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献唐确信借了禹天来这一掌之力,自己定然可以后发先至追上那柄刚刚从鳌拜手中飞出的铁锤,护得康熙毫发无伤。 然而便在他将目光转向那柄呼啸而出的铁锤时,禹天来脸上忽地现出一丝冷厉之色,推出的右掌化为爪势,一把扣住了他的足踝。 纪献唐骤觉足踝一紧,仿佛被人扣上一道铁箍,心中尚未来得及转念究竟出了何事,禹天来的手臂上已经蓦然爆发出丝毫不逊色与鳌拜的恐怖力量,将身在空中无从借力的纪献唐轮了一个半圆的圈子,而后凶猛无比地掼在地上。 在一声轰然大响声中,整座大殿都被震得颤抖起来。纪献唐主修内功,身体的强度远远无法与鳌拜和禹天来这两个已经超出人类范畴的怪物相比,当时全身骨骼在这一摔之下碎裂大半,五脏六腑俱受重创。 纪献唐目眦尽裂,眼看着那柄铁锤震飞了曹寅和另一名侍卫后,余势不衰地正正落在满脸惊愕的康熙头上,将这颗关系万里江山的大好头颅砸得如万朵桃花开放。 “你……”他怨毒无比地转目望向禹天来,却见他已经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青冥剑”,用出一路精妙绝伦的剑法,却不是攻向鳌拜,而是如屠鸡狗般将殿内所有的侍卫屠杀殆尽。
第七十五章 定乾坤 本意是声东击西的鳌拜正要借机冲向殿外,看到眼前这一幕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情形,当时也怔在当场。 等鳌拜回过神来,禹天来手中青冥剑的剑锋恰好从最后一名侍卫的咽喉处掠过。此刻的殿内,除了他们两个活人,便只剩还有一口气的纪献唐。 禹天来剑尖在地上一挑,那柄沾满了康熙皇帝脑浆与鲜血的铁锤飞起来被他抓在左手,掂了掂份量后笑道:“小小的一柄锤,竟然有六七十斤的份量,莫非是以传说中的玄铁所铸?” 说罢随手一丢,铁锤脱手飞出,砸碎了地上纪献唐的头颅,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鳌拜面色难看至极,沉声问道:“看阁下剑法精绝,莫非便是号称‘无常剑’的‘天刑堂’堂主樊青?阁下为何要煞费苦心做这些事情?” 禹天来悠然道:“不才正是在下,不过樊青只是化名,禹天来才是在下本名。至于在下所作所为的目的,鳌大人不妨猜上一猜?” 鳌拜冷笑道:“你无非是要挑动我大清内乱,以便从中取事。只可惜你怕是枉费心机,老夫本也决定了要除掉这小皇帝,事先已做了许多准备,绝不会留给你可乘之机!” 禹天来笑道:“所以在下还要做两件事,让这大清天下乱得再彻底一些。其一,是杀了那个你准备请出来帮你稳定局面之人;其二,是废了你这身用以威凌天下的武力!” “狂妄!”鳌拜怒极而笑,“你以为自己可以做到?” 禹天来抬起手中“青冥剑”道:“前者在下已经安排人去做,此刻说不定早就得手;至于后者,原本在下也没有把握,但多了这柄神剑在手,便确信自己可以做到!” 说罢身剑合一直刺面色连变、试图冲向殿外的鳌拜。 “你找死!”鳌拜吼声如雷,奋起一双铁掌还击,掌势刚猛绝伦,便如沙场大将的大刀阔斧般竖劈横截,掌力直可分金裂石,威势丝毫不弱于有铁锤在手之时。 禹天来以气御剑,锋利无匹的青冥剑前端吐出寸许长森寒剑气,“达摩剑法”中的精妙杀招毫无保留地源源不绝使出。身如轻烟飘渺,剑如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向鳌拜狂攻不休。 两人斗至酣处,陡然间齐齐地发出一声暴喝,掌剑齐出生死立判的杀手绝招。 围绕鳌拜奔走不休的禹天来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提剑转身夺门而出,霎时已鸿飞冥冥。 鳌拜僵立原地半晌,下腹丹田处蓦地爆出一道血箭,随即他全身的骨骼如同爆豆般噼噼啪啪地响个不停,肩背腰都不受控制地塌了下去,庞大的身躯顿时萎缩了一圈。 “禹天来!”他发出一声怨毒无比的嘶吼。 方才禹天来拼着受他一掌回刺一剑,凭借一身精纯深厚的功力及“青冥剑”锋芒,终究是击破了他的护体气劲与横练之躯,一剑重创了他的丹田要害,废掉了他苦修“十三太保横练”数十年,由外而内练成的一身强横功力。 鳌拜终究是枭雄人物,虽然遭受重创,还是未忘记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他拖着久战重伤的疲弊之躯来到殿外,康熙此次要伏击他,一早便将殿外所有人调开,此时外面空无一人。他从怀中取出须臾不离身的一个巧匠打造的信炮,指向天空用力一扳机括,登时有一道火光之上高空,在一声砰然大响中炸成满天烟花。 因为对康熙始终存有一份万一之戒,鳌拜每次入宫,都会在皇宫附近安排最少一支绝对听命于自己的人马,约定了只要自己发出信号,这些人马便立即不顾一切强攻皇宫。