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令臣俯下身,凝视着她秋水一样的双眸。 “本来有,但可以晚点再做。”他声音很轻,若夏日的蜻蜓点过湖水。 说完,就堵住了她的嘴。 苏云清觉得那浓烈的香草气息覆过来,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 他是最温柔而多情的男人,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准她的欢愉。她很喜欢跟他在一起,巫山云雨,人间至味。这种尝过,就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的感觉,就如同中毒一样。 情到浓时,梅令臣哑声问道:“七七,你喜欢六哥吗?” 苏云清搂着他的脖子,含糊地点头。 “哪种喜欢?”他耐心地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苏云清现在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只娇声道:“六哥……” 梅令臣坚持不满足她,等着她回答。 苏云清快哭了,蹭着他的肩膀,羞涩地说:“像喜欢夫君那样的喜欢。” 梅令臣也不管她是被哄的,还是出自真心的,继续到:“你不唤我六哥,唤声夫君来听。” 苏云清快难受死了,怎知他会在此时纠结这么个问题。身体的巨大空虚就像无底深渊,如果得不到满足,她真的会疯掉。 “六郎。”她叫了一声,手脚越发紧地攀着他,“我好辛苦……” 梅令臣看她眼含泪珠,面庞染上媚色,美不可言。 苏云清料想很快就会结束,但最后无力地趴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自她叫了那声“六郎”之后,这个原本还算温柔的男人,突然就变了模样。 “好渴……”她无力地说道,口干舌燥。 梅令臣下床,帮她倒了一杯水,因为手伤未愈,只把她放躺在腿上,喂她喝。她咕咚咕咚地喝完一杯,嘴唇越发红润光泽。 “还要吗?” 苏云清摇了摇头,很自然地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两人现在坦诚相对,他身上的一切都一览无遗,苏云清的脸刷地通红,赶紧爬起来,钻进了被子里。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隐约也有很难容下的感觉。但亲眼所见,还是非常震撼。 “你睡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梅令臣柔声道。 苏云清睁大眼睛看他。她简直佩服死这个男人的体力了,自己累个半死,他居然还有精神出去做事?吃的是同样的粮食,为何差这么多? 梅令臣失笑,凑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亲。 屋中一阵衣料的摩擦声后,熟悉的气息就远去了。 不知不觉,日已偏西,床上落下斑驳陆离的影子。苏云清也无睡意,重新睁开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出神。 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喜欢,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对她身体的喜爱,但相合时的愉悦证明了他们彼此的心意。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梅令臣在马车上的沉默。这个男人在意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 他们竟然神奇地纠结到了相同的一点。 她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人,所以才会跟他耳鬓厮磨,盼着能相守一生。 知念堂外,苏聪被采蓝捂着眼睛,按在墙角。直到梅令臣走了,采蓝才放开苏聪。苏聪气得瞪她,“你干什么阻止我进去!刚才梅令臣分明在欺负我三姐,我三姐声音都不对了!” 采蓝知道他年纪小,男女之事讲不清楚,就皱眉说道:“他们在造娃娃。” 苏聪先是愣住,然后睁大眼睛,不解地问:“造娃娃是这样的吗?他为什么要把三姐弄哭?弄哭了怎么造?” 采蓝觉得头疼。她受过的训练里,没有给小孩子解释男女之事这一项。 “你自己问小姐吧。”采蓝冷冰冰地说。 苏聪朝她做了个鬼脸,他觉得采蓝跟他屋里伺候的婢女完全不一样,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可是采蓝功夫极好,他也不敢造次。在寿阳时一样,他曾被抓住了打屁股,那种羞辱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聪老老实实地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三姐,我可以进来吗?” 苏云清正累着,没想到苏聪来得这么快,勉强撑起身子,披上衣裳。等穿戴整齐以后才说,“进来。” 苏聪走到明间里等着,没有敢往内室走。他虽然懵懂,但也隐约知道,这个时候是需要避嫌的。 过了会儿,苏云清走出来,他开门见山地问:“三姐,刚刚你在造娃娃吗?为什么哭?” 苏云清愣住,脸微红,随即用力推他的脑袋,“不关你的事。” “你很喜欢那个人,才会跟他造娃娃吧?”