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太平长安

作者:盐盐yany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31 18:00:01

  李释笑了笑,对他道:“上来。”
  苏岑于是屁颠屁颠地蹭上了宁亲王的马车。
  一入帐内暖意扑面而来,宁亲王这车驾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座上铺满了狐皮毛裘先不说,一边燃着香炉,另一边竟还煨着茶。
  如此看来王老头弹劾宁亲王车驾规格倒也不全是无中生有。
  苏岑道一声“谢王爷”,自顾自找了个角落舒服地把自己窝了进去。
  “冷?”李释问。
  苏岑点点头,“比苏州冷。”
  李释笑道:“自然是比不过江南。”
  苏岑冲人一笑,心里暗道主要还是在苏州不用这么大清早地被吵起来。
  谁敢吵他苏二公子?他有一百种办法怼到你这辈子再也不想开口。
  “昨夜理的什么案子?”李释又问。
  苏岑想了想,直言道:“一桩旧案子,一个人被猎户所杀,尸体却没找到,村民说是被山神娘娘拉去做了伥鬼。”
  了结了萧氏父子的案子苏岑便又重新拾起了当年没结的那桩旧案,刻意隐藏了人名地名,一是探一探李释的态度,二来他也确实不想两个人再一味地对抗下去,像在萧炎案上两人相互配合不也很好吗?
  李释面上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端着茶杯道:“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若东西不在他该在的地方,那也只会是有人动了,要么是他自己,要么是别人。”
  苏岑认可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有些疑点,村民们众目睽睽看见屠户打死了人,那屠户为何当时不认罪,等陈大人去了才自首?姑且认为他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归罪,那为什么陈大人一去尸体就没了?若人真是当时没死绝,那醒来之后去了哪里?有人愿意为他主持公道了还不回来?”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李释指节轻轻敲着桌案,“要么这个人有问题,要么……这个村子有问题。”
  苏岑噤了声,靠着座榻陷入沉思。等李释一杯茶喝完,一偏头,人竟已经垂着脑袋睡了过去。
  李释无声笑了笑,眼看着人要倾覆在侧,靠过去把苏岑脑袋轻轻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有了靠山苏岑睡得更踏实了,等颠簸停了才醒过来,撩起门帘一看都已经到了宫城门外了。
  赶紧擦了擦嘴角,还好,倒是没流口涎,匆匆向李释行了一礼,“那下官告辞了。”
  撩起帐门落荒而逃。
  等人走了李释慢慢敛了神色,对着车外问:“他是从那本书上找到这个案子的?”
  祁林回道:“应该是,当初安排在张君家的眼线看情况有异就放火烧了书房,没想到还是被苏公子救了出来。需要再使点绊子让他不往下查了吗?”
  车帐内良久没了声音,透过飘起的车帐一角,祁林只见一道冷厉的唇线。
  过了好一会儿李释才道:“以后上衙往后推迟半个时辰。”
  祁林抱剑称是,车驾缓缓入了宫门。
  因为搭了顺风车,苏岑到大理寺点完卯后时辰尚早,算了算今日自己也没有案子要过堂,遂打算往后殿去审核各地送上来的案件。
  一进天井苏岑暗道一声不妙,果见张君正脚拘物自悬,手钩却立,迎着日光拟作猴样——张大人今日不练太极了,改练五禽戏。
  就在苏岑准备悄么声地退回去时,张大人手疾,大喝一声“苏岑”,将正欲后退的苏岑定在原地。
  一回头,就见张君眯着一张笑脸看着自己,横在眉间作远眺状的手冲苏岑勾了勾,“过来,咱们聊聊。”
  官大一级压死人,苏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于是在张大人一番精心指导下,咱们苏大人在天井里张着胳膊,单腿后翘,身子前倾,美其名曰——鸟伸。
  谁家的鸟这个伸法早从树上掉下去摔死了。
  张君边做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身子太弱,天天坐个衙都能坐出一身病来。想当年,我们跟着老师跋山涉水,什么穷山恶水没见过,啧啧,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估计一看见腿就软了。”
  苏岑心头暗暗一动:“幸得大人和陈大人这样的人才推得大周刑律日益完善,只是您与陈大人都身居要职,什么样的案子还得你们亲自出马?”
  张君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换了个猛虎掏心,回道:“你不懂,那时举国忙着打仗,人才凋敝,好多案子地方办不了都成了疑案悬案,但立国就得立威,案子不能不破,就只能从朝中派人下去。”
  苏岑单脚撑地边晃边道:“那你们都破过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装作凝眉一忖,问道:“有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精怪作祟之类新奇好玩的?”
