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趟止戈山。” “现在?” 晏沉点头。 “不行。”苏淮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止戈山若真是个纸老虎,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让琮明郡束手无策,你想凭一己之力找到你妹妹,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我……” “我知道,那是你血脉至亲之人,你心急可以理解,但此事不可莽撞,殿下不是说了吗,他打算去止戈山,到时候让他留心一下看能不能……”苏淮一边说一边看向晏沉,后面的话就突然说不下去了。 人家的妹妹现在可能身在止戈山那虎狼之地,自己还要人再等等,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晏沉说。 苏淮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晏沉很紧张,对这件事很重视,但却不是那种哥哥对妹妹身处危险之地的担忧和焦虑,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样吧,我问问七殿下,看他准备什么时候跟皇上提这件事,尽可能让他早一些,毕竟这人都死到朔京来了。”苏淮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拍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儿尴尬,而且不怎么符合自己的身份。 他堂堂相府大公子,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还是安慰这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家伙。 “咳……”苏淮收回手,自以为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晏沉说。 苏淮也不再多问,晏沉的身份老头子没跟他提过,自然是不想他掺合进来,不过既然知道了是姓傅,想要查出是谁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天下午苏淮去找魏大爷的时候没想到会碰上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两个。 “你们怎么在这儿?”苏淮看着那张冰山脸,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已经是可以随便窜门的关系了吗? 王笑抱着剑不搭话,燕知舟一只手伸着,魏子燃正在给他敷药,还是上回的伤,不过已经痊愈的七七八八了。 对于向来没规没矩的苏淮,七皇子倒也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态度,更何况这也不是在宫中。 “我如何不能在这儿?” 苏淮看向魏大爷,魏子燃一边给人裹伤口一边道:“街上碰见的。” 其实是街上碰见了,魏子燃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礼貌地询问了两句伤情,又礼貌地说了句邀请人上家里坐坐的客套话,谁知这人便一点头:“正好,这几天手心痒的厉害,还请小先生帮忙看看。” 魏子燃裹好伤口,又交代了两句,这才捧着药箱钻进了屋里:“你们先坐着,我给你们备茶。” 苏淮撩起衣摆坐下,盯着燕知舟的手看了一会儿,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脸上:“你在这儿刚好,我有事跟你说。上回说去止戈山,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还没跟父皇说,最早也得等到入秋了。”燕知舟调整了一下手上的纱布。 苏淮:“早点儿吧。” 燕知舟不解地看他。 苏淮把那天遇到的事说给他听:“紧早不紧晚,晚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还有琮明郡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 “不止如此吧!”燕知舟盯着他,以他对苏淮的了解,这人对这些事向来不怎么上心,今天会主动跟他提要求,实在罕见。 苏淮双目微瞠,顿了一下才移开目光,极其不自然道:“晏沉的妹妹很可能还在止戈山,也不知是死是活。” 燕知舟挑眉,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原来如此。” “啧,你这表情什么意思?”苏淮一瞧他这样更生气了。 王笑在一边笑的毫不遮掩:“看来苏大公子是对你家那个弟弟上心了啊!” “他才不是我弟弟。”苏淮没好气道。 “既然如此,早些动身也好,不过最早也在这个月底。”燕知舟道。 苏淮点了点头:“我估计那家伙想亲自去,如果他跟你说了……” “我不会拒绝他。”燕知舟说。 “哈?我是说让你别带他去。”苏淮道,“他一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土包子,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带着他干什么?” “如果我不带他,他一定会自己偷偷去。”燕知舟说,“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苏淮沉默,也是,晏沉看着年纪不心思却深沉的很,而且就他那样的性格决定了的事估计没什么能阻挠他。 