苏聪老成地说道。 苏云清没有否认。她身上的寒症虽然缓解了,但还未痊愈,据曹参所言,需要两到三年才有可能受孕。但她不排斥给梅令臣生孩子,只要想到将来腹中会有他的孩儿,心口就涨得满满的。 “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了。” 苏聪现在还不明白。但他忽然意识到,刚才苏云清哭泣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欢喜。 他不想长大了,因为大人的世界,真的好难懂。 * 梅令臣坐轿子到了大理寺,大理寺的寺丞正站在门边等他。梅令臣从前在大理寺时,兢兢业业,向来守时,但今日足足晚了半个时辰才来,想必是官大了,官威也大。 寺丞面对这个曾经的下属,如今的上官,内心也很复杂。 “人提出来了吗?”梅令臣走上石阶问道。 寺丞回答,“提出来了,在公堂上等着。” “公堂不方便,还是回牢里审。”梅令臣吩咐道。 寺丞只能照办,又把人送回大牢。 大理寺的牢狱里关的都是重犯,提审的刑具明目也有许多。梅令臣坐在提审室里,慕白送上一杯清茶,他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这里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大都是刑具剥离人身上的血肉留下的,经年累月,还有腐烂的臭味。寻常人闻到都要作呕,他却一派淡然,还能喝茶。 狱卒将人押进来,那人披头散发,衣裳污浊,看不清形貌。 梅令臣不作声,那人的手锁在沉重的铁链中,一动便哗哗作响。 “梅令臣,你究竟想做何!大昌还有没有王法!”那人开口咆哮。却是日前因为私放永定侯世子而获罪贬官的原顺天府府尹。他本该在去地方上任的途中,谁知出家门时,被人带来了这里,日日严刑拷问。 梅令臣抬眸,双眼清冷如月,“在大昌,我就是王法。” “你!”府尹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无可奈何。到底是多狂妄,才敢说这句话? “你为何放了永定侯世子?”梅令臣淡淡地问。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因为永定侯向我施压,我没办法才放了他儿子。在这京城里头,遍地权贵,顺天府尹实在难当,我谁也不敢得罪!” 梅令臣转着手中的茶杯,“原江宁织造苏绍的诉状,是你收的?” 府尹想了想,“是。” “也是你向先帝陈述案情,让先帝结案的?” 府尹又点了点头,“我是依法办事,你为此才抓我?” 梅令臣忽然摔了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偏偏这顺天府尹是个憨子,他天不怕地不怕,梗着脖子,“我告诉你,我跟皇太后沾亲带故,还是朝廷命官,你若敢杀我,太后绝不会放过你的!” “苏绍的案子,一看就是冤假错案,你竟能结案,还在顺天府府尹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就是那位太后的功劳吧?”梅令臣冷笑,伸手抓着府尹的衣襟,将他提到面前,“别说是太后,挡我的是神佛,神佛亦可杀。想清楚了回答!” 府尹不禁打了个寒战。眼前的男人呢眼中露出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光芒,让人相信他真的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要不怎么福王和太子争得好好的,忽然间一死一贬,最后成了瑞王登基。 这个男人的手段,令人胆寒。 府尹还不打算开口,梅令臣对战战兢兢的寺丞点了点头,寺丞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着一个豆蔻之年的少女。少女惊慌无措,看见府尹就叫,“爹爹救我!” “小柒!”府尹大惊,“你们放开她,此事与她无干!” “你应该知道,你女儿如果充为官妓送到边关的军营会是什么下场吧?”梅令臣歪头,活动了下脖颈,语气好似与人闲话家常。 府尹摇头,“不,你不可以这样!她是无辜的,她才十三岁!” 梅令岑嗤笑一声,“我妻子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时,才十二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可饶她。” 府尹犹豫不决,但意志已然动摇。梅令臣挥手,示意寺丞把人带下去,少女大声哭泣,手死死地抓着门框求救。府尹惊慌,爬过去一把抱住梅令臣的腿,“我说!我说!你放了她!求求你!” 梅令臣收住手势,等他说。 “我,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府尹说话开始打颤,“那时先帝没打算取苏绍的性命,毕竟苏绍管辖下的江宁织造府,每年都给朝廷上供很多的银子。那夜先帝夜审苏绍,后来勃然大怒,判了他死罪,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至于亏空的那笔官银,本就是先帝私借给苏绍,做生意用的,因此内府只有出借的记录,没有收回的记录。” “你有办法可为他平反?” 府尹沉默了下。 梅令臣皱眉,寺丞赶紧又去拖那个少女。 府尹急忙说:“我,我家中书房的暗格,有一份当时内府监奉上令而调动库银的凭证!可证明苏绍没有私吞公银!” 梅令臣看向身边的慕白,示意他亲自去一趟。 