举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喝道:“胡说!原本为父是不想浪费你在武功上的天分,所以才送你到五枚师太门下学武。岂知你学武学得性子越来越野,到如今全身上下除了这副相貌,可还有哪一点举止气质像是个女孩子?说什么搁置婚事……若是等得如你姑姑般老大年纪还嫁不出去,教为父如何向你们过世的娘交代?” 严咏春自幼泼辣顽皮不似女孩儿性子,又因为经常闯祸不知挨了父亲多少次责骂,这点毛毛雨的唠叨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经验纯熟地涎着脸赔笑道歉,又有向来乖巧听话的咏秋在一旁帮腔,不一会儿便劝得严二没了脾气。 严二叹着气从桌子上拿起另一封尚未打开、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信道:“这一封却是博韬那孩子离家前亲笔写了留给你的信,此次你梁伯伯一并送了过来。这是你们小两口的悄悄话,你拿去自己看好了。” 严咏春随手接过书信,神色却是淡淡的,并没有着急拆看的意思。 再说禹天来等着随自己习武的后生们练完五遍“闯少林”拳法后,又令大家取来放在场外的齐眉短棍,督促众人演练他传下的一路“泼风棍法”。 这路棍法亦是流传甚广的套路,便是寻常跑江湖卖艺的把式匠也能耍上几招。但在禹天来的教导指点下,这几十个后生硬是将手中的齐眉短棍舞得凌厉狂猛,势挟风雷。 等到练完了棍法,天色也已经不早,禹天来招呼了大家收拾东西一起回紫荆寨。 大家都是年轻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了禹天来,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闹欢喜。 一行人刚走到紫荆寨街口,忽见迎面走来十多人在街心一字排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黑虎武馆的人,他们想干什么?” 这紫荆寨虽然不小,但终究也只是一个集镇,寨中的居民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大都彼此相识,当时很多人都认出这些人都来自寨里唯一的一家武馆“黑虎武馆”,在这十余人当中站着的一个身高膀阔的黑面大汉正是“黑虎武馆”的馆主郑黑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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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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