他要真自己偷偷去那还不如跟着燕知舟安全些。 “他跟你才是亲兄弟吧!”苏淮哼道,两人才认识多久啊,就一副知己难遇的模样。 燕知舟但笑不语:“比起了解他,我更了解你。” “……什么意思?”苏淮问。 “我们打个赌吧。”燕知舟撑着自己的脑袋,歪头看他。 “什么?” 燕知舟:“你会跟我一起去止戈山。” 苏淮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怕是在做梦了吧!” 且不说那种鬼地方环境怎么样,只说他这眼睛,一到晚上就不好使了,他跟着去干嘛? “敢不敢赌?” “赌。”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输定了。” 去不去止戈山,腿长在他把自己身上。 “赌注是什么?”王笑问,他看起来似乎比当事人更激动。 “如果我赢了,我可以指派你去做一件事,反之亦然。”燕知舟道。 苏淮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不赢,不也在指派我做事?” “不一样。”燕知舟道。 苏淮:“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事。” “当然不会。” 正此时魏大爷端着茶盘出来了,给每人奉上一杯,然后坐下看着苏淮:“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淮呷了一口茶:“没什么,想吃你做的千层糕了。” 魏大爷嘴角抽了抽:“我是你家的厨娘吗?” “当然不是,是的话我还用跑这么远?”苏淮说。 “你快要点儿脸吧!”魏子燃嘴上这么说,屁股却还是抬了起来,刚准备进屋又转了回来问燕知舟,“周公子吃吗?” “方便吗?”燕知舟问。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左右要给这家伙做。”魏子燃说。 “那就多谢了!”燕知舟道。 待魏大爷进了厨房,苏淮不忍直视地看着燕知舟:“什么时候改姓了,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吗?” “你别给我说漏嘴了,毕竟我这身份不便随意给人透露。”燕知舟道。 苏淮啧啧两声,不置可否,然后像是又想到什么,提高了音量喊道:“多做几个,我带回去给……给苏岐。” “知道了,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魏子燃抱怨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淮提着小食盒回府的时候,刚进门就被苏岐拦住了去路。 只见他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香?” 然后看向苏淮手里的东西,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道:“魏大哥的千层糕。” “滚滚滚,别挡路。”苏淮一巴掌扣住苏岐的脑袋将人拨到一边。 “哎大哥大哥。”苏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这不是给我带的吗?” 苏淮扭头看他:“我看见你不对你动手已经是仁慈了,还想我给你带零嘴儿?” 苏岐一听,三分委屈七分惧怕赶紧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在挨打和千层糕之间只犹豫了片刻便拔腿就跑。 苏淮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晏沉坐在床边看着面前桌上合成一块的玉佩出神,自从那半块玉佩出现,他度过的每一天都十分煎熬,不管她是死是活,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如果在街上碰见她的那天晚上,他便与她相认,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苏淮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晏沉垂着目盯着桌上的玉佩,仿佛那玉佩上能长朵花出来似的。 “哎哎哎,回魂了!”苏淮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晏沉这才发现是苏淮回来了,随即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儿,视线移到他手上:“好香。” “当然。”苏淮得意一笑,将食盒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这是魏大爷的拿手点心,给你尝尝。” 晏沉揭开盖子拿出一个还是热的,晚饭他没吃几口,这会儿闻到了味儿肚子里便闹起了馋虫,咬下一口,酥软香甜,却丝毫不腻。 苏淮:“好吃吧!” “好吃。”晏沉点头,然后道,“大哥是专程给我带的吗?” 只见苏淮脸色一变:“呸,美的你,我这是给、给苏岐带的,他说吃不下了这才给你的。”
