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怕他伤到那些姑娘们,在姚老大再次举刀的时候大喊了一声:“你本事冲我来!” 姚老大杀红的眼果然转向了他,目眦欲裂。 “我是官府的人,我们上山就是为了打探绿林寨的虚实,好一举将你们铲除。”苏淮虽然形容狼狈,但却气势不减,直朝着一个目标努力,那就是激怒他。 “现在看来,绿林寨也不过如此。”苏淮说着朝一旁的傅雨桐递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女孩儿们悄悄溜出去。 虽然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但外面好歹还有自己人,呆在这儿才是最危险的。 傅雨桐会意,趁着姚老大的注意力都在苏淮身上的时候带着几个站起来的姑娘悄悄溜了出去。 “我还道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过就是仗着有火药和陷阱才能占山为王,你不会还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吧!”苏淮瞥了一眼,屋里除了他只剩下两个姑娘还没出去了。 姚老大被他的话刺激的整个人都快魔怔了,举刀挥下:“你给我去死吧!” “大哥!”有人冲了进来大喊了一声。 苏淮已经分不开神去注意那个喊自己的人,只知道那悬在自己头上的刀泛着冷光,逃不开,躲不过,他很可能下一刻就要英年早逝了。 电光火石间,有人朝他冲了过来。 眼前视线一黑,那人兜头将自己砸了个严严实实。 还没来得及喊声疼,身上一轻,晏沉已经反身撑起身体,同时一脚踹出,直冲姚老大的膝盖,后者嘭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甚至晏沉整个人还没站起来,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捅向了姚老大的颈侧。 鲜血喷涌而出。 苏淮面对着姚老大,在被姚老大的血喷了一脸的时候,他脑子里居然还只有两个字——漂亮。 虽然时间、地点、现实情况都不太合适,但不得不说,晏沉刚才那几个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非常漂亮。 “咚!” 苏淮的漂亮没能夸出口,那个耍出漂亮动作的人已经轰然倒地。 “晏沉~”苏淮大喊一声。 晏沉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苏淮叫自己的名字,还看到了他紧张担心的脸,居然……居然有点开心。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屋里点着蜡烛,只是入目的一切让他有些陌生。 这是……什么地方? 嘶~背上好疼。 “吱~” 晏沉循声望了过去,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隙。 有人蹑手蹑脚进来了,虽然那人极力放缓了脚步,但动静还是挺大,毕竟拄着拐呢! 苏淮进来后,小心将门关上,朝床边过来了。 晏沉就那么睁着眼看着他到了床前,这安静缓慢的气氛,仿佛止戈山上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个长长的梦。 苏淮弯下腰凑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见他睁着眼,吓了一跳:“卧槽,你醒了啊!” 喊完又赶紧捂嘴,朝门口看了一眼,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放心。 “什么时候醒的啊?”他在床边坐下,小声问。 “刚刚。”晏沉也学着他小声道,然后又问,“你为什么不敢大声说话啊!” “咱俩房门外都搁了俩丫头,咱们三个月不准出房门,我悄悄来的,不能让她们发现。”苏淮一脸的生无可恋,“否则,明天就变成被二十个丫头监视了。” “我们回相府了?”这种擦破个皮儿都得卧床休养的风格,除了丞相府他想不到第二个地方。 苏淮点头:“你这一下昏迷两天了。” 原来如此。 “止戈山……” “别瞎操心了,都已经处理好了。”苏淮打断他,“那些姑娘,殿下安排人送回家了。兵器火药这两天正在准备运回兵部。你知道最后那个山洞里藏的是什么吗?” “什么?”晏沉是真的有点儿好奇。 “盔甲,全新的盔甲,几百套。”苏淮说。 火药、兵器、盔甲…… 这个止戈山似乎还藏着什么秘密。 “那几个活口殿下已经收押在审,你就别想了。”苏淮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事了。 “嗯。”晏沉点点头。 “伤口还疼吗?”苏淮问。 “就背上疼。”晏沉老实道。 “你还知道疼啊,看到人家手里拿的是什么了吗就往上扑,你是傻子吗?”苏淮肃着脸。 如果晏沉真的因为救他而丧命,他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当时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一想到……”晏沉说一半停住了。 “一想到什么?”苏淮问。 一想到你也可能会丢下我,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什么。”晏沉垂了垂眼。 “下次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看我怎么收拾你。”苏淮拿出恐吓苏岐的气势来,虎着脸教训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哥。”晏沉十分乖巧。
