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快救救我夫君。” 俞氏想上前去制止,玉苏梅和柳云芝摇头。 她着急地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于是转身到后院,想找公爹来。 那假大夫像模像样的查看了一番,还从怀里拿出银针,“娘子,可否告诉我,哪一桌是你们点的菜?” 瘦妇人哽咽,指着身前一桌。 上头的菜吃的差不多,唯独一盘清炒蘑菇被剩下。 这也是店里的招牌,许多客人会来点。 玉苏梅有些紧张,在乡下,吃这些山蘑菇吃的不在少数,要是银针真的测出有毒…… 她有些紧张的拉着柳云芝的手,鬓角的皱纹越发深。 柳云芝拍拍她,不必紧张。 身正不怕影子歪。 瘦妇人赶紧把清炒蘑菇端起来,边接着先前的话说道:“各位是有所不知,我家这个以前从不爱下馆子。但自从来这脚楼吃过一次,是日日来夜夜来,一口不吃,神思倦怠,活像是个木头。” 这么一通话,还真让大家都想起自个。 来这吃过后,回家吃什么都觉得寡味。 心里不免冒起嘀咕,难不成是这邀月酒楼在饭菜里头放了点能让人入迷的东西。 这听说有种毒花种子,能叫人吃上瘾。 但吃多了,就会死。 难不成,邀月酒楼用了这种下作法子。 玉苏梅一听,这就是无中生有。 要真的有这种东西,他们还用得着日日研究菜谱,守在那灶台前,睡觉都舍不得。 真她奶奶的放狗屁! 她撸起袖子就想上去破口大骂,哪知瘦妇人已看到了她,立即害怕的叫起来,“打人了,你们毒死人还不够,还想打死我是不是。” 柳云芝拉着玉苏梅,她依旧那副模样。 平淡如水,就连眉都不皱一下。 “你哪只眼看见我们要打你了。”她平静地发问。 瘦妇人尖着嗓子,“怎么,没有打到人就不算打了。你们当官的,就是这样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吗?” 玉苏梅气地要吐血,说她是当官了,自己又何时摆过官架子。 可现在,瞧他们的眼神都是怀疑。 大夫的银针终于拿了出来,银针的头并没有变化。 大家松了口气。 柳云芝惊讶,这男的难道有什么后手。 瘦妇人一愣,她看向那大夫,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不应该是没毒的。 她瞪着大夫,咬牙切齿:“你再仔细查查,出了错,我要不好受,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夫脸上起初还有些淡然,听到话一惊,瞧那女人的模样都怀着点后怕。 “我夫君就是吃了这盘菜才死的。”她拉着大夫的衣袖,恨不得将人扯碎了。明眼人都看不出不对劲。 柳云芝还没张嘴,就有食客指着她。 “你不信掌柜,不信官府,那大夫都出面了,你总不能不信了。” “自己男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诬赖别人去。” “送官,送官去。” 瘦妇人面色惨白,用最低的声音冲着那男人问:“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是这个人雇他们来栽赃邀月酒楼。 她咬着唇,眸中露出狠意。 地上的男人并不是她夫君,而是皮条子。 她十五那年被卖到了这个男人手里,已经有十二个年头。这十五年,她被关在猪圈,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生孩子。生几个卖几个,直到生不了了。 这男的于是买了其他女人,于是想将她卖了。 可惜人老珠黄,他怕砸在手里,便一直留着。昨夜,屋里头来了个男人,说有法子赚一大笔钱。 而这钱给他也有条件,就是去邀月楼吃饭,假死敲诈。 可男人并不是那么想,钱他要拿,女人他却不想要了。偷听到对话的她,没有办法,为了保命只能选择毒死男人。 那大夫正是看出这点,这女人心狠手辣。 真敢把男人毒死,本来只是想坏他们酒楼生意,现在事情闹大了。 惹得官府的人要来,他自然要把自己择清楚。 “你毒死了你男人,叫我怎么相信你。”黑衣男压低声音,警告这个女人,“柴氏,我告诉你,和我做生意的是地上的男人,他不应该死。”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柴氏咬着牙,她浑身抖得厉害。 