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当时也记下那十个符号,所以能认出面前酒旗上的两个符号代表的是“拾捌”这个数字。 “世间岂有如此巧合之事?看来这些酒楼都是禹道兄布置的暗子了。他远在交州荒僻之地,暗中却已做出如此多的布置,实在是深谋远虑。”黄忠心中赞叹,又想到对方任由自己知道这等隐秘之事而毫不避讳,这一份信任也实在非同小可。人既以国士待自己,自己也唯有已国士相报。 一行人到了酒楼前,黄叙不等父亲过来,便自己一骨碌从马背上跳下,显示出身体已远比往日灵活和强健。 “臭小子!”黄忠带着满脸欣喜和幸福的笑意骂了一句,随手将马缰绳交给了迎上前的酒楼伙计。 四人由另一名伙计引着上了酒楼二楼,在临街的窗口安排了一个位子坐定。 不多时酒菜饭食送了上来,禹天来与黄忠相对而饮,刘辩和黄叙便只能各捧了一碗饭吃菜了。 三杯酒之后,禹天来忽地对黄忠笑道:“汉升兄怎不问贫道为何要走回头路绕道来这陈留县?” 黄忠若有深意地答道:“愚父子已将身家性命托于道兄,一切自然听从道兄安排,又何必多问?再说道兄一路领我们用餐的酒楼都别有风味,实令人口腹大畅,我却巴不得道兄你多绕几处地方才好!” 两人一起大笑,笑罢禹天来又道:“不瞒汉升兄,贫道之所以要来陈留,却是得知今日会有一件大事在此地发生,所以请汉升兄一起来看个热闹。” 听说有热闹可瞧,黄忠倒还沉得住气,刘辩和黄叙两个小子却已经没心思吃饭,眼睛一下一下地向着窗外瞧个不停。 过了片刻,远处忽地一阵马蹄声与车轮滚地的声响传来。随着声响,街头出现一辆由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拖曳的破旧马车。马车上装载了一口窄口圆身的大瓮,隔着老远便有浓郁的酒香传来。一个衣衫褴褛、面容丑陋的大汉在车辕后,一手挽着缰绳驾车,另一只手却举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酒坛,不停地向口中灌酒。 “好一条雄壮的汉子!”刘辩脱口赞了一句。 他平生所见之人中,以吕布的身材最为雄壮,但自家老师拥有一门变化神通,变身之后又比吕布高出一头。那大汉坐在车上也如半截黑塔,若是站直身躯,只怕不会逊色于变身之后的老师。 黄忠的眼力又远非刘辩可比,在他的观察与感应下,发觉这大汉不仅拥有一副强悍得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的体魄,本身修为竟也隐隐到了内景之境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一步跨进门去。 那大汉驱车来到街边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门前,勒马停车之时,那酒坛中恰好也倒空了最后一滴酒。 他忽地扬手将酒坛重重地摔在地上,起身探手入那酒瓮之内,掣出一对黑沉沉地巨大铁戟来,而后腾地跳下马车,向着那座宅院厉声暴喝道:“李永狗贼,滚出来受死!” 喝声未毕,他双戟交叉着向那院落的两扇大门隔空斩下,登时便有两道车轮大小的半月形罡气从他双戟的月牙锋刃上透出,在空中膨胀了近两倍的尺寸后,狠狠斩在门上。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那两扇大门连同整座门楼俱都被这两道狂暴无比的罡气斩得粉碎,无数木石碎屑如箭矢般向着门内一阵乱射。院内立时便传出许多人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喧闹声响。 “何人敢在我门前撒野?”在一声厉喝中,一个锦衣华服,腰间悬一口古朴环首长刀的中年男子飞掠而来,落在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大门处。在这男子的身后,还有上百个青壮各持刀矛奔来。 “此人是谁?竟然也有罡气级数的修为!”黄忠有些惊讶地问道,却是笃信禹天来定然可以给出自己答案。 果然,禹天来随口答道:“此人唤作李永,其家世代为陈留豪强。他曾凭着一身武功破过黄巾,因功做过一任富春长,后来卸任便赋闲在家。” 他一面说话,一面却在心中感叹,天地灵气对武者的修行影响实在太大,眼前这李永虽然有些禀赋,却也算不得如何惊才绝艳,在这个世界居然也能练到罡气宗师的境界。再想一想自己经历数世见过的那些足以冠绝一个时代的天才人物,从妻子严咏春、邱莫言,到两个小兄弟天宝、张君宝,再到女弟子聂隐娘,无不是受那一方天地的桎梏而止步于所处时代的巅峰而难以突破,实令人扼腕叹息。 却说那大汉看到李永出门,一张丑脸上登时笼上一层浓烈的杀气,显得愈发狰狞可怖。