  张君一巴掌拍在苏岑后脑勺上,“浑小子又想套我话,整本《陈氏刑律》都在你手上,老师破过什么案子你不清楚?”
  苏岑捂着脑袋被打了个趔趄,急急回过头来追问:“就一件,陆家庄那个案子,张大人还有印象吗?”
  张君一梗脖子:“没有。”
  “就陆小六尸体失踪被村民说是让山神娘娘勾去做了伥鬼那个。”
  张君眼里眸光一动,收了动作边往回走边道:“没印象,什么伥鬼,什么娘娘,没听说过。”
  “张大人,张大人……”苏岑急忙上前拽住张君袖子,“最后一个问题,陈光禄陈大人致仕之后去了哪里?”
  张君停了步子,凝眉看了他良久,最后幽幽叹了口气,“你跟他可真像。”
  “我们这些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你还年轻,新科状元,又有人赏识,前途不可限量,不要拘泥在一个地方,要往前看。”
  张君在苏岑肩上拍了拍,才背着手慢慢进了后殿,长叹一声:“太像了啊。”
  苏岑:“……”
  所以呢?人到底去了哪儿啊?


第60章 死劾
  看着张君看似随意、实则逃也似的进了自己书房,苏岑站在原地凝眉沉思,这个案子果然有问题。
  一提到陆家庄张君神色就变了,再后来他说到伥鬼和山神娘娘时张君脸上那一瞬间恐惧的神色几乎无从隐藏,他明显记得那个案子,却又因为什么原因不愿开口。在那个村子里到底有什么是让见惯了穷山恶水的张大人也心生厉寒的?
  那陈光禄后来的致仕以及失踪会不会也跟这个案子有关?
  苏岑边想边进了后殿,这个时辰已经有人到了,将各地上报的案子分门别类归纳好,苏岑进去时正听见有人抱怨:“一个案子接连上了三四封了,真是裤裆里撒盐――闲得蛋疼,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在京中的,每日给他们核实这些案子得费多少心思。”
  苏岑轻咳一声,那人立即噤了声,面露窘色叫了一声“苏大人”。
  入京半年苏岑也懂了不少人情世故,轻轻一笑问道:“哪里的案子这么惹人厌?”
  那人立时松了一口气,把折子放桌上笑道:“扬州那边过来的,三天两头就送上来一封,都是一样的东西,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苏岑搬了一沓案子过来,又把那人刚放下的折子拿起来翻了翻,随手放在自己那沓上面,道:“我也瞧瞧到底是什么名堂。”
  苏岑原本打算就在后殿看来着,但又实在不喜欢有人在他身旁转来转去交头接耳,还是把东西抱回了书房里。先开窗透气,把宋建成的兰花都搬到阳光下,苏岑始才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泡上茶。
  宋建成这些兰花娇贵的很,冷不得热不得,旱不得涝不得,苏岑甚至觉得宋建成当初留下这些兰花就是来折腾他的。人家留下的东西,又是个活物,总不好给养死了。但世上这么多花花草草,养什么不好,偏偏是兰花,搞得他天天得当大爷伺候着,跟伺候李释似的。
  这想法一出来苏岑不禁笑了,李释那副性子,可不就跟这些兰花似的。孤高又傲慢,凡事都得小心伺候着,逆不得呛不得,一不小心忤逆了圣意这基本就下不了床了。
  苏岑红着脸清了清嗓子,拿着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兰花浇了水。
  等回到桌案前摊开案子,兰香随风而入,香远益清,与袅袅茶韵交相辉映,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第一件案子正是那人说的闲得蛋疼的那个,苏大人正襟危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惹人厌。
  一字一句看到最后,苏岑眉头一蹙,往前翻看了一眼上折子的人。
  扬州长史封一鸣。
  不会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人吧?
  但上州长史好歹算个从五品的官了,如今朝廷又都是科举录仕,做到长史这个位子的怎么说都得是个进士,总不至于连封上疏都写不好吧?
  但这封折子纵观始终,思维混乱,浩浩汤汤一大篇总而言之就是在驿道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了一个人,人名地名全都语焉不详,破案过程更是没有,最后一句话带过:疑似仇杀。
  难怪有人要骂,这种案子怎么给他复核登记在册?