想说些什么,却脑子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总会运气好一次,可到底,是命。 男人收回银针,他冷笑一声,“你杀人,就该偿命。” 转头,他看向大家。 喊道:“各位,邀月楼的菜没问题。但这女子,有问题。快快将人抓了,扭送官府。” 那一声声如鬼语,叫女人唇颤抖。都快入夏了,她竟觉得身子寒的厉害。 死,死,死! 她终究逃不过一个字,早知当初就该自尽,而不是苟且! 她仰头笑出了声。 柳云芝会些唇语,大抵也知道这女人是被指使的。 可怜可恨。 她心中并无多大波澜,但也明白她此时的绝望。 眼见那男人要趁乱逃走,柳云芝派人跟上。 军巡铺来了人,见到死人也不惊讶,问了情况,便想送个人情给兴安伯。于是打算将女人带走,还没出这门。 就见到两位大人物。 一个胖乎乎,满脸是汗,坐着轿辇匆忙赶来。 另一个是定远侯府的马车,齐刷刷的碰头停在邀月门前。 押铺两边看看,谁也不敢得罪。 于是派了底下两人去问话。 柳云芝踏出门来,便看见翟紫兰冲他笑。 急忙行了一个礼,目光之中都是疑惑。 小侯爷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闭门不出,免得云贵妃他们寻错处? 她满目疑惑,就听见一道喜感的问话。 “前头是不是谢表弟!” 珣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眉头紧锁,这天热得很。 要不是有人说他瞧上的新脚楼被人盯上,故意捣乱,他是怎么都不出门的。“闹事的人在哪?” 谢栾轻咳,没想到珣王会在。 示意贺粲将他放下,见到珣王,眼眸忽地变大。在衡都多年,也知道珣王爱吃,增胖不少。但不曾亲眼看见,心中也没波澜。 真等看见了,他忍不住道:“珣王表哥,身如大鹏。” 这鹏之大,能抵三四人。 “表弟是夸本王的吧。”珣王笑呵呵的,也看不出生气。他拍着肚子,很是自豪,“本王这一身可都是这酒楼养出来的。” 转头,他脸色瞬变。 “本王倒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闹事。” 他和善的眸子骤然一冷,原本还觉得松口气的押铺立即吊着胆子。 都说珣王就是弥勒佛。 脸大,嘴大,肚大。 最惹不得的是谢栾,那珣王就是惹了还能从手底下好好活着,没准还能骗到一些钱。 但如今最好不惹的和最好惹的一块儿来了。 而且,后边这个瞧着更不好惹些。 他干笑两声,将事情讲了个清楚。 身后的女人麻木,没有丝毫表情,似乎在酒楼里的事她并不知情。 “原来是这样。”珣王看了眼谢栾,也不知道他这表弟来干嘛的,他皱起脸,“既然已经找到真相,那就把人抓起来,律法怎么说就怎么办。瞧着是个可怜女人,却毒死自己的男人,用来栽赃邀月酒楼。”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别叫本王瞧见这张苦瓜脸,做错事一点不知错。” “等等!” 柳云芝出声阻拦,刚刚那一大串,根本没有自己插嘴的时候。 珣王和谢栾一同转过去,视线重合,落在柳云芝的身上。 谢栾勾唇一笑:她必定是发现什么。 珣王则是想:“这人生的真是又好看又难看,一半脸如莲花,一半像是火灼。这些日子总听八卦,说是衡都柳海多了个女儿。难不成,这就是他那个丑女儿?” 一想着,开酒楼的是兴安伯。 前后也就通了。 这大约就是柳云芝了。 “你想说什么?”珣王是饶有兴味。 柳云芝瞥了女人,“真正的黑手不是这个女人,不过是个棋子,珣王殿下,谢小侯爷,还请你们为我们邀月酒楼做主。” 珣王并未搭话,而是看着谢栾:“谢表弟,这都问你了,怎的也不说句话。” 挖苦他时,不是会张嘴的吗? 柳云芝看着谢栾,两人的关系还不宜外说。 “两位大人,幕后黑手并不是这名女子,她不过是被丢出来的弃子。”她不想等,再等下去,这女人再无生意,那就没用了。 她要做这个女人的光,救她于泥淖之中。 越是泥沼里爬出来,越是恶鬼。 她如今需要这样的恶鬼。 谢栾虚握拳,掩住嘴边的笑意。 “弃子?”珣王好奇,“你为何这么说?” 看这女人,表情淡漠,不像是个好人。 而且,听押铺说,那男人是女人柴氏的夫君。但性子暴戾,对她轻则骂重则打,她前几日就想动手杀了,正巧在这时候毒发。 柴氏一不做二不休,推罪给了邀月酒楼。 