第47章 我要你离开 本来两个孩子这次出去是办大事的,铲除了止戈山上的土匪那是为民做好事,可是现在都受了重伤,可把大夫人和几位姨娘心疼坏了。 再加上那些上了年纪看着苏淮长大的管家仆人们,为了让他们好好休养,盯他们简直比盯犯人还用心。 有次苏淮拄着拐自己悄悄出去解决内急问题,被发现后,差点儿被人给抬回寝房。 这让他很郁闷。 除了晚上趁着守门的睡着了,悄悄溜出来跟晏沉说说话,他一天连点儿消遣活动都没有。 “你说,我要不把这中间开扇门得了。”苏淮端着一盘糖炒栗子边吃边道。 他们现在住的就是墨竹院,刚修缮完成不久。 晏沉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扯到后背还是挺疼的。 “好啊,就是会被发现的吧!”晏沉说。 “没事儿,弄个屏风挡着。”苏淮说着忽然发现晏沉眉心拧了拧,忙问,“怎么了?伤口疼?” “好像刚才不小心扯到了。”晏沉说。 “趴下我看看。”苏淮丢了手里的栗子,撑着拐站起来扶他。 晏沉趴下撇着头,苏淮给他褪下衣服,果然看见横穿脊背的白色纱布上渗出了血。 “卧槽,伤口这么长……”揭开纱布的苏淮都震惊了,他知道晏沉为他挡的这刀伤的一定很重,但没想到伤口有这么长。 这是他第一次看晏沉的伤口。 “很长吗?”晏沉问,他通过疼痛感能判断出伤口应该是从左边肩胛骨延伸到右边的后腰上,但具体多长他还真没有概念,只知道那天大夫给他换药的时候赵姨娘在一旁哭得跟他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苏淮没说话,看着晏沉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从晏沉出现在丞相府开始,他就对他带着偏见,怎么瞅他都不顺眼。 再加上这人城府确实挺深,尤其在长辈面前忒会装乖巧,但不得不承认,他对相府的人绝对没有任何坏心思,尤其是自己,不光如此,还舍命救自己…… “晏沉。” 苏淮突然出声,还是叫自己的名字,晏沉心中一动,但是没有应声。 “以前的事,是大哥对不住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弟弟。”苏淮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大哥会像护苏岐、苏廷那样护着你,不会教任何人把你欺负了去。” 虽然他觉得也没有谁能欺负得了晏沉。 “谁要当你的亲弟弟了……”晏沉脸压在枕头上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苏淮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也没见你平时护着苏岐,打他的时候比谁下手都狠。” “那是他小子该打,不过我打可以,别人不行。”苏淮说。 晏沉轻笑:“这么护犊子啊!” “对了,这个……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苏淮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玉放在晏沉的枕头边儿上。 是当初被晏沉摔碎,又被他拿去补好的那块儿。 晏沉拿着玉有些吃惊:“它不是被那四哥拿走了吗?” “收押犯人的时候,我专程找他拿回来的。”苏淮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有点儿不自在,视线到处瞟。 “谢谢。”晏沉说。 “谢屁,赶紧休息吧!” …… 苏淮说的门还未打通,晏沉这边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傅雨桐出现在他房间的时候,晏沉显然有些吃惊,他差点儿都把她忘了。 不过看样子,苏淮应该是跟苏丞相说了傅雨桐的身世,现在将她安置在府内了吧! “伤怎么样了?” 晏沉听得出来,人家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在关心他的伤势。 “已无大碍。”他说。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傅雨桐站在床边垂目睨着他,“你的身份,是我帮你向苏伯伯坦白,还是你自己说?” 晏沉愣了愣,转头一想她在丞相府日子不短了,应该早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想要什么?”他不答反问。 “我要你离开,离开丞相府,离开朔京,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傅雨桐说到最后明显有些激动。 晏沉看着她幽幽道:“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这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傅雨桐冷笑一声,“贡西才是你的家乡,你应该滚回那里去。” 晏沉勾了勾嘴角:“离开相府可以,其他的,恕我办不到。” “你、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傅雨桐已然不愿意再伪装自己,或者说她从未想过掩饰自己。 “我的身份?”晏沉站起身,朝她逼近一步,“从十二年前我便守着傅子林这个身份活着,我时刻记着你母亲跟我说的话,交代的事。记得遵守约定,我是傅子林不是晏沉,而这一切都因为我的爹娘穷,都因为我有一个病重的哥哥。” 傅雨桐被他阴冷的气势吓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要强壮镇定:“那是你的命。” “没错,是我的命,所以我认命,从未想过要逃脱傅子林这个身份。”晏沉说,“我跟着苏丞相到朔京,也是在遵循约定。” 苏丞相去贡西要接回来的是傅子林,他就是傅子林,不是吗? “现在不需要了!”傅雨桐说,“傅子林已经死了。” 晏沉蹙眉,他一直没有问过傅子林的下落,他心里知道自己是在回避。 “半年前病死的,所以你的任务就此结束。”傅雨桐看着他道。 “呵~”晏沉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笑出了声,“你们只花钱买了我让我替代傅子林,至于结束这个身份之后我该何去何从,应该不是你可以指手画脚的吧!” “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和苏淮大哥是有婚约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傅雨桐咬着牙道,“让你滚回贡西,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你怀的孩子是我的吗?”晏沉问。 “什……”傅雨桐有点儿懵。 “既然不是,怎么将能你现在不如意的境况怪到我头上来?”晏沉说,“向苏丞相坦白身份离开相府,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你以为你有得选么?”傅雨桐冷笑一声,“我可以告诉苏伯伯,说你是有意借着我哥哥的身份逃离贡西,我娘根本没买过你。到时候走不走可就由不得你了!” “是你没得选。”晏沉摇摇头,嘲笑她的天真,“你说你是傅雨桐,如何证明?” “我……我有傅家的玉佩。”傅雨桐有些慌了,她的玉佩她唯一能证明自己的东西,她给了小五,至今下落不明。 “玉佩呢?”晏沉问。 “……”傅雨桐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明明,明明就是他的错,明明他就是冒牌货,明明受到委屈和伤害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这个人还可以这么猖狂,丝毫不觉得愧疚。 晏沉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紧不慢道:“如果我不想离开相府,我有的是办法,甚至可以让你这个傅家小姐也变成假的。我答应离开已经是我对你的仁慈了,我劝你……” 他给傅雨桐也倒上一杯,推到她面前:“要懂得见好就收。” “你在威胁我?”她有些不敢置信。 晏沉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没错。” 这天晚上,苏淮等着外面的丫头们都睡着了,正准备悄悄溜出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瞧才发现是晏沉。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每天都等着腿脚不便的自己去找他,那可真是过分了。 两个伤患白天基本都被摁在床上休息,白天休息够了,晚上就异常精神,明显是黑白睡倒了。 “你的腿好些了吗?”晏沉看他坐回床上,问。 “我觉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们看着我,我早就不知浪哪儿去了!”苏淮抱怨道。 晏沉心头一动:“你想出去玩儿吗?” 苏淮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说干就干:“一起?” “嗯,我怕你刚出相府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毕竟是个瞎子。 晏沉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带着苏淮溜出门算不上什么难事,再加上还有简竹这个狗腿的接应。 “公子,去哪儿?”简竹问。 “哪里有酒?” 像建简竹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平常听到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会惊讶,可今天不同,这问题是晏沉问出来的。 “你想喝酒?”苏淮都有点儿意外。 晏沉点头。 “伤好了吗,就喝酒?”苏淮还是有点儿担忧。 “早好了。”他说。 “这个点儿还有酒的地方……”苏淮略一思索,“去醉烟楼。” “是。”简竹甩着鞭子调转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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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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