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观自在

作者:缓步风流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31 03:00:02

  李梵清侧卧在榻上,枕着软枕,身子朝着里侧,双目紧闭,眉心却锁成一道河川。可以想见,李梵清是并不愿有人瞧见她此刻神色的,即使她可以解释一句,只是病中难受罢了。
  她欺瞒得了旁人,却骗不过自己。
  李梵清死死攥着拳头,食指刺着虎口,好像如此这般便可换得灵台间一瞬的清明。
  她想,她知道裴玦是如何对沈宁解释的了。
  那定是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沈宁身娇体弱,如纸片一般瘦削的身板靠坐在他床榻前,梨花带雨般哭诉着她不是有心要害裴玦,若是裴玦有个三长两短,她自也不会苟活,定会一死以向裴玦赎罪。
  啧啧,李梵清想到沈宁那副病弱之态,配上这般委屈的神情,想必任是郎心似铁此刻也化为了绕指柔罢。
  李梵清想,裴玦见沈宁如此,病态更胜西子,又在病中照顾他多时,自然亦不舍怪责于她。裴玦定然还温温柔柔地同她解释,自己正是因为发现了沈宁的举动,担心她酿成大错,这才借机将承平公主的酒樽给换了下来。只可惜,后来永安王劝酒,他推脱不得,这才只好饮下了酒。也所幸他饮得不多,药效来得并不凶猛,如今经太医诊治,更有沈宁的照顾,想来不日便可痊愈。
  只是如此这般,到底是坏了沈宁的名声,他裴玦自不是那等小人,定会对沈宁负责,迎娶沈宁过门……
  李梵清也不知她的思绪飘散到了何处,她只依稀记得她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似乎是谁的大婚之夜,满眼刺目的大红喜字。
  最后,李梵清沉沉沉入了梦乡,再不去想人间三千烦恼事。


第33章 和谈
  李梵清病了两三日,却也没真正地闲散下来。她自嘲自己如今是个劳碌命,即使身子偷空闲了下来,这颗心却是怎么都闲不住。
  元利贞那头,伏准看得着实是紧,独孤吉等人找不到法子近身。最后还是李梵清拍了板,另辟蹊径——既然救不出人,那她便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在李梵清的授意下,独孤吉着人送了一碗牵机药给元利贞,且故意让伏准的人发现了李梵清的举动,把这碗断肠毒药给及时拦了下来。
  山不来就她,李梵清自也不会坐以待毙,索性便由她自己去就山。
  昨日午后饮罢汤药后,李梵清觉得身子困倦,又兼心事颓唐,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二日鸡鸣之时。李梵清睁眼后,还只当是黄昏时分,问过桂舟后才知道,已是第二日清晨了。她这一觉睡醒后,神思倒是清明了许多。只是李梵清揉了揉肩膀,发现自己发了一身汗,又和着这灼人的暑意,教李梵清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并不算舒适。
  桂舟伺候着李梵清舒舒服服地泡上了一个热水澡,洗净了身上的黏腻。还未及李梵清用早膳,兰桨与独孤吉便匆忙来报,说是伏准请她往芙蓉亭一叙。
  风水轮流转,今日急的人是他伏准,李梵清却是好整以暇,只说先等她用过早膳。
  太液池畔,近水处菡萏十里,随风微微摇曳。从前李梵清不觉这菡萏有何绝处,只觉它花蕊嫣红妖冶,根茎却亭亭,好生奇怪,并不相称。不过今日瞧来,夏光之下,那嫣红似少女肌色,白中透出的红晕;碧绿如翡翠的根茎细长,如少女修长的脖颈,又如纤纤的腰肢,确有“皦若夜光寻扶桑,晃若九阳出旸谷”之美态。
  伏准自是不懂什么“夜光寻扶桑”、“九阳出旸谷”,他只觉得眼前人的确是人比花娇不假,哪怕是春日里开了满园子红红绿绿、花团锦簇的,应该也比不过李梵清容色之盛。
  不过可惜,他们伏俟城并不兴这些花花草草的,自然也养不起李梵清这一株灵芝仙葩。
  伏准开口道:“想不到,公主这样美貌的女人,也会有这样歹毒的心肠。”
  那日席上,他见李梵清迟迟未饮酒,以为不妥,故也留了个心眼。直到她朝自己敬酒,这才推脱不得,饮了药酒。伏准本以为这已然可见李梵清之心狠手辣了,却没想到她竟还敢给元利贞送来毒药。
  李梵清笑意盈盈,更是艳光照人,勾人射魄。她直勾勾盯着伏准,似有些不以为然道:“这如何能叫‘歹毒的心肠’呢?何况,本宫也未曾想到过,可汗也有如此的胆魄,倒是让本宫想起中原的一句话来。”
  “什么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宫还以为,可汗是心甘情愿屈居元氏一介女流之下呢。”
  提起元利贞,伏准的脸色也浮现出不悦来,他并未接李梵清的话茬,倒是另外寻了话题,不快道:“就算如此,可公主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罢!”