府尹说完,整个人瘫软跪在地上,汗流浃背。他实在没办法了,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梅令臣就像山林之中的豺狼虎豹,被他盯上的猎物,根本就不可能跑得掉。一个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寺丞放了少女,少女扑到府尹的怀中哭泣。她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从他们身边过去的梅令臣,低声问:“爹爹,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府尹摇头,又叹气。 梅令臣走到提审室的门口,忽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林柒。” “反正你也活不成了,今夜就派人送你女儿去江南吧。”说完,梅令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府尹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真的会放幼女一马,心中的大石落地。 “小柒,你快回家,收拾东西,跟娘离开!”他催促。 寺丞可不会相信,梅令臣是如此慈悲的人。定是这少女有哪个点触动到了梅令臣,这才保住了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事情太多!今天又被迫出去了一趟,字数没补完,明天继续! 给大佬们发红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城 10瓶; 非常感谢大佬对我的不离不弃,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二章 天色渐晚, 京城次第亮起了灯火。除了皇宫,明照坊里灯火最是煌煌。 各家各户都到了做晚膳的时间,炊烟不绝。 梅府门口的红灯笼也亮了起来。 采绿见府里各处都开始点灯了, 也连忙将屋里的灯烛点燃。苏云清陪着苏聪看书,扭头对采绿说:“这段时间太忙, 还没把我的东西规整。一会儿, 你去收拾一下, 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云清从前留在梅府的东西,梅令臣都原封不动的带来了,就放在知念堂旁边的耳房里。采绿应了声, 就退出去了。 “三姐, 这是什么字。”苏聪手指着书中说道。 苏云清看了一眼, 回答他。 “这书要听别人说才有意思,自己读就难多了。”苏聪小声抱怨。他从前是个纨绔子弟, 最近一年才奋发图强。虽然私塾的先生夸他有天赋,但他知道, 那多少是看在苏家和晋安王府的面子上。做学问究竟有多难, 只有深入了解才明白。 所以他之前的豪情壮志, 多少有点被消磨掉了。 “要看懂一本书哪里那么容易。”苏云清安慰他, “我在你这个年纪, 也没比你多认几个字。我爹那时候很头疼, 就给我找了好几个先生,他们都嫌我笨, 不肯教我。” 苏聪露出不信的表情,他觉得苏云清很聪明,连他爹都称赞这世间少有如此聪慧和果敢的女子。不仅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敢单枪匹马去救人。 苏云清还想再说几句鼓励他的话, 采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姐,奴婢好像找到了一个盒子。” 盒子? 采绿捧着一个老旧的木盒进来,笑着说:“这是小姐小时候,姑爷亲手做的生辰礼物,小姐总是当宝贝一样。当时还以为没有从苏家带出来呢,没想到竟找着了。小姐不看看?” 苏云清伸手接过,那就是个很普通的木盒,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锁扣是用贝壳做的,能看出是女子之物。苏聪好奇地凑过来,“戚”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呢。” “当然是宝贝。”苏云清应道,径自翻开盖子。 里面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诸如拨浪鼓,木雕,泥娃娃,剪纸之类的东西。苏云清一件件拿出来,因为有些年头了,又尘封了许久,上面都落了灰。可她好像能回忆出这些物件的来历,甚至是收到时的顺序。等东西都拿出来之后,底下压着一块很特别的红布。那布的花纹和样式,苏云清从未见过,只觉得十分精美。 “这是……”采绿惊道,“难道是老爷未完成的苏云锦?” “苏云锦?”苏云清抬头看她,“怎么跟我的名字这么像?” “这就是老爷为了给小姐做嫁衣,亲自设计的布,所以才取名叫苏云锦。可惜老爷还没将它制作出来,就被押走了。夫人悲痛欲绝,跟着就……”采绿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亲眼看着曾经纸醉金迷的江宁织造府一夕之间繁华尽散,心头还是如同堵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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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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