他暴喝道:“李永,还记得被你强抢祖传宝刀家破人亡的己吾刘芗吗?典某今日为友复仇,你死了也不必喊冤!” 声出戟出,巨大的双铁戟化作两条翻腾咆哮的怒龙,一左一右向着李永轰至! 感谢书友梁伍弟500币、流萦醉100币慷慨打赏。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安得快人如典君,尽诛世间不平人 “好戟法!“酒楼上的黄忠看到大汉出手的一招,登时脱口赞了一声。 这大汉的招式倒也并非如何精妙出奇,最厉害的是融合于戟势中的敢于战天斗地而无所畏惧的意志。 那李永倒也不是寻常之辈,虽然心灵被对方的狂暴战意所慑而变了脸色,但属于武道高手的本能仍促使他以极快的手法拔出腰间那柄外表古朴无华的环首长刀。笔直无弧的窄锋刀身出鞘,方圆丈余范围内的空间尽是一片冷森森的寒意。晶亮如水,光可鉴人的刀身闪烁着一抹幽冷的光华,宛若活物般来回流转不定。 刀光起初,在空中连做几次玄妙无比的转折,楔入对方那对攻来的铁戟当中后猛地向左右膨胀。 在一阵嘹亮高亢的金铁交鸣声响中,两柄铁戟的攻势受挫止住,但李永本人也没有讨到便宜,被戟上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整个人向后跌飞出去。 大汉则只是攻势稍稍一顿,本人却是半步也不曾后退。他看到自己双戟的月牙锋刃上各自现出一个豆粒大小的缺口,不由得愈发暴怒,口中再发一声狂吼,将一对沉重铁戟舞成一团乌光罩住全身,以身戟合一之势蛮横无比地向立足未稳的李永撞了过去。 李永面色更加难看,只得施展了一路败中求胜的刀法,长刀演化的尽是守势和游斗的招式。只是面对一个凶悍如蛮荒巨兽的可怕对手,他“求胜”是不用想了,倒是一个“败”字已做实了八九成。 “好一口宝刀!只是用刀之人太不成话!“黄忠又赞了一声又贬了一句,随即转头向禹天来问道,“道兄,方才那汉子斥责李永谋夺他人祖传宝刀以致害得人家破人亡,说的是否便是此刀?“ 禹天来叹息道:“汉升兄猜得不错。此正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初李永率兵与黄巾军作战,有一批从己吾来的义勇投入他的麾下,其中一个唤作刘芗的人本是个落魄的汉室宗亲,不合将祖上传下的一柄宝刀显露在李永面前。那李永贪图宝刀,几次暗示那刘芗献刀不果,便设计诬陷刘芗通敌将其斩首号令。 “战后那匹己吾义勇返乡,将此事告知刘芗了的父母。刘芗的老父四处奔走欲为儿子申冤,却被李永买通了官府,不但诉冤的状子被驳回,还因诬告的罪名而受了杖责,未及返乡便死在路上。刘芗的老母在得知此事后,也在急怒悲痛之下一病不起,不多日便随后逝去!“ “竟是如此一个卑鄙小人,当真该杀!”黄忠冷哼道,随即又问,“这汉子又是何人?为何会来替刘家报仇?” 禹天来道:“此人名唤典韦,也是己吾人氏,与刘芗是儿时好友,后来随一位高人入山中学艺。不久前他艺满归乡,得知好友一家的惨事,义愤填膺之下便决定来为友人报此大仇。” 黄忠立时对这典韦大加欣赏,赞道:“壮士当如是!” 这时趴在窗口看热闹的刘辩和黄叙齐声叫道:“他出来了!” 随着他们的叫声,满身煞气的典韦单手持了双戟大踏步从李家走了出来,手中提着李永的一颗双目怒睁的血淋淋人头,李永的那柄宝刀则连鞘插在他的腰带上。 李家那上百青壮虽然都各持兵器,却都远远地躲在后面,没有一人敢上前来与典韦交手。 禹天来和黄忠却是早已料到这个结局。眼望着典韦舍了那辆马车步行往城外走去,禹天来道:“汉升兄,我们跟去会一会这位壮士如何?” 黄忠笑道:“早知道兄不会放过如此猛将,走罢!” 当下四人一起结算饭钱后下楼,黄忠令刘辩和黄叙同乘自己那匹黄骠马,他则与禹天来一起步行,跟着已经走远的典韦向城外走去。 李永的家人虽不敢与典韦动手,却又不甘心放走凶手,于是一面派人飞快地前去报官,一面在后面跟着典韦。只是这些人都畏惧典韦勇猛,又落在禹天来四人的后面,隐隐地存着若典韦发难,便拿这几个外乡人挡灾的不良念头。 前后三批人依次出城之后,黄忠看看离开县城已经有一段距离,忽地驻足发出一声长笑,向马上的黄叙朗声问道:“叙儿,你可知道‘惊弓之鸟’的典故?” 此刻前面的典韦和后面的李永家人也随之停步,都不明所以地向他望来。 黄叙却老实答道:“叙儿知道,那故事说的是战国年间魏国有一位神射手更羸,曾在魏王面前展露箭术,以空弓虚放惊落空中孤雁。” 黄忠摇头道:“史家之言,也不可尽信。那更羸本是我师门‘射声园’前辈,那只孤雁却非惊落,而是被他以‘无射之射’的箭技射落。” 刘辩大为好奇,问道:“世伯,何为无射之射?” 黄忠笑道:“贤侄要知此箭术,我便来为你演示一番。” 说罢从腰间弓囊中取出弓来。这是一张短弓,弓身在乌黑之中透出紫红之色,闪映出金属的光泽,纤细的弓弦却呈半透明状,似是用某种兽筋鞣制而成。 