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好?除了那副骗人的皮囊。”魏大爷撇嘴,喜欢一个人果然是盲目的,就算这人在别人眼中是一坨屎,在他眼中那也是鲜花,还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当然了,他不是说苏淮是屎。 晏沉也不与他辩驳,在他眼中,苏淮就是挺好的。虽然表面脾气坏了些,但却最容易心软。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在他看来可笑又可爱的事,挠的人心痒痒。替他出头护短的时候,又格外地不可一世,特别……带劲。 魏子燃盯着他看了半天:“你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你喜欢男人这件事?” “不然呢?”晏沉反问。 大爷摆摆手:“没什么。” 他只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他娘的还以为自己生病了,跟他爷爷要了好几副药喝,结果把自己喝的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最后还是他爷爷来开导他,告诉他你这不是病。 那段日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而眼前这个人,就这么平心静气地接受了,不光如此,他怎么看着这人还有点儿开心呢! 确定自己喜欢男人这么值得高兴么?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晏沉站起身,“这件事暂时替我保密。” “不。”魏子燃摇头,一脸正义,“我要一辈子都替你保密。” “多谢。”晏沉拍拍他的肩膀,抬脚走人。 魏子燃现在院子门口看着晏沉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替他担忧,喜欢上苏淮,那可真是件可怕的事。 苏淮发现今天的晏沉哪里不一样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岐那蠢东西问了一堆蠢问题,从来都是少言寡语的人居然耐着性子一一给他解答,真是反常。 “晏大哥,我听说止戈山有五彩鸡,炖成汤特别美味,你要是有机会给我带一只呗!”苏岐扒着碗道。 “他是去打猎的啊?带什么带,再多嘴把你炖了!”苏淮瞪他一眼。 苏岐瘪了瘪嘴,小声嘀咕:“我也没让你带……” “晏沉一个人去我怎么想都不放心,明天苏廷跟着你一起。”苏璋眉头皱着,像是琢磨了半天才开口道。 苏淮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吃饭。 晏沉看了一眼苏淮,也没说话。 只有被点名的苏廷有些急了:“爹,我就会骑个马,别的什么都不行,我……” “我知道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处。”苏丞相说。 苏廷脸一红:“爹,您给我留点儿面子。” “但是,自己家有个人总是能照应一些,我还给你们选了二十个高手护卫……” 苏璋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地一声,苏淮推开碗筷站了起来:“吃饱了!” 苏璋看着苏淮的背影,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一天天当他老子的面儿发的哪门子邪火?” “行了,他就是那样的脾气,你从小看到大,还没习惯啊!”大夫人赶紧给人倒杯茶劝道。 “都是你们惯的。”苏璋气道。 桌上的夫人姨娘面面相觑,是是是,都是我们惯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去看看。”晏沉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苏淮先是提着灯笼去墨竹院转了一圈,看看修缮进度,然后一转身就碰上了晏沉。 “卧槽,你他娘的站人背后也不出个声,吓谁呢?”苏淮差点儿跳了起来。 “小心。”晏沉把人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苏淮脚边就是个坑,他要再踩偏一点,估计就掉下去了。 不知怎么的,晏沉的手碰上他的时候,他脑子里出现的就是上回这死小子偷亲自己的画面。 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他后来有去偷偷问过那蓉蓉姑娘,那天一个时辰,他们居然什么都没发生,简直不可思议。 苏淮都有点儿佩服自己,自己在这方面的反应居然可以这么快,两件事一联系能得出什么结果? 晏沉这小子准是学坏了,学着魏子燃喜欢男人了。 闪电般甩开他的手,苏淮蹙眉看着他:“你来这儿干什么?” “估计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就能修好了。”晏沉不回答他的问题。 “哼!”苏淮冷哼一声,绕过他离开。 明天要起早出发,晏沉今晚就睡的比较早,就今晚苏淮对他的态度,他能确定他肯定不会跟着一起去止戈山的,这也让他放心不少。 苏淮则在另一边瞪着眼睛看着帐顶,明天苏廷要跟晏沉一起去,苏廷除了会读书好像什么都不会,跟着去大概只会拖后腿。 他不是担心晏沉,就是、就是担心苏廷,毕竟他是自己的弟弟。 第二天一早,晏沉醒来的时候就见苏淮黑了张脸,眼圈儿也是黑的,面色不善瞪着自己。 “大哥?”晏沉试探地喊了一声。 “叫我什么?”苏淮挑眉睨着他。 “……”晏沉不说话了,自顾自穿衣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又是哪儿惹到了他。 他离开房间的时候,苏淮还坐在床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城门内燕知舟的队伍早已到齐,就等苏廷和晏沉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王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苏廷他们还在对镜贴花黄吗?居然让我们等这么久。” “不是苏廷,是苏淮。”燕知舟说。 王笑一脸不解:“不是说苏廷跟着一起去吗?” 燕知舟的嘴角扬了扬,没多解释。 丞相府内。 “大哥,你把我锁里面干什么,我还要去跟殿下他们汇合,现在已经晚了……”苏廷拍着房门喊道。 “我未婚妻,你争着抢着去什么?”苏淮在外面对着门锁的位置拍了一下,里面的人这才安静。 “那大哥……你去吗?”苏廷安静片刻问。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转身离去,嘴里嘀咕着:“多事。”
第37章 就你们兄弟情深 晏沉在相府门口被家眷们围了半天也不见苏廷出来,更没有见到苏淮来送行,虽然知道他根本不会来,但心里免不了还藏了几分期待。 “我听说那山里到处都是豺狼虎豹,你这去了可得当心,看见那些玩意儿赶紧躲得远远的……” “晏大哥,别忘了我的五彩鸡。”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 “二公子来了……”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才把注意力从晏沉身上挪开,齐齐盯着不远处走出来的人。 待看清是谁,俱是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 “那是大哥吧!”苏岐第一个呆呆地开口。 晏沉在看过去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干什么,该交代的废话都交代完了吧?”苏淮一见大家看猴儿似地看着他,就莫名不爽,眉头皱地能夹死苍蝇,“还愣着干嘛?走啊!” 这话自然是对晏沉说的。 苏大公子的脾性,丞相府的人都领教过,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问“怎么是你啊,老爷不是说让二公子去么”这样的傻问题。 苏淮接过缰绳,飞身上马,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直朝城门口而去。 不是他故作高冷,而是……而是之前梗着脖子说了自己不去,这会儿把苏廷锁了,自己巴巴上赶着去,怎么想都有点儿丢人。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做个冷酷的男人了! 直到天边染出了几缕霞红,不远处才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丞相府公子领着一个小队伍总算在王笑的念叨中露了面。 “啧,可算打扮完了,让咱们一顿好等……不对,那是……苏淮?”王笑震惊地看着差点儿没直接跨着马踩到自己头上的男人,待反应过来立马大吼,“你眼睛长头顶上去了,怎么骑马的?” “就这么骑的,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城吧!”苏淮睨了他一眼道。 他现在不能停下来,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不能给晏沉留有任何问他问题的机会。 燕知舟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看着苏大公子挑了挑眉:“你输了。” “就你话多。”苏淮咬了咬牙道,然后一甩马鞭,率先冲了出去。 晏沉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大哥……” 苏淮头皮一麻,下意识勒了缰绳,胯下的马猛地刹住了,差点儿没把他给掂飞了出去。 “方向反了。”晏沉说。 “……” 琮明郡挨着朔京城,太阳刚落山,一行人便已经到了止戈山脚下的村子上。 大概是由于止戈山的土匪实在太过无法无天,搅得附近的村民无法安生,有条件的人家都搬走了,村子里有一半都是空落落的,是以他们浩浩荡荡小一百人进村的时候引来不小的关注。 不过人少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晏沉没费多大功夫就认出了小五的舅舅。 哪怕他们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只道是朝廷派来的人,但一听说他们是来止戈山剿匪的,村民们立马自发地把空屋子收拾好给他们住。 村长姓陈,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儿,晚上喝了几口浊酒,便开始拉着他们不住感谢。 “村长,您别这样,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而且……”而且没有十足的把握真能将这些流寇盗匪一锅端了,燕知舟也将面前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他不是一直在宫中养尊处优的皇子,小时候跟着父皇去过四季如春的春城避暑;再大些的时候去过烟雨朦胧的锦城小住;去过他母亲的家乡,那是一个到了冬天便如被冰封住了的一座雪城;也去过黄沙漫漫的戈壁看日出日落。 不过那时他都是带着玩乐的心情,他看到的或者说他选择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如今却不同了,这破败的村子,剩下的大都是老人和小孩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被生活所迫的无奈和被命运所役的焦虑。 也许此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顺利。 “官爷,您是不知道,因为止戈山的事咱们村找了多少次官府,官府的人从三年前来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是没想到朝廷还记得咱们,还会派京城的人来。今天,我代表咱们村敬各位官爷一杯。”村长端着酒碗站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几人忙端着酒碗起身,咕噜咕噜将那浑酒喝尽。 苏淮就着那只缺了口的碗刚进一口酒便浑身一哆嗦,娘的,这也太难喝了吧! 悄悄抬起眼皮将周围一扫,只见所有人都十分豪迈,就连一向被山珍海味养大的燕知舟都喝了个一滴不剩。 苏大公子是个好面儿的人,而且村长还用热切的目光紧紧看着他,于是只能一咬牙把酒喝了个精光。 “来来来,吃菜吃菜,村儿里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委屈几位官爷凑合凑合了。”村长道。 “村长客气了!”燕知舟说着夹了几根野菜放到自己碗里吃了起来。 苏淮大概是被这难喝的酒刺激得有点儿灵魂出窍了,坐下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手还紧紧握成拳搭在膝盖上。 晏沉见状,从王笑的筷子底下抢着夹了几块鸡肉放到苏淮碗中:“吃点菜垫一垫。” 王笑嘴角一抽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筷子,心中吐槽,行行行,就你们兄弟情深。 苏淮这会儿大概也忘记了自己是个冷酷的男人了,执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哪里管是谁给他夹的菜。 因为村里有许多空屋,住宿基本不成问题,一家分几个,妥妥的。 晏沉和苏淮住在舅舅家,舅舅家的儿子刚成亲没多久,但是由于止戈山的土匪们专好掳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少妇,儿子就带着媳妇暂时去人娘家住去了。 “东西简陋,但都是新的,两位就在这儿住下吧!”老实巴交的舅舅把两人送到儿子的新房门口。 苏淮一推门看见那红彤彤的被子上一个大大的“喜”字,当场就不能淡定了。 “这……” “挺好的,麻烦你们了。”晏沉打断苏淮的话。 “两位不嫌弃就好,天色已晚,你们又赶了一天的路,早些休息吧!”舅舅说完,便将房门给带上了。 晏沉一回头对上了苏淮瞪人的眼睛,于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村子里长期受止戈山上土匪的侵扰,条件不好,如今这间房大概是舅舅能准备的最好的屋子了,咱们若是还挑三拣四,岂不是伤了舅舅的心,伤了村民的心。” 苏淮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道理他都懂,但是两个大男人睡婚房里头,怎么想怎么怪异。而且那人还偷亲过自己,还被自己当场抓住了。 但是晏沉说的对,他这个时候要提出换被子什么的,舅舅心里指不定要怎么想了。 将就着睡吧! 然而等到真的要睡了,苏大公子才发现现实跟想象中真的十分不一样。 “咱们能把这鸳鸯帐给拆了吗?”苏淮有些不忍直视地盯着帐顶,四周围的严严实实,入眼红彤彤一片,帐顶还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这点光亮你还能看出是鸳鸯呢!”晏沉一躺下,两人的胳膊腿便贴到了一起。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是这个床跟相府的比起来实在是小,出了贡西以后他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都快赶上苏淮了,这么两个人躺一起,就这点儿空间实在有些局促。 “废话,我他娘用天灵盖猜也能猜出来,新房里不绣鸳鸯绣两只鸭子吗?”苏淮往旁边挪一下屁股便撞到了里面的墙。 “谢谢!”晏沉以为他在给自己让位置,顺着边儿就把堪堪空出来的那点儿距离给占了。 这下好了,两人的胳膊腿又贴在了一起。 苏淮都没脾气了,撇头瞪了他一会儿,最终放弃,拆鸳鸯帐的事儿也没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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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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