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太平长安

作者:盐盐yany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31 18:00:01

苏岑稍稍犹豫了一番,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皇宫,要带一个大活人进去谈何容易,而且这个人还是早就该离京了的。
思考到最后苏岑却是轻轻点了下头。
片刻之后,崔皓缓缓松了手,匕首啷当落地。
其实苏岑早已经看出来了,崔皓如今早已经的强弩之末,靠那一点怒气撑着,一旦散尽根本连握刀的力气也没了。
崔皓目光呆滞地靠在角落里,小声地哼唱着什么调子,依稀能听出是北方的一首民谣。
苏岑依稀记得,崔皓是洪州人氏,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而柳珵是幽州人,邻近燕云十六州,那里的游牧民族放羊的时候就会哼着这种小曲儿。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进了长安城,就再也没能出去。
看人彻底放下戒备了,苏岑突然动作,一把抄起地上的匕首,转手扔给了曲伶儿。
曲伶儿接住匕首,身形诡谲地几步上前,瞬间便将崔皓控制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崔皓:“!”
情况斗转直下!
苏岑抿了抿唇,“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办到,可是我现在必须去见一个人。”
“苏岑你!”崔皓挣扎了几下,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恶狠狠盯着苏岑,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伶儿,这里交给你了。”
曲伶儿点头,“苏哥哥,你去吧。”
苏岑向外跑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不等崔皓反应,苏岑便已经一头扎进了在夜色里。