黄忠左手执弓,用手却并不取箭,“只将手指扣在弓弦上,双臂轻轻用力将弓拉满,口中喝道:“第一箭,我要射最前方那人的发冠!”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松,伴着一声弓弦的震鸣,未见罡风激荡,未觉气劲波动,百步外一人头上的束发木冠却应声炸得粉碎。 在众人齐齐发出的一声惊呼中,黄忠再次张弓,又道:“第二箭,我要射左前方那人腰间的玉佩!” 言出弓鸣,那人腰间悬着的一面玉佩同样应身而碎。 后面的百余人尽都面色如土,望向黄忠的目光之中尽是敬畏之色。 黄忠再次缓缓张弓,口中道:“第三箭,我却要射最后一个离开之人的头颅!” 此言一出,那些人没有一个怀疑他有能力做到,当即发一声呐喊,争前恐后地转身便逃。 黄忠松开弓弦,手拈须髯哈哈大笑。 刘辩和黄叙在马上一起鼓掌欢呼:“世伯(爹爹)威武!” 这时禹天来转头望向另一边的典韦,见他同样震惊于黄忠的神射之技,同时又丢掉提在手中是人头,横着双戟摆出戒备之势,便摆手笑道:“这位壮士,我等并无敌意,请过来一叙如何?” 典韦稍一迟疑,终究还是收了双戟,大步走上前来。 在县城那里,陈留官府虽然已经得知有人当街行凶斩杀李永之事,却也无心理会,只因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典军校尉曹操在洛阳行刺董卓未果,随逃回陈留家中,散尽家财招募义兵,并发矫诏号召天下英雄共讨董卓! 空弓不能放,否则容易伤弓又伤人。“惊弓之鸟”的故事里,更羸也不是拉空弓惊落大雁,而是引弓虚射(故意把箭射偏)。但这是武侠小说,本来就是不科学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联军,盟主 曹操的一封讨伐董卓的檄文发布之后,天下群雄云集响应,各地手掌兵权的豪强纷纷起兵,人马多则三万,少则一万,连曹操在内共是十八路诸侯。 众诸侯相会于酸枣,各自所立营寨绵延二百余里。 曹操作为此次盟会的发起人,在自己的军营中杀牛宰马,广邀其余十七路诸侯赴宴,共商进兵讨董的大计。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商议正事。河内郡太守王匡第一个站出来提议大家既然结成联盟共讨董卓,总不能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当务之急是须要推选出一位盟主来总理调度各路人马。 此言一出,帐内的各路诸侯都沉吟不语,大多数人的目光只在袁绍与曹操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 这两人之中,袁绍背后的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袁绍本人虽是袁家庶子,却是自少即展露出极为不凡的胆识才略,人望之高甚至远胜袁术这袁家嫡子;而曹操则是占了首倡大义的便利,众人又听说他曾甘冒奇险行刺董卓,虽然功败垂成,但这份忠烈豪壮之气也令人钦佩。 曹操与袁绍少时相识,彼此相知极深,兼且本身心机眼力都是超人一等,故此早已看出袁绍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双目之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极为阴晦的炽热,心中不由暗自叹息。他何尝不曾觊觎这注定名利双收的盟主之位,但更知道若是与袁绍争夺这位子,败了自不必说,若是成功则必然与袁绍结成死仇,而如今的他还远远没有与这少时好友抗衡的本钱。 心念电转之间,他便已经衡量清楚其中的利弊得失并迅速做出决断,当即长身而起,向着众人团团一揖道:“以操之愚见,袁本初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为汉朝名相之裔,正可……“ “报——“他这句话尚未说完,门外忽有一小校快步奔入帐中,向着曹操行礼后禀道,“外面又有一路义师赶到,已在二十里外扎营,那为首者带了几人来到营门前求见!“ 袁绍听到曹操似有推举自己为盟主的意思,心中正在狂喜,却被这一声报打断,当时怒声喝道:“来的是何人?怎地此时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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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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