  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苏岑启笔在后面写下“存疑”二字,把折子单独拎出来放在一旁。
  等到日薄西山,审完了剩余的案子,苏岑伸一伸懒腰,把兰花都搬进室内,锁门下衙,早就把最开始那桩案子忘到九霄云外了。
  苏岑没想到再听到那个名字,竟是在朝会上。
  淮南道监察御史弹劾扬州长史封一鸣贪赃枉法,私下收受私盐贩子贿赂,放纵私盐泛滥,并且证据都给搜罗齐了,等着小天子一句话下来,就可以把人押送大牢了。
  苏岑越听越不对,且不说一个监察御史,小小的从七品,怎么拿到的封一鸣收受贿赂的证据,单这一通言之凿凿的言论也不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说出来的。
  果不其然,吏部侍郎紧跟着出来补上:“吏部往年绩效审查,这个封一鸣任职几年间确实没什么作为,与其上级扬州刺史关系也不好,两人在不少政事上都持不同意见,且此人目光短浅,遇事瞻前不顾后,扬州地处江南重地,占全国税收的重中之重,封一鸣确实不适合担此重任。”
  苏岑心道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前面有监察御史将人一踩到底,再由有分量的吏部出来补一脚,不提封一鸣贪赃,反说他能力不够人品不行,最后点出扬州的重要性,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封一鸣赶出扬州去。
  这封一鸣是得罪了朝中哪位人物,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苏岑不由联想到不久之前封一鸣上的那封折子,当时他只顾着看案情了,并未在意案件发生的地方。
  有道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以烟花风月著称的扬州城,实则还有“雄富冠天下”之名,各地商贾云集,繁华程度甚至不亚于长安城,淮南道的税收扬州自己就占了十之六七,不可谓不厉害。
  苏家世代经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块沃土,苏家经营的茶庄在扬州就有最大的分号,再加之岳家的江宁布庄本家就在那里,大哥如今更是常驻扬州,一心经营分号。
  扬州繁盛不容置疑,却也是多事之地,像最近一直闹的不可开交的官盐私盐之争,扬州就是主战场。
  从监察御史的弹劾看来,封一鸣是有心向着私盐贩子的,若他真是牵涉其中,那之前模棱两可的那件案子真是那么简单吗?
  苏岑不由看了看李释所在的方位,依旧一个俊直的背影岿然不动。他一直知道李释是想着废除榷盐令的,所以才放纵私盐泛滥,以此冲击官盐市场,逼迫那些榷盐商主动放弃榷盐权。那封一鸣私交私盐贩子是由李释授意的吗?如此情景李释保还是不保?
  众所周知官盐是受朝廷保护的,榷盐令也是当初朝廷发布的,而私盐却属违法贩卖,为历朝历代所不容忍。这件事早已不限于一个封一鸣,这是有人拿封一鸣起意逼着李释站队,官盐还是私盐,榷盐商还是私盐贩子,顾全朝廷脸面还是继续一意孤行,苏岑不禁也好奇,李释会怎么选?
  只见李释轻敲椅子扶手的那只手停了停,摸了摸指间扳指,轻轻一笑,道:“说来凑巧,我这里也收到一封奏本,”随手往身后一递,一个郎中立即接过来,李释道:“来,念给大家听听。”
  接了奏折的郎中念道:“臣扬州长史封一鸣冒死进谏……臣弹劾扬州刺史薛直串通都督曹仁、盐铁转运使邱继盛、别驾张鸾、监察御史梁杰兴伙同扬州榷盐商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以权谋私、欺上瞒下等一十六条大罪……天理昭昭,清明不复,臣伏地不起,恳请陛下惩治奸佞,还扬州吏治清明,臣当万死不悔……”
  那侍郎话至最后,语调颤抖,手上奏折几欲落地。
  朝堂上由哗然转为死寂一片。
  封一鸣这封折子已不属普通的弹劾,这是死劾,冒死以谏,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连苏岑尚且定在原地滞愣了几分,一是为这位封长史的勇气,二则是他所奏的内容,若封一鸣所奏属实,那整个扬州城官场上至刺史下至御史、文官武将岂不是没有一个好人了?
  李释等众人回神之后才问:“诸位怎么看?”
  先前侃侃而谈的大臣们的哑口无言,最后还是吏部侍郎站出来小心翼翼道:“只怕是封一鸣太激进了,他心知自己犯了罪,这便疯狗一般乱咬人,要真像他所说的,那扬州不早就反了?”
  李释点点头,“那就派个人下去查一查,到时候孰是孰非就清楚了。”
  “王爷,”一谏议大夫出列道:“臣早有耳闻封一鸣与刺史薛直不和,这两个人互相攻讦恐怕是因为旧怨。”
  “哦?”李释挑挑眉。
  立马又有人出来道:“臣也有所听闻,封一鸣和薛直同为松江华亭县人,如今又共事一处,政见不合积怨多年,所以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