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泽:“倚老卖老怎么了?他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大的。” 薛神医:“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又当爹又当娘。”
☆、公子嫁到(五)
听师尊理直气壮跟薛神医辩解,叶明非哑然失笑。师尊总说他是从几千年后的未来穿越而来,穿前已经活了二十八岁,再加上穿后又活了二十八岁,已经是快要入土的老人了。 其实,云仙门上下没人相信他,因为他总是爱开玩笑,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修为不及他这个徒弟倒是真的,因为师尊顽皮,受不了清修的苦,修炼时总是走神开小差,还需要他这个徒弟管着。 叶明非不同,他一心修仙。因为他总觉得九重天外有人正等着他,飞升之后,他想去寻到那人,问他一句:是否愿意放弃所有,跟他在一起。 可惜,如今修仙梦碎,还命不久矣......叶明非仰头望天,除却一片朦胧云雾,什么都看不到,不知云雾之上是否真有那个一个人,一直在等他。 不过当不了神仙也没关系,他救了云仙门,帮了师尊,总算死得其所。 善泽:“除了各种灵丹妙药,我还在乾坤袋里种满了蔬菜水果,我家崽儿的嘴自小被我养刁了,蔬菜水果都喜欢吃新鲜的,以后让他吃个够吧,我穿来之前可是种子研究站的站长,种的果蔬无人能及......我还在里面放了颜色各异的宝石宝珠,照明的,暖身的,驱邪的,防毒的,有助睡眠的,解酒的......我家崽儿从小喜欢明晃晃的东西......” 善泽说了很久......每一言每一语都透着千般心痛,万般无奈,毫无世外高人的超脱和从容。 但这样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师尊却让叶明非涕泪横流。 乾坤袋可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本为弥勒所有,又称“如意乾坤袋”,内有奇异空间,专做储物之用,传闻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本门至宝,从代代仙尊手中流传。 师尊极少离身,如今竟要送给他吗? 薛神医从怀中取出一些丹药递给善泽,“我炼制了一些续命丹和暖心丸,你让他每日服食,能助他毒发时少些痛苦。” 善泽接过丹药握在掌心,轻声道:“寒阴毒发作会很痛苦吗?” 薛神医:“很痛苦,五脏六腑冻得跟冰渣子似的,冷硬,脆弱,若一拳打上去,能咔嚓咔嚓碎了......” 善泽用力瞪向薛神医,怒道:“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冰渣子,你才冰渣子。那是我家崽儿的内脏。” 薛神医又摸出一个陈旧的玉盒,“我前些年得了这个东西,你找个锦囊装上,给你家崽儿挂脖子上。” “一块碎玻璃?”善泽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有些鄙夷,质疑道:“能有什么用?” 薛神医嫌弃地白了善泽一眼,“不是碎玻璃,而是某种天珠的碎片。你没发现上面灵力涌动吗?” “我当然发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灵力萦绕在碎片四周,虽为黑色,却无煞气,而是充满了纯正的,浓厚的灵力。 薛神医解释道:“这股灵力很不寻常,且散之不去,我猜应属神仙圣人所有,虽无法一次性吸收纳于己用,但闻之于人体有益,让你家崽儿随身携带。” 善泽毫不客气地收下,“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尽快给我家崽儿戴上,谢了。” 薛神医:“呵,难得听你一回谢。” 叶明非心中激荡,气息不稳,不敢再听,悄然离去。 师尊不必愧疚,他是云仙门弟子,救云仙门理所应当,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虽然不能修仙了,那也没关系。在他眼里,神仙就是一群无七情六欲,无喜怒哀乐的无趣之人。而天界就是规矩森严,等级分明,束缚人性,无悲无喜的无间炼狱。听上去便觉得没意思。 比起被束缚,他更喜欢自由自在。 师尊厚爱,弟子无以为报,只盼您永远安康快乐,一如既往得没心没肺,无需为弟子愧疚哀伤。 叶明非突然想做一件事。只是不知,师尊会不会从此怪了他,彻底忘记他...... 如今,事做了,人逃了,师尊怕是已经发现了......他会怎么做呢?气得跳脚?大肆追捕?还是对他彻底失望,从此断绝师徒关系,再不为他心疼愧疚? 想到这里,叶明非捏了捏挂在脖子里的锦囊,隔着锦囊抚摸着那枚不规则碎片。 这枚碎片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灵力,绕着碎片转来转去,每次寒阴毒发作,叶明非便会将碎片举到鼻前,用力吸取其中灵力,能减轻不少痛苦。 彩云之巅,云仙门中—— 善泽正坐在一堆书中,费力寻找救治爱徒的方法。这几日他一直躲在书房里翻医书,都快成发霉的书虫了。 