要不是有大夫站出来,告诉大家饭菜没毒。 恐怕邀月酒楼就得关门了。 好不容易寻到适合他胃口的饭菜,要是没了多可惜。 所以柳云芝这样说,他也愿意听一听。 不然那些烦人案件,他是管都不想管。 “还请两位进去等等,很快人就带到了。”她不卑不亢,含笑如水仙。 珣王不免心神荡漾。 衡都都说柳云芝丑,那张脸如修罗。 他却觉得不是,不过是多点红斑,美人都是有缺点的。 “你这小娘子,真是聪颖。”兴安伯是个木头愣子,根本不会求人。那酒楼里跑堂来他府上,就是柳云芝教的吧。 能注意到女人是被人唆使的,而且还派人去拿住。 他摸着下巴,不禁点头。 “小娘子,那就听你的。” 珣王进去后,顺带看了眼押铺,后者立即明白,将女人重新押回去。 柴氏眼里的光忽然闪了下。 她看向柳云芝,那女子坚毅的侧颜,好看如花。 这个人,可以帮她。 柳云芝觉得身后目光凝聚,转头是柴氏火热的目光。 珣王啧了一声,看着谢栾被搬上门槛。 那轮椅用的是紫檀木,扶手镶金,坐垫更是奢华。父皇善木工,但从没给他们兄弟几个做过,偏偏谢栾得到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以前能打,当宝贝也认了。 现在残了双腿,也疼爱有加。 珣王就怀疑,这表弟不会是他亲弟吧。 心中想想,他不敢说出来。 他哈哈一笑,“谢表弟,有件事本王不明白。” “恩?” 谢栾眉眼又变得疏离冷漠,但熟知他的柳云芝,却知道他心里正腹诽珣王。唇边一笑,叫珣王发现。 他心思科比外表细腻多,瞧出这两人之间的猫腻。 肯定是认识的。 不过一个是定远侯,一个是柳家长女,还是乡下出来的,是怎么相识的? 他故意扬眉,白胖的脸一笑,格外讨喜,“何时,表弟爱管闲事了?” 谢栾修长的手指尖敲了敲扶手,清脆的声叫众人都有些忐忑。 贺残和翟紫兰连忙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 都说珣王是个逍遥王,什么都不懂,如今看来,不尽是啊。 珣王笑道:“难不成,表弟也爱吃这里的菜” 谢栾扫过柳云芝,左眉上挑,“嗯,就吃个饭。”
第54章 人被杀了 押铺将客都赶出去,兴安伯和宋大郎出来时,身上还围着罩袍。 都说君子远庖厨。 但天渐热,他们两人心疼媳妇,灶台都是自己亲自围着,俞氏和玉苏梅在外坐镇。 两个男人满头大汗,罩袍满是灰的宋大郎常握笔的手此时拿着火钳,“娘,云芝,你们没事吧。” 随后他看向那高昂着头的女人,第一次发了怒火。 “你是谁派来捣乱的!” 向来文弱的大舅舅中气十足,还想拿着火钳上去拼命。 柴氏被吓了一大跳,往后撤了两步。 她无意扫了一眼柳云芝,知道如今自己能不能活,就在这个人身上。 柴氏不明白,为什么要救她,也不需要明白。 她想活着,这条命要留着。 扑通一声。 她径直跪下,哐哐两个大响头。 宋大郎愣了下,看了眼柳云芝,眉都皱成了川字。 没一会儿,柴氏的额头流了血。 押铺怕死人,叫人上去拦。 他嘴上却犯嘀咕,这可好了,满堂大人物,怎么处理。 私底下,使了个眼色,想叫人去搬救兵。 没成想谢栾的人拦住去路,只能干站着。 柳云芝找出手帕,递给了柴氏。 她愣了下,眼眸之中从悲凉到感激。 “多谢娘子。” 想起自己先前做的一切,她心中不免后悔。 口鼻如水淹,愧疚感从心底里涌上来,她内疚地低下头,埋在了帕子里。 “舅舅,别冲动。” 真正要害邀月酒楼的不是她。 柳云芝话罢,宋大郎将信将疑。 俞氏急匆匆的来,嘴里的话讲不清。他急忙慌去外头把正采买的宋秉灿叫回来,客人都走光了。 “大郎,你和俞氏去收拾收拾。别在这干杵着,”宋秉灿瞪了眼宋大郎,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要和一个弱女子动手,丢不丢脸。见大儿不满的转身,哄俞氏前去,他冲谢栾和珣王点头,“谢侯爷,珣王殿下,这次多亏了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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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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