此刻信炮炸响,只过了片刻工夫,皇宫外便传来惊天喊杀之声。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喊杀声渐渐平息,随即便有一队人马寻来此处。看到鳌拜时,为首的将领急忙上前下拜并报上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自然是皇宫已被全面攻占;坏消息则是在混乱之中,有人刺杀了太皇太后。随侍太皇太后的苏麻喇姑已遭刺客格杀。至于刺客的身份,有人认出其中一人为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另一个却是一独臂女尼。 鳌拜知道这定是禹天来的手笔,其目的是断绝自己借助太皇太后声望来平息乱局的机会,迫得自己只能用最强硬的手段来镇压一切反抗,从而引发大清内部的争斗以便其从中渔利。 明白归明白,鳌拜目前能走的也只有这一条路。在调派人马进一步掌控整个京师后,虽然鳌拜扶植了一个皇族孺子作为傀儡,又将康熙之死推在禹天来这切切实实存在的凶手身上,但分布天下的满清权贵仍是群情激愤,多有宣称要讨伐鳌拜这弑君叛逆之贼而割据自立者。 又有云南平西王吴三桂、广东平南王尚可喜,福建靖南王耿精忠三藩联名宣称“复兴明室”,伪托明朝朱三太子之名起兵反清。 与此同时,台岛郑经亦打出一直以来宣扬的“反清复明”旗号,派大将刘国轩率兵渡海,复夺金门、厦门,并有更多的人马源源不断进驻两岛,随时准备进兵内陆。 便在天下刀兵四起,重演群雄逐鹿局面之时,广东尚可喜军中生变,有多名实权将领率兵擒下尚可喜全家,历数其当年降清时大肆杀戮反清义士以及后来驻守广东时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的重重恶迹,最后将尚可喜及其数名年长的儿子一体处斩。 随后“天刑堂”与“天地会”两大势力奉崇祯皇帝嫡女长平公主为主入主广东,整合两家实力及广东一省之力,正式加入天下之争。 自古以来,都是“征地以战,杀人盈野,争诚以战,杀人盈城”。这一回逐鹿争鼎过程中的种种惨烈之事,那也毋庸赘言。到五年之后,终于还是禹天来凭借穿越者的优势拿出种种作弊手段,扫平各路烽烟而定鼎天下。 期间禹天来已经逐步确立了自己在这个愈来愈庞大的政治集团中的绝对权威。到天下一统之日,他自然而然登上至尊之位。至于后来选贤任能、励精图治,又推广教育、振兴商业、清整吏治等等,最终建立了一个雄踞东方、虽不称霸却自然而然成为世界领袖的庞大帝国,亦属水到渠成之事…… (第二卷终)
第七十六章 天山雪,剑影寒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禹天来口中曼声长吟李太白的这首《塞下曲》。 他的吟声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奇异力量,令人不知不觉沉浸入诗歌的境界之中难以自拔,同时他掌中“青冥剑”演化剑势亦随诗句意境的转换由低徊而转为昂扬,直至最后一剑怒斩,其势如绝世名将率貔貅之士长驱直入,取敌酋首级于百万军中。 如今的禹天来又变回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所在的是一座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巅。算起来距离他再次穿越,并由一个耄耋老人返老还童,身体的力量、强度、速度、耐力以及五识感应也再次进化提升,已经过了整整一年。 这一次穿越却不似上次那般“裸穿”,当他在一片茫茫雪山之中醒来,身上虽与上次一般赤条条毫无牵挂,手中却还握着这柄“青冥剑”。 说起来上一世即使贵为帝王,此剑他也极少离身。数十年下来,此剑几乎已经与他血肉相连、呼吸与共,有时他甚至可以隐隐感觉这柄上古名剑之内隐隐诞生了一丝灵性,能够与自己心意相通、同悲同喜,运转时愈发得从心所欲、意到剑出。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此剑伴着他一起穿越来这个新的世界。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禹天来已经弄清了所处的环境与时代。他醒来时人在天山之中的一座无名雪峰之上,而如今的时代则是大明景泰年间,皇帝是因为兄长朱祁镇在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俘虏而被于谦等大臣拥立即位的朱祁钰。 