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增加午朝时间,那么就算削减早朝甚至直接取消之,也并不是那么怠惰的事情吧?官员们天还没亮就要在朝阳门外等候,起得比我还早,适当改变一下作法,谅来也不会受到多少反对。 我兀自沉思,他倒是颇有谈话的兴致,问道:「除了处理朝政,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吗?」他这一问好没良心,明摆着我的闲暇工夫几乎全耗在他这里了。 他摇头。「这样的日子太单调,就算你不爱热闹,多走走看看,也省得总是钻牛角尖。」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最後这牛角尖,必定也被我钻出个洞来。」我用手指在他尚未完全闭合的秘穴中轻触,轻薄言语说出口,流畅得自己都感到意外。 「下流!」他啐一口,拍开我的手。「我不是说笑,你该多走走。」 我这才想起之前皇後她们来过的事,心中微恚,讽道:「怎么,封号都还没一个,就要与後妃们坐论妇礼了?」 「你是有妻有子的人,不该担一些责任?」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实在可笑,也不知是谁妻子分娩之时,还在外头寻欢作乐。 「她们因为我而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再贪求未免不美,知足者方能常乐。」本来也对她们有些愧疚,但是从他口中听到了回护之辞,却让我莫名地难以接受。 他轻叹。「女人要的和男人不同。你去看看她们和孩子,说几句体己话,比封赏好上许多。」 「这可是经验之谈?」 他终于发现我的口气不好,歪着头问道:「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气结,「我没有不高兴,我好得很!不如你告诉我,今日该去哪里看谁?」 「这是你自己要考量的事,怎的问起我来?」 我二话不说下了床,胡乱将衣物套在身上,趿着鞋便向前半间走。 他坐着看我突如其来的行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讶然道:「你去哪里?」 我回身吼道:「去担责任,去说体己话,你满意了?」 「你在发哪门子脾气?」 我吩咐内侍摆驾,怒冲冲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疾步走回去,站在床前,忍着气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他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口气很冲地道:「明白什么?」 我拂袖而去。 第十七章
我在皇後和三名妃子的寝宫里宿了十多天,每天换一处,隔几天就办个家宴,把女人小孩都聚在一起,不是赏花就是看歌舞。她们自然高兴得很,连因为立储之争的关系而变得有些微妙的皇後和翟氏,见了面也是亲热一如往昔。 他弃如敝屣的东西自有人视若珍宝,热脸去贴冷屁股这么多年,我都忘记受人爱慕、被捧上天的感觉了。 生日宴结束,其他人已经先行告退,秦氏将元祯交给乳母带走,堂上除了服侍的宫人,就只有我与她二人。 秦氏站在一边看我,问道:「陛下心情不佳?」 「没有,来,你来,一起坐下喝酒。」我半躺在榻上向她招手。我不称爱妃什么的,不是叫名字,就是用封号,爱妃二字对我来说太虚伪,对她们而言,大概更像是种讽刺吧。 秦氏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您不是不喝酒吗?」 「心烦的时候,不妨一醉解千愁。」 「您在和那位贵人赌气吧。」 我黑着脸问:「怎么这么说?」 秦氏笑笑。「大家都知道啊。」 「朕真是窝囊得可以。」我闷闷地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虽然知道,但也不会点破,说实在的,臣妾等都希望这赌气能一直下去。」 秦氏要过酒盅,在里面倒上了小孩子们喝的甜汤。 「那你怎么又说了出来。」 我接了甜汤,仍是一口喝干。适才几杯酒下肚,嘴巴便已尝不出酸甜苦辣,只是醉心于这个利落的动作罢了。 「臣妾看陛下每天强颜欢笑,于心不忍。」 有些人心中明明不是这样想,也可以把顺耳的话说得仿佛发自肺腑。我瞪眼看了她半天,脑袋昏沉沉的,辨不清真假,因此只是道:「言重了,夫妻这么多年,朕与你们在一起,哪里会勉强。」 秦氏摇头,头上的珠钗也跟着晃动起来。「臣妾倒觉得陛下一直在勉强自己。陛下登基之後,虽然……虽然臣妾与陛下相见的时间更少,但还是隐约感觉得出来,陛下并没有比以前快活。」 「相见少……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自然难免,可是臣妾的父亲、兄长,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呢?早看惯了,出嫁前就知道未来夫婿的心未必会放在自己身上,陛下一视同仁,臣妾又有什么好抱怨?」 「一视同仁?」