第30章 瞎了狗眼 晏沉不说话。 苏淮见他盯着自己,仿佛自己的谎话被揭穿一般,忙移开视线转移话题:“还有,谁让你叫我大哥的?” “公子。”晏沉说,然后继续吃他的千层糕,看在苏淮特地给自己带点心的份儿上,这人的反复无常,他也不计较了。 “对了,止戈山的事你别琢磨了,今天我跟殿下提了一嘴,他准备月底动身,如果你想跟着他去,也成。”苏淮起身又点了两盏灯。 “是你专程跟殿下说的吧!”晏沉说,这不是个问句。 苏淮挑眉一哼:“才不是,我无意间说起小五的事,殿下心怀百姓,这才做的决定。” “谢谢。”晏沉说。 “谢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嗯。” 嗯个屁,就他娘的你会嗯! 苏淮有点儿烦躁。 不光是对晏沉这家伙似乎总能看穿他的烦躁,还有自己对他的态度似乎……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变,不自觉地就真把他当自家人一样对待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不过这种烦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覃家小姐的大喜日子很快到了。 苏淮本不欲带晏沉一起,毕竟最近他看到这人的脸就莫名心烦,可又想着以后他总是要为燕知舟办事,多认识些官场上的人总是方便一些,于是顺带着把人捎上了。 真的是顺带! 谢家是名门望族,谢麟又是谢家唯一的独苗苗,婚宴的声势之大可想而知。 魏子燃看着苏淮全程一张冰山脸,也没敢找他说话,只拉着晏沉巴啦啦说个没完,当然都是他在说,晏沉偶尔附和两句。 “我跟你说,心情最能影响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有的人为啥容易生病……” “因为身体不好。”晏沉说。 魏子燃没想到会被他截了话头,愣了一下,然后才道:“虽然有这么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人很可能是心思比较重,有什么事儿都喜欢放在心里瞎琢磨,生气、郁闷、焦虑,这些都会让……” “你能不能闭嘴了?”苏淮终于忍不住了。 魏子燃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儿委屈地闭上了嘴,然后朝苏淮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比如他,心情不好就会影响身体健康。 不管怎么说,覃若柳都是苏淮春心萌动之时便一直放在心上的姑娘,这掐指一算没有七年也有五年了,如今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作他人为妇,心情可想而知。 晏沉看了他一会儿,道:“你不是说要带我认识一些人吗?” 苏淮一拍大腿,现在若柳嫁给谢麟既然已成事实,他还在这儿郁闷个屁啊,跟魏大爷说的那样,即于事无补还影响自己身体健康。 他端起酒杯,带着晏沉朝其他桌走去。 可能是因为苏淮这个炮仗坐在这一桌,原本被安排在一起的几个人刚吃了没几口便屁股一抬溜到别桌去了,美其名曰去说说话联络感情,实则只是不想跟苏淮坐一起而已。 所以苏淮带着晏沉一走,一大张桌子就剩魏子燃一个人了。 魏大爷看着一大桌的好酒好菜,心里那叫个美滋滋。 “我们坐那边吧!”不远处来晚的燕知舟和上官延碰了个正着,燕知舟抬眼一扫便看见了一张空桌,而且桌边仅剩的一人还是他认识的。 上官延看见魏子燃下意识地有些回避,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魏子燃吃的正欢,就听见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小先生,好巧。” 魏大爷叼着块儿排骨抬眼一瞧,不是那个周公子又是谁,这边还没来得及跟人打招呼,目光一错便瞧见了后面那人,上官延。 不过后头那人分明连眼皮都没有抬,这么怕看见他吗? 魏子燃心中冷笑。 把骨头放到骨碟上,舔干净嘴上的油渍,他这才堆起一脸笑容:“坐坐坐,苏淮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燕知舟坐在魏子燃和上官延中间,他知道这两人有问题,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明白,不过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上官延从坐下开始便只管埋头苦吃,别说跟魏子燃说话了,眼神都不肯给一个,不知是心虚还是愧疚。 魏子燃快把面前的一盘排骨啃光了,他从小就喜欢吃排骨,红烧、糖醋、清蒸、煨炖都喜欢。 他啃下最后一块儿,见苏淮拉着晏沉还在酒席间转悠,忽然就起了要报复上官延的心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要说起他跟上官之间的纠葛,那估计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简而言之就是他跟上官延好过一段儿时间,这一段儿时间是三年还是五年,他也记不清了,反正那个时候就是瞎了狗眼,觉得这上官延怎么看怎么好,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直到去年年末,这人一连三个月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一次,再次看见他还是跟苏淮去书局买书的时候,在街上碰见的。 彼时上官延身边多了个美貌姑娘,两人亲密无间,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人甩了,还是不发通知的那种。 苏淮一眼便认出那姑娘正是燕知舟的妹妹,若不是知晓那姑娘是公主,苏淮早就不顾一切冲上去把上官那人渣摁到地上摩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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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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