第199章 错了
  苏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路狂奔,跑出半里地去才意识到下雨了。
  一天的巨变麻痹了他所有的知觉痛觉,这会儿一点一点回归,冰冷的雨水渗进衣服里,衣服黏连在身上,像一副沉重的枷锁。
  苏岑强撑着迈下步子,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了。
  不管明日结果如何,他都想再看那人一眼,其实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无时无刻不再想着那张脸、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想躲在那人怀里昏天黑地地睡一觉,醒来等有人告诉他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他压抑了一天,这个想法总算在见到崔皓之后破土而出,紧接着便如滋生猛涨,再也收不住了。
  柳相再也回不来了,他却还想在最后再去看李释一眼。
  生离,死别,说不上来哪个更难受。
  苏岑最后驻足在紧紧关闭的坊门前。
  宵禁时辰已到,坊门关闭,庶民禁行。
  苏岑愣了一会儿,几步上前,用尽全力拍打在那两扇高高耸立的大门上。
  可他的声音太渺小,嗓音太嘶哑,那一点动静淹没了雨声里,顷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苏岑顺着坊门慢慢滑下去,一身力气散尽,深深的绝望没顶而来。
  原来他当初之所以能横冲直撞,不过是仗着有人包庇而有恃无恐,没了李释,他甚至连自己的一坊之地也出不去。
  苏岑抬头看着天,冰冷的雨水从漆黑的夜幕里绵绵不绝落下,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其中慢慢收紧。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挨到天亮。
  一直堆砌起来的那副华丽的架子,哗啦一声,全都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突然停了,那阵沁入到骨子里冷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苏岑睁眼抬了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素白的伞。
  再偏一偏头,执伞的那只手骨节鲜明,拇指上带着一枚墨玉扳指,黑的比夜幕还纯粹。
  有些东西突然涌上来,不受控制地流下,流进嘴巴里,咸的发苦。
  一只手落下来,指腹抚过脸颊,带着微微粗糙的质感,一贴上来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明明满脸都是水,可李释就是知道,他哭了。
  满手的水渍填平了掌心的纹路,甚至能分清哪些是雨水,那些是泪水。
  苏岑从没在他面前哭的这么绝望,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
  李释心里一角隐隐有些疼了。原本以为漠北的风沙、朝中的风云早已经把那颗心磨砺地坚不可破,可偏偏这只小狐狸能闯进来,在他心心尖上做窝、撒欢,抓心挠肝地折腾他。
  他的一步步放任,一步步纵容,终于落得了如今一碰就疼的地步。
  李释把人轻轻按在怀里,由着苏岑把这一天说不出的、过不去的都发泄出来。泪水氲湿了衣衫,人那么委屈,怎么哭都哭不完似的。
  遥远的巷子里响起了更夫的梆子声,三声敲过,夜已过半。苏岑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起头来,怔怔看着那双眼睛,连哭都顾不上了。
  片刻后,苏岑慢慢伸手,轻柔地抚摸上那双眼睛。
  要是能有一把刻刀,把这双眼睛刻在他心口上就好了。
  他几次三番描摹这人的样子,却还是怕自己记不好。白驹过隙,时过境迁,一想到万一哪一天他醒过来再也想不起来了,心里就抽痛地喘不上气来。
  见人始终不肯收手,李释轻声笑了笑,“送给你吧。”
  苏岑那一瞬间竟是想着点头。但转瞬又明白过来,李释都知道了,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知道他即将要做的事,也知道这件事该以什么方式结尾。
  苏岑一双手缓缓垂下来,抱在膝上,像个迷茫的孩子,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释沉沉的目光轻柔地压了下来,抬手在人肩上拍了拍,“哪里错了?”
  “我……”苏岑喉头突然干涩,艰难道:“我要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要替田平之和柳珵申冤,我还要……还要……”
  说到最后,却还是哽住了。
  李释轻轻“嗯”了一声,“揭露真相没有错,主持公道也没有错。”
  “可我会让你这么些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还可能……还可能动荡大周根基,颠覆大周江山……”
  “你后悔吗?”李释突然道,“你后悔当初在琼林宴上选了进大理寺吗?”
  苏岑愣了一愣。
  他后悔吗?自他入大理寺以来,挨过打,中过毒,坠过崖,死里逃生过,也委曲求全过,可谓是险象环生,可真要问一句他后悔吗,他心里第一反应是不情愿的。
  苏岑埋下头轻声道:“我后悔……后悔没早些到长安来,替更多受害者主持公道,替更多无辜之人申冤。后悔没早些认识你,三年、五年,乃至更早,能在你身边待久一些,待到我厌烦了、对你这个老东西失去兴致为止。”
  李释轻轻笑了下,笑骂道:“小兔崽子。”
  过了好久一声叹息才慢慢滑落出来,“你没错,是大周错了。大周病了,沉疴已久,必要时就得断臂保命。你既然选择了大理寺,查找真相、还原真相就是你的事,而我身为摄政亲王,稳定朝局,制衡天下是我的事。你做你该做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苏岑慌乱抬起头来,那双深沉如许的目光稳稳将他接住,“你放心,这点代价,大周付得起。”
  长安城里第一声鸡鸣响起来的时候,雨停了,李释也走了。
  城门郎开门时被吓了一跳,门外坐着的人一身湿透,满面苍白,那双眼睛却亮的像天边那最后一颗残星。原本以为这人是等着开门的,等他大开了坊门,却见那个人兀自站起身抖了抖一身雨水,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城门郎摇头道一声“疯子”,打着哈欠继续忙碌手头的事去了。
  听到一声门响,房里的人齐齐抬起头来。崔皓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曲伶儿急忙站起来,想问什么,一时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岑有条不紊地洗了把脸,换了官服,收拾妥当之后,又是那个风采依旧的苏大人。
  回头冲崔皓点了点头,“走吧。”
  辰时刚至,满朝文武齐聚含元殿内参拜圣上、摄政亲王,小天子按照往常惯例让众卿平身,又照本宣科询问众臣有何事启奏。
  大朝会上一般就是走走过场,就是要让那些中下层的官员睹一睹圣容,所要参奏的事一般也早都请示批奏过了。几个官员上前又歌颂了一番河清海晏、圣德昌隆,小天子以奏章掩面,稍稍打了个哈欠,一抬头正对上皇叔的目光,又悻悻地吐了吐舌头。
  总算挨过了让人犯困的歌功颂德,小天子挺一挺身子,“众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
  张君突然上前一步,“臣有事要奏。”
  小天子皱了皱眉,强忍着没把一脸不耐烦表现出来,心里想着昨个儿刚捉的蛐蛐儿,赶紧摆了摆手,“张卿有事快奏。”
  “臣……”
  张君刚开了开口,只听身后又有一个琅琅之声清泠泠地响起:“永隆二十二年柳州仕子田平之猝死贡院之事臣已彻查清楚,请求上奏。”