我笑起来,「之前你们可以假作不知,现在还觉得一视同仁?」 秦氏如水的双眸直视我。「恕臣妾直言。比起臣妾们日夜担忧的,陛下迷上年轻貌美女子,并与她们诞下皇子。眼前的局面,反而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说得也对。」我与那人,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弄出小孩来威胁她们的地位。我不碰她们,也许她们也正庆幸,不会因此染上什么奇怪的病吧。 「有子万事足,臣妾只要知道将来不是无依无靠的,那就不会太过忧虑眼前。」 「这么说来孔贤妃就吃亏些了。」 「现在补救也来得及吧。」秦氏半开玩笑地道,「陛下龙精虎猛,最近宫内传言很多呢。」说完自己红了脸。 我讪笑,看来承天殿的墙壁也不怎么厚实,随即摇头:「不成。」 「咦?」 「不成的。朕没有办法……除了他,朕没有办法。」 「陛下……」 「可是,人家偏偏不稀罕。」我将酒盅扔向圆柱,仿佛後面就躲着那个人,正冷冷注视我撒酒疯。
我不愿坐车,醉醺醺走回承天殿,时间已是深夜,值宿的军士依然巡逻不停。 到殿门口的时候,郑秉直当先上前询问,回来报道:「贵人睡了。」 我推门进去,幽微的烛光照出陈设轮廓,香烟缭绕,四下无声。掀开帷幔,便见他在床上安卧。走近前,他规规矩矩仰躺着,双手放在胸前,面具已卸下,容色平静,脸庞饱满了些,可以想见这些天好吃好睡,畅快得不得了。 只有我在牵肠挂肚、患得患失了半天,非但没有半点惩戒效果,反而让他知道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有多舒心。 真傻,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为什么会以为换了个地方,就能让他变个人似的对我在乎不已呢? 要嘛放任,要嘛放手,没有第三条路。而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这无能胆怯之人,都只会选择前者吧。只是不忮不求委实太难做到,因此才会屡有不快不满。人之常情而已,我非圣贤,对自己那么严苛做什么呢?这段关系本来就是自我强求而起,不管之前怎么不愉快,脸皮厚一厚,回来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理直气壮地去扯他的棉被。 他惊醒,眼睛如宝石般流转着慵懒光芒——我在心中感叹,这世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越来越好看? 他见到我就皱起了眉,我伸手在他眉间轻抚,他又皱眉,我再抚平,如是多次,他抬臂捉住我的手腕。 「就跟你说别再闹了,我要睡觉。」 这措辞令我兴味盎然。「你梦见我?」 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他猛然坐起。 「你——」 我恶作剧地抢白:「免礼,不必起来了。」 「鬼话。」他打个呵欠,重新睡回去,改仰卧为面朝里侧,让出了一半位置给我,也只盖部分的被褥在身上。 本以为他会有所反应,谁知这句无聊玩笑就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他的表现就和我以前每一次回来时没有两样,果然十多天不见面,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我无趣地唤来内侍伺候盥洗,故意叫他们点亮所有灯烛,又把声响弄得很大,也没见他动上一动。 上了床,内侍们告退,重新只留微微烛光。我在他身边躺下,一把将人揽进怀中,深深嗅闻着他身上久违的气息,在嫔妃们身边像是死了一样的身体,几乎是立刻有了动静。 我没有理由亏待自己,借着酒意,毛躁地伸手进他里衣的下摆,饥渴地四处游移摸索。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轻叹出声,这人的肌肤没有女子们的柔腻光滑,更没有少年般的鲜嫩紧实,可是只要沾上了,就再也换不了旁人。 没多久我就发现他肌理僵硬,全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这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状况。我将他的头强行扳过自己这边,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哪里有半点睡意。 「你不要吗?」 他从鼻孔里哼了口气。「您是陛下,只要您要,草民怎么敢不给。」 「你这话,我怎么听了浑身不舒服。」 「要听舒服的话不该在此地,您喝醉酒莫非走错路?」 我从後背抱住他,双臂环在他的胸膛前,下巴则搁在他肩膀上,没提防被用力挣开。下一刻他竟然抱着两人盖的被子下床,往躺椅方向走去。 我忍住笑,坐起来问:「那我盖什么?」 「你还少一条被子不成?」 我下床,抱着他腰,在他耳边轻道:「可是我要我的小棉袄。」 他浑身一颤,冷冷地道:「一身酒气,不要碰我。」 我掐着他下颔,端详手中这张愠怒的脸,忍不住大笑。