  “哦?本宫还以为可汗会感激本宫呢!可汗不好动元氏,本宫倒是没什么忌讳。哪知,可汗却怪本宫越俎代庖!”李梵清做出一副委屈之态,撇了撇嘴。
  李梵清心里门清。她见伏准并未即刻处死元利贞,反而将元利贞严加看管起来,便笃定伏准必然是顾及到元利贞在吐谷浑的势力,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她的那碗牵机药也并不会真的送到元利贞跟前。李梵清此举,只是为了让伏准知道,她如今正等着他这只黄雀送上门。
  毕竟,元利贞之于伏准的重要性,总比元利贞之于李梵清的要大得多。此番来大燕,元利贞的身份并非可敦,只是一名婢女,兼且也是伏准自己先给元利贞扣了个“魅惑主上”的帽子。这等“卑贱”之人若是死在了大燕,伏准也没理由兴师问罪。
  伏准到底只是马背上跑出来的粗人,纵然有些铁腕手段,可这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却绕不过李梵清这等心思细腻之人。
  伏准抬眼看李梵清,道:“公主是想替燕帝陛下谈条件?”
  吐谷浑使团中有几人是元利贞心腹,文官言臣出身,正是元利贞精心为此次和谈挑选的能臣。只是伏准与元利贞在这个当口反目成仇,这几人自然也就不愿受伏准驱使,眼下吐谷浑与大燕的和谈便只能僵持着。
  伏准也开始有些后悔,他是不是有些心急处置元利贞了。只是他又一转念,若非是在大燕境内,元利贞身边无人,孤掌难鸣,他还无法拿下元利贞呢。想到这一则,伏准又开始自我宽慰,中原人也常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他兵行险着不也是为了吐谷浑的来日么。
  李梵清听罢,搁下手中玉杯,腕间玉环与之相碰,发出一声脆响,正和了她一声低低的笑。她来之前也问过独孤吉,伏准这般心急要邀她相谈,除却牵机药这一桩,是不是还有旁的原因。眼下听得伏准终于入了正题,果然如独孤吉所言,正是在和谈条件上遇着问题了。
  李梵清玉指轻敲在石桌上,缓声道:“互惠互利罢了,可汗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李梵清说“互惠互利”确也没错,除了和谈,在旁的地方,她与伏准也有些心得意会的默契。
  譬如,明明是她与李舜华着人在伏准的酒中下了秘药,可伏准却将计就计,让元利贞顶了这项罪名,借大燕的手替他除了元利贞这等牝鸡司晨之人。如此一来,秘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隐秘之事便被瞒了下来,保住了李舜华的脸面不说,大燕也不必再遣女前去和亲。
  至于为何说是保住了李舜华的脸面——反正李梵清下的那味秘药是无色无味查不出一丝痕迹的,总归查不到她头上来。
  伏准倒也不加掩饰,直接便道:“希望大燕能够归还曼头、赤水二城于我吐谷浑。”
  李梵清蛾眉一扬,心道这伏准的口气当真不小,竟还用的是“归还”二字。他伏准要是真有本事,这次就该乘胜追击,把这二城重新打下来,插上他吐谷浑的王旗才是!
  说起这曼头与赤水二城,原是吐谷浑城池不假,可这也是近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在大燕近二十年的经营之下,曼头与赤水二城已算是燕吐边境两座重镇,要大燕将这两块肥肉拱手还与吐谷浑,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梵清按捺住心头不屑之意,斟酌道:“这二城归入我大燕已近二十载。这二十载沧海桑田,人事变幻,胡汉多有通婚,城中百姓也早已以大燕子民自居多年。”李梵清这番话说得委婉,话音刚落,她抬眼去打量伏准神色,也不知他是否能明了她的话外之意。
  “公主的意思不就是没得谈吗?”伏准并不意外,燕帝那日也是这个意思,甚至怕他不明白,说得比李梵清方才所言还要直白许多,“本汗还以为,公主能拿出更多的诚意。”
  李梵清呷了口茶,不疾不徐。此刻水温正好,一口茶汤润过喉肠,倒是消去了萦绕在她周身的难耐暑意,她饮罢后,对着伏准耐心道:“本宫是为可汗着想。这就好比可汗在战场上收服了降将,他虽是降了,可总要担心他是否有二心不是?”
  见伏准不语,李梵清循循善诱,继续道:“得罪些讲,可汗看重这二城,不过也是觉得这二城如今在大燕的经营下治理有方罢了。可汗应也知道,二十年前,曼头城与赤水城还是荒蛮之地,人烟罕至。本宫敢说,若非有大燕今日之经营,可汗绝不会想要回这二城。”
  “本宫倒是觉得,与其要回这二城,倒不如在大燕与吐谷浑边境开放禁令,令两国互市贸易。由此一来,边境诸城得以经营,不出十年,定也有曼头、赤水二城今日之盛景。可汗以为如何?”