他翻书的速度很快,双眼如破弦之箭,在竹简和纸张间来回穿梭,一肯放过一丝一毫有用信息。 只是,他越是翻书,越是烦躁,耐心渐失。 让他看书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害得他脑门疼。以前他都是剥削他家崽儿读给他听,现在只能自己看。 “到底是何人发明了文字这种东西?当真害人不浅,就不能发明一种储存语言的道具,只让后人聆听吗?” “是是,等你来发明吧,这样,子孙后代便不用读书写字了,只听就行。他们定然会很感激你。”薛神医嫌弃地扫了善泽一眼,淡定看书。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是一名修为不深的弟子匆匆跑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门外,“仙尊,您的密室被人打开了。” “什么?可有少了什么东西?”善泽故作镇定,这段日子他一直操心他家崽儿的伤势,很久没去密室欣赏他的宝贝了。 “您珍藏的秘宝,全,全部不见了。” “什么?”善泽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不死心地问道:“一件没剩?” 密室里都是他搜集来的名书名画,本打算将来穿回去后卖个大价钱的。要知道,在现代,唐朝以前的书画能卖到天价呢。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穿回去的可能。 “一,一件没剩,还,还多了一个......” 见弟子说得慢吞吞,善泽急声追问道:“多了什么?” “多了一个苹果核。” “什么?”善泽差点被一口气噎死,“是,是哪个兔崽子干的?” “在密室发现一张留书,潦草写了三个字。” “什么字?” “归我也。” “给我查,到底是谁偷走的?有多少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禀仙尊,还有一事。” “说,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了。” “云非师叔不见了。据山下弟子来报,前几天他腰间挂着,挂着您的xxx下山了,弟子们还以为是您又让他下山购物,所以放他走了,可他一直没回来......”门外弟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腰间挂着什么?” 弟子哪里敢再说,低头不语,倒是薛神医指了指善泽腰间,“你的乾坤袋呢?” 善泽低头一看,腰间空空如也,一向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不知何时不见了。 这几日忙着为他家崽儿调养身体,竟完全忘了乾坤袋的存在。 “啊,我的至宝乾坤。” “哈哈哈哈,定是云非小子顺了你的乾坤袋,然后裹走了你的所有宝物。” “这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 “无法无天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仙尊,要派人追吗?”弟子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心想:云非师叔死定了,谁不知道仙尊最恨他人偷盗,抓到不但要剁手,还会被废掉修为,赶出师门。 “追......什么?你们谁是那臭小子的对手?我亲自追。” 打发走弟子,善泽垂首顿胸,他的宝物啊,每一件都是他花费心思搜集来的,人间难得,竟然全被那个臭小子偷走了,一件都没给他留,气死他也。 “你不去追吗?”薛神医慢悠悠品着茶,觑着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追什么?我这老胳膊老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那臭小子的鹿。等我抓到他,一定剥了他的皮。” 薛神医嗤笑,老胳膊老腿?你还不到而立之年吧?一张脸像极了山脚下豆腐磨坊里的嫩豆腐。跑不过你家崽儿?你好歹是仙尊,怎么飞都忘了吗? 薛神医知道这些话不能说,笑道:“行了,别咬牙切齿了,很难看。我看你一点都不生气嘛。” “谁说我不生气?那个混小子伤还没好,竟然就这么跑了,万一死在路上,谁给他收尸啊。曝尸荒野,岂不有损我云仙门的声誉?” “你这嘴硬心软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你才臭毛病,你全身都是臭毛病。”明明谪仙一般的妙人,一开口形象全灭,犹如泼皮无赖。 “......”话题太幼稚,薛神医不想继续。 他起身告辞,看着山中繁华叹息,如今正值盛夏,只希望云非小子能活过今年冬天吧。 唉,这小子跟他师尊一个性子,口是心非,固执别扭。 逃跑下山,是为了不让你师尊耗尽修为为你疗伤吗? 偷走宝物,是为了让你师尊从此恨你,不再对你心怀愧疚吗? 傻小子,殊不知,离开你师尊,你只会更快断送性命。
☆、公子嫁到(六)