我向百官提出取消早朝、延长午朝时间,惹来不少议论,竟是反对多赞成少,老人家们过惯了三更半夜就起床、在寒风中苦等宫门开放的日子,竟也不以为苦,反倒认为是只有朝臣才能享有的荣耀。虽说这件事就此搁了下来,我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每日里勤勉地与他们相见,先是隔五六天罢朝,後来到三四天、一两天。 我几乎不能忍受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他,常常把人带到御书房。我甚至动过给他封个官职,以便能每天在朝堂上相见的主意,终因有太多不便而作罢。 这天我们在御书房,我批改奏折,他坐在一边翻阅小说。通常里间是我与他耳鬓厮磨之地,而只要没有阁臣求见或要事处理,他也时常在外间陪我。 他自来对政务没有兴趣,在东宫时每天在父亲督促下也算恪尽职守,现在既没有必要接触,我也并不乐见他了解太多外面的事,因此他不是带些闲书来看,就是拿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陛下,徐相爷求见。」 「宣。」 另一边,他已经收拾起书本塞在腰际,手捧茶杯走向里面。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愣,谁知他突然回过头来,凑到我耳边道:「你可知我在书里发现什么?」 我顺口问是什么,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四叠的薄纸,摊开在我面前。 是春宫图,小小的十多幅,皆上了色,描画得颇为细致精美,最重要的,每一幅展现的,都是男子之间的交欢。 「很多动作,我们未曾试过。」 他既忸怩又有些跃跃欲试地与我一起看图,听到内侍的通传才收起图画,掀帘走入里间。 我浑身躁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很久以後才发现徐博早就站在阶下,用从没有过的忧虑目光瞧我。 与徐博谈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他走之後,我匆忙结束手头的活计,叫郑秉直将奏折送到门下省,自己则钻进里间,与他闹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仰面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么累?」我放下他被高举了许久的左腿,抽出深埋在他体内的阳物,红肿的穴口微微外翻,不断吐出一丝丝的汁液,看起来分外可怜。 他抛了个白眼过来,哑着嗓子道:「你真的每天和我吃一样的东西吗?」 我伏在他汗水淋漓的身上,得意地道:「我天生勇武,大家一向知道。」 「没有仗可以打,就在我身上撒气?」 我不正经地笑道:「吾等武者,冲锋陷阵,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百死无回。」 他理着我湿淋淋的鬓发,突然喃喃:「真不公平。」 「什么?」 「男人『那个』的时候,不是应该都挺面目狰狞的吗,倾吐么为什么你仍然那般好看?」 「我……好看?」成年之後,就没有人敢这样说过我了。 「好看。咱们兄弟之中,二郎最好看了。」他抚着我的脸轻轻地说,疲惫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影。 「怎么办?」 「嗯?什么事?」 「我想再来一回,你说该怎么办?」 「当然不行!孙兆安!你真是够了……唔……你给我停下……老天爷,算我求你行吗?真的不要了……呃啊,混蛋——」 事後,我第一次在镜前将自己的脸左右上下打量半晌,随即吩咐郑秉直将各地进贡来的养颜圣品整理一份清单呈上。
这天回承天殿,走进宫门,前後遇到两拨内侍与宫女,到了正殿门口时,皇後那边的女官慌慌张张对我行礼。 踏入门槛,只见能放东西的桌椅上都堆满了绫罗绸缎金银玉饰,他双手交抱在胸前,面对这些东西露出深思的表情。 「怎么回事?你寿辰?」没记错的话他生在六月,离现在还有好些日子。 「我也不清楚,先是孔淑妃宫里的人来问我饮食起居可好、还缺点什么,然後是秦贤妃差人送了这堆东西过来,说是她用不掉,她就算用不掉也不该给我吧。」他指了指左边十几匹颜色鲜艳的上好布料,以及成堆光彩夺目的首饰。 「人还没走,翟贵妃也差人来了,右边那些是她说自己那边多出来的,连胭脂水粉都有,不知道拿来做什么。再接下来就是皇後,中间那些。这么大的珍珠,我要挂在脖子上吗?对了,还有这里的屏风和花器也是孔淑妃送来的。」 我看着这一室流光溢彩,一时有些呆滞。 「原来陛下您这么大方,赏给她们的东西多得满坑满谷,还好意思对我标榜厉行节俭?」他不以为然地撇嘴。 我四处看了看。「有许多是王府旧物,我在外头打了胜仗,她们就在王府里受父亲赏赐。」 我平常待她们并不慷慨,年节行赏都有定额,皇後能自行处置的财物也有限,虽说宫里日常用度都是其他开支,她们自己私下打赏宫女、塞好处给宦官拜托事情的,总也是不小的花费,一下子拿出这许多好东西来,哪里会是「用剩下」这么简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