因为穿越之后,一身修为再次化为乌有,禹天来便在天山中造了一个简陋的居所住了下来,每日除了猎取鸟兽、采摘药物,到山下寻当地百姓交易一些生活物资,便是重新修习武功,力求早日恢复前世的实力。 前一世禹天来水到渠成的突破后天八重的瓶颈、打通任督交汇进入真气大周天循环的第九重境界后,修为是日渐深厚,却再次死死卡在后天转先天的门槛上,怎都无法打开天地玄关,感应天地元气而后引气入体,将一身后天真气转化为更加精纯凝练且具更多妙用的先天真气。 等到禹天来坐拥天下,曾以帝王至尊征召天下武学高手如今举行了一场论道大会,共同探寻近代先天高手绝迹的原因。群策群力之下,大家终于从许多古代典籍中推断出一个结论,此事应当与天地元气的衰变有关。 元气伴天地而生,弥散于天地之间,似是浩渺无际,却终非无穷无尽。自有生灵诞生以来,每一次呼吸吞吐都在消耗元气。到后来这一方广阔天地之间的生灵尤其是人类越来越多,消耗元气的数量越来越庞大,天地之间弥散的元气自然也越来越稀薄。 这便是为何由古至今,突破先天之境越来越艰难的原因。并非当世之人的资质不及古人,也并非当世流传的武学不及古武,实在是随着元气的稀薄,内外交感打通天地玄关这一步自然也变得越来越艰难。等元气稀薄到近乎无存,先天之境便也成为绝响。 既然无法求诸于外,禹天来便转而专注于发掘人体自身潜藏的力量。既然已经做到天下之主的位子,他手中可以利用的资源自然庞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在上一世,他不断搜集各种奇功秘技来精研参悟,又召集许多武学、医术、术数、玄学等方面的杰出人才以备咨询,最终与人体奇经八脉与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之外,又发现一百零八条隐脉及三万六千五百零一个隐秘窍穴。 穷数十年之功,禹天来将这些隐脉及窍穴全部贯通,在体内构建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真气循环体系。窍穴乃后天真气之源泉,经脉乃真气运行之路径。开发的窍穴越多,蓄积的真气便越深厚;经脉贯通得越多,真气运用便越灵动多变。到最后禹天来的修为境界虽然还是囿于后天之境,但实力之强已经远远超越后天境界的极限。只可惜当时世上已无先天之境的高手,也无法让他来验证自己这变态的后天之境与正牌的先天之境孰高孰低。 也就是在禹天来功力大成的一刻,他与上一次一样失去意识,再次醒转时便已在天山雪岭之中,身边除了一口“青冥剑”外别无他物。幸亏他一身功力虽然神秘消失,身体禀赋却再次进化,强横得愈发不似人类,这才没有在冰天雪地之中冻饿而死。 上一世除了内功修炼,禹天来又苦心孤诣地钻研剑术,将穷天下之力搜集的数百种或完整或残缺的剑法去芜存菁、裁剪融合,最后演化出十二路尽皆精绝玄妙的剑法,连同他原本掌握的“达摩剑法”以及辗转从被他纳入宫中的红豆处学到的“九天玄剑”,他掌握的足以列入绝顶之林的剑术多达十四种。如今他所施展的“歌吟剑法”便是其中之一。 这路剑法的招式皆是从唐代诗赋名篇之中演化而来,剑诀便是这些脍炙人口的诗篇,御使剑招之时与运用独特心法吟诵高歌的诗句配合,歌吟荡魄,剑招追魂,实是厉害无比。 当他伴着吟出的一句“直为斩楼兰”挥出长剑之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青冥剑”的锋刃上透射而出,隔空斩在三尺外一株雪松的粗壮树干上,在饱经风霜磨砺坚韧树干上斩出一道长约一尺,深约一寸的剑痕。 如今禹天来的修为还是在后天九重,而且因为重修刚刚一年,修为尚远逊于前世巅峰之时。此刻之所以能够发出先天之境高手标志性的离体气劲,还是凭借了手中的这柄“青冥剑”。不知是否伴随他穿越了一次的缘故,这柄上古名剑的灵性又强了几分,他运使起来当真是名副其实地如臂使指,整柄长剑便似是自己身体的延伸,借由长剑发出的真气不仅不会损耗,反而会生出增幅的效果。他发现这一点后反复揣摩,终于研究出这一手隔空剑气。 只是他这剑气必须借“青冥剑”才能施展出来,有效距离也只在三尺之内,唯有威力尚算差强人意。 完成了每天必备的功课,禹天来收剑归鞘,从松树下提起一个用数张狼皮缝制的巨大背囊负在背上,转身向着雪山深处走去。今天他要深入这起伏绵延的群山之中,寻找一个当今之世尚未有人涉足、甚至也未必存在的神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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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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