叶明非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巳时,睡了一夜,盖头竟然还在头上,他自己扯了丢到一边,招呼明兰明玉帮他洗漱更衣。 听大哥说柳啸禹无父无母,只有个八岁的弟弟,不用跪拜高堂,不用应付妯娌小姑子,看来今后的日子会很清闲。 他把那件青绿色喜服丢到一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换上随身携带的红衣。火红的颜色看着便温暖,令他身心舒畅。 “公子还是最适合穿红色衣服了,跟神仙似的,真好看。”明玉嘴甜会说话,一边帮他束发,一边不停夸赞。 明兰抿嘴一笑,眼中满是赞同,细心帮叶明非挂好那枚黑色玉佩,“二少爷,这枚玉佩看着不怎样,没想到这么温暖,必是罕见的宝玉吧。” 叶明非撇撇嘴,不置一词,这是柳啸禹那家伙“送”他的,什么宝不宝的? “今天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叶明非随口问道。他睡觉之时,耳边一直传来吵闹声,忽远忽近,好像在议论什么“神仙”“灵丹”“仙丹”之类的。 明玉立马叽叽喳喳道:“二少爷,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简直太神奇了,天上竟然下仙丹哎,我和明兰一夜没睡,跑到街上抢到了好几枚。这种仙丹很神奇,有些人怎么抢都抢不到,有些人一下就能抢到两枚,特别是说过您和丞相府闲话的人,怎么抢都抢不到呢。今日一早有人服食了这种仙丹,一下子变得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大家都说这是天上的神仙为了祝贺您和将军大喜特意送给百姓们的,有非常神奇的效果。如今好多人都想重金买仙丹,连那些王公贵族们都派人捧着银子求仙丹,可惜,仙丹太过珍贵,没人舍得卖。如今一枚仙丹能卖到上百两。” 其实,明兰昨晚本来是要睡觉的,结果被明兰强拉出去抢仙丹。明兰这丫头是个小财迷,觉得不抢白不抢,说不定能卖钱呢,两人又抢又捡得到了五六枚。 明兰昨晚得了大便宜,很是高兴,也顾不得腼腆了,笑道:“二少爷,我们还听说只有心地善良一心祝福您和将军的人才能得到仙丹呢。太好了,您得上天庇佑,一定能长岁百岁,一世安稳。”不用担心被柳将军害死。 当然,后面的话明兰识趣地没说出来。 明玉笑道:“是啊二少爷,现在全京城的人都不敢随便说您和丞相府的闲话了,都盼望着天上什么时候再下仙丹呢。” 明兰握着拳头,跃跃欲试,“如果还下我一定再去捡。二少爷,我和明玉给您和大少爷一人留了一枚,希望这仙丹能让您和大少爷身体健康,精神旺盛。” 叶明非轻笑,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对黑刀黑剑赞不绝口。干得不错。 柳三一大早便带领将军府一众下人等在门外见新夫人,听到屋内动静,敲门而入,刚跨进门槛,差点被眼前红衣翩然的美男子惊出门去,这,这妖孽是谁,是谁? 他把本来不大的眼睛等到最大,抖着嘴唇,震惊地无以复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更清醒,而是更眩晕了,结结巴巴道:“夫,夫人,将,将军府禁,禁穿红衣。” 身为管家,柳三一向沉稳冷静,不急不躁,把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接物应对从容,但自从这位丞相公子嫁进来后,他已经失态很多次了,什么稳重干练沉静自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变得不是焦急,就是震惊,不是心惶惶,就是意乱乱。 这会儿他恨不得干脆晕过去算了。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妖孽,穿红衣简直不能看,会被吸走魂魄的,害他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只能拼命把头侧到一边不去正眼看。 若说天底下谁最适合穿红色,一定就是眼前这人,身材一等一,纤腰盈手握......他柳三人缘极好见多识广,认识多少男男女女,无论是达官显贵,命妇千金,还是江湖男女,市井百姓,绝对没有一人能比眼前这人更适合红衣。 “为何不能穿?”叶明非轻抬衣袖,欣赏红衣上巧夺天工的刺绣,“为谁守孝,还是有何忌讳?” 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说明白了,他可以考虑一下。若只是柳啸禹看不惯,那便让他离自己远点,正好两不相见,互不相干。 一大早的,天气还很凉爽,但柳三身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内衫湿哒哒贴在身上,“都,都不是,是,是大少爷不喜人穿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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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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