  伏准看向李梵清的眼神闪过一丝古怪,可他嘴上却没再说什么,只说事关重大,他须得回去同臣下再加商议,李梵清也只能点了点头,再等他回话。
  见伏准走远,独孤吉从树后探身而出,恭敬上前,对李梵清道:“回公主,我们的人已与元氏的人马取得了联系。”
  “嗯,知道了。你也留意着他同父皇那边是怎么谈的。”李梵清低头,见玉杯中的茶汤已然见底,“慕容伏准若是还有别的心思,就给元氏的人行个方便吧。他们狗咬狗,我们隔岸观火,最是得利了。”
  那日她着人送药给元利贞,又故意让吐谷浑的人发现,混乱之下,她的人也终与元利贞取得了联系。虽不能趁乱救下元利贞,却意外得知元利贞还在长安城外留有一队心腹,防的就是伏准这一手。
  “只怕到时惹恼了可汗,可汗再针对公主。”独孤吉这些时日替李梵清奔前忙后,自然也知道伏准不是个善茬。李梵清历来器重他,他同样也是护主心切。
  李梵清一向自视甚高,她自认为无论是元利贞还是伏准,甚至是李舜华,如今都在她算计之内。便是局势有任何的变动,她也是见招拆招,以应万变,是以她听了独孤吉的话亦是一笑,觉得独孤吉的担心很是多余。
  “管他作甚?他针对我,我便怕了他吗?”
  须知“满招损,谦得益”,独孤吉见李梵清摆出一贯的傲慢之态,也不由替他这位主子捏了把汗。可他忽而又觉,这副倨傲神情写在李梵清的脸上,却又最合适不过,仿佛她天生便该如此,睥睨万方。
  总之,在独孤吉看来,他的这位主子近来行事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竟然连两国大事也敢插手。思及此,独孤吉也不由地背脊一凉,继而联想到燕帝有意立李梵清为皇储的传闻,这传闻此刻在他心间几乎已然坐实了□□分。
  黄昏时分,独孤吉得了含象殿的消息,便忙来回禀李梵清,说是伏准去同燕帝提了互市之事。只是,除了开放边禁与互市之外,伏准还另向燕帝索要岁币,要求大燕每年向吐谷浑提供十万两银并十万匹绢。
  李梵清正握着银剪子修着一盆黄杨,听了伏准的要求,嗤地冷笑了一声,险些剪错了一根枝干。
  “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吗?要我大燕用民脂民膏养着他吐谷浑,待养得他肥美了,转头又大旗一挥,长驱直入,意在东进长安罢!”李梵清没好气道,“也不掂量掂量,吐谷浑边蛮小国,竟敢与我大燕叫板!”李梵清急火上头,又满脑子上国姿态,全然忽略了此次鄯州之战她大燕才是败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伏准这等狮子大开口的架势,倒也并不让李梵清意外。她一早便知伏准是主战派,并不愿与大燕议和。哪怕伏准这回勉强同意了大燕的和谈条件,恐怕这太平景象也维持不了几年,边境便会再起烽火。
  这也是她极力要保下元利贞的原因。无论是和亲还是和谈,都要建立在元利贞主政吐谷浑的情况下,如此一来,大燕与吐谷浑才有和平共存的机会。
  李梵清手中把着银剪子,看着剪刀一张一合,心想如今这样也好。此番若自己救了元利贞,卖了个好给她,不说要元利贞对她感恩戴德,但至少有了这样的情分在,元利贞在吐谷浑一日,便会对她留有一分薄面。
  李梵清搁下手中剪子,吩咐独孤吉道:“也莫要耽误功夫了,趁着还未宵禁,让元氏的人入长安救人罢。”
  作者有话要说:
  “皦若夜光寻扶桑,晃若九阳出旸谷”:出自魏·曹植《芙蓉赋》。
  “满招损,谦得益”:出自《尚书》。


第34章 落定
  因着李梵清给元利贞的人马行了方便之门,又恰好临着宵禁这关口,于营救元利贞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待吐谷浑使团的人发现元利贞不见后,因着宵禁的缘故,伏准根本无法及时遣人去追回元利贞,只能空耗了一夜,让元利贞逃出了长安。
  而元利贞也是个极狠厉的性子,她出逃时,似还嫌这浑水不够乱般,还在驿馆街放了一把大火。
  火焰冲天,照得驿馆所在的崇仁坊方圆几里亮如白昼。李梵清在皇城内,登高远眺,遥遥望去,只见一线亮色如黄龙一般,顺着夜色,乘风而上九重天之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