第200章 真相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都一愣,只前面一副深沉的目光投下来,苏岑忽然觉得对一切都淡然了。
  尽他应尽之责,做他应做之事,他所要的就是还原真相,其他的,他不强求,也强求不了。
  张君猛的收了下肚子,低声喝道:“苏岑,回去!”
  苏岑目不斜视地站在朝堂之上,任凭众人指指点点,自泰然处之。
  小天子一听有故事听,瞬间来了精神,“苏卿,你快说。”
  张君回过头来急忙道:“陛下……”
  小天子冲张君摆摆手,“张卿,你先稍候,等苏岑说完了你再说。”
  张君吹胡子瞪眼险些厥过去,苏岑说完了那还有他什么事啊!
  “张大人,”苏岑上前,冲着张君深深一揖,再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清亮如水,像能荡涤世间一切污浊与尘秽,冲人轻声道:“让我来吧。”
  张君盯着那双眼睛,眼里忽然就起了雾。
  他之前一直觉得苏岑跟老师像,如今才知道,两个人不是像,而是骨子里就是一个人。在公正刑司面前,两个人就是法,就是律,他们眼里容不得一点败坏《大周律》的瑕疵,一个人以毕生心血写就,一个人用碧血丹心践行。
  张君终究退了回去,心里明白,他拦不住的。
  所有人屏气翘首。
  苏岑缓缓道来。
  “永隆二十二年春,正赶上三年一度的会试,京中来了两个瞩目的年轻人。两个人同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甫一见面就惺惺相惜,同食共寝,当时京中就有传言——‘田柳一出手,状元榜眼不愁。’”
  小天子认真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是田平之和柳珵?”
  “正是田平之和柳相,他们一个博通古今,一个经世之才,本来大好的前程已经半握在手中,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事,将这一切都打乱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害得田平之惨死贡院里,柳珵做上了状元,却再也没写出一句能传颂的诗句。”
  小天子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事啊?”
  苏岑轻轻摇了摇头,“在说这件事情之前,我想先把凶手找出来。我后来在贡院里找到了田平之的尸体,证明人是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埋了的。试问一个人,在万人云集的考场上是如何能凭空消失而无人知晓,又如何能沉寂这么多年避而不查,说起来,都是因为这件案子的凶手很特殊。”
  小天子皱了皱眉,“苏岑,你就别卖关子了,杀害田平之的到底是谁,你说就是了。”
  再看堂上众人也是一副翘首以待的样子,相比之前听廷奏时昏昏欲睡的样子,现在一个个眼冒精光,都被勾起了兴趣。
  苏岑缓缓道:“杀害田平之的,共有五个人。”
  满座哗然。
  这田平之是什么大罗神仙,竟然动用了五个人去杀他?
  “这第一个人,就是当年与田平之齐名的另一位新起之秀,如今的柳相——柳珵。”
  “当年柳珵借着与田平之亲近之由,在田平之喝的糖水里下了榛子粉。这榛子粉对旁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有常年有哮喘的田平之来说,却是致命的。”
  “柳相他……”小天子恨恨咬牙。
  角落里一个太监装扮的人紧紧握拳,刚挪动了小半步就被人拖了回去。
  郑旸冲着那太监装扮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死死按住那人一双轻轻抖着的手。
  今日一早苏岑过来找他,托他把一个人带进宫去,等他看清苏岑带的人是谁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苏岑能找上他定然时有不得已的原因,这才又大清早的去跟母妃讨价还价,死磨硬泡硬是让人进宫省亲来了。
  想太宁大长公主活到这个岁数,同辈大都分配了府宅搬出宫了,如今这宫里算得上亲戚的也就只剩下楚太后与小天子,而她又一贯看不上楚太后那副盛世凌人的模样,思虑再三,那就去看看侄子吧。
  结果小天子压根儿就不认识她。
  大长公主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去收拾儿子,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侍从怎么就少了一个。
  苏岑冲小天子摇了摇头,“虽说柳珵是第一个凶手,但他实际是想救田平之的。因为他不杀田平之也还会有别人杀田平之,而他给田平之所下的榛子粉的量也不足以致死,只是会让田平之暂时昏迷,自此来掩人耳目躲过一劫。”
  小天子松了一口气。
  “而这第二个凶手确实杀害田平之的直接凶手。他在柳珵的基础之上,把昏迷假死的田平之直接在贡院后面挖了个坑活埋了。”
  小天子刚松的那口气紧接着又吸了回来,险些呛着。
  苏岑接着道:“能在考场里做到草菅人命而不被人发现的,这个人就是当年那届科考的主考官——章何。”


第201章 崇德
  苏岑说杀田平之并非先帝的本意,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者想为自己谋条生路什么的,而是在他看来,先帝确实不是一个尚杀之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