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低眉顺目情绪十分低落的样子,苏大公子觉着自己好像是个欺负人的坏蛋,欺负完了还不负责任的那种。 回到相府,苏淮有意避着晏沉,虽然两人被当场抓包,强行按回了各自的床上,但他只要一想晏沉在隔壁,就觉得怪怪的。 魏子燃来看他的时候,苏淮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最近跟晏沉厮混久了,脑子里除了晏沉还是晏沉,就连梦里都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呦,我腿都快好了,您才来,可真是有诚意。”魏子燃屁股还没坐下,靠在床上的苏淮就凉凉飘来一句。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不坐了。”魏大爷可不吃他这套,抬脚就要走人。 “呆着,我有事儿跟你说。”苏淮指着凳子道。 “真是难伺候。”魏子燃又坐了回去,“说吧!” “我去你家住几天吧!”他说。 “啥?”魏子燃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点儿问题。 “耳背啊,我去你家住几天。”苏淮重复一遍。 “为什么?”魏子燃闹不明白了,这么舒服的相府不住,跑到他那小院子里住什么住啊! “府里太烦人了,一个两个盯我盯得比犯人都紧,我去你那儿松口气儿!”苏淮说。 魏子燃眼一眯,瞅着他那心虚的样子,双手抱胸:“可没那么简单吧,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可不收留你。” 苏淮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魏子燃又接了一句:“感情问题吧!” 好了,这下连解释都不用了。 “你他娘的别的事儿不用心,就这事儿上比谁都精。”苏大公子烦躁道。 “嘿嘿~别这么夸我,我这人特别容易骄傲。”魏子燃道。 谁夸你了? 美的你。 “跟我说说?”魏子燃试探性地问。 苏淮捏了捏眉心,那样子分明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可是除了魏子燃他跟别人也说不着。 燕知舟那厮肯定会嘲笑他,王笑……王笑就算了,脑子还没蛋大的玩意儿。 想来想去也就大爷最合适。 “那我跟你说了,你得给我保守秘密啊!”苏淮这话一出,就露出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魏子燃也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认真道:“放心,我这个人除了医术好,这个嘴也是十分严实的。” 苏淮点了点头,这才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有点难以启齿。” “梦?”魏子燃略一思索就自以为知道他做的是什么梦了,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也太晚熟了吧,这很正常的。相信我,这种梦苏岐肯定都做过,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你想哪儿去了?”苏淮鄙视道,“不是那种梦。” “那是什么?” “我梦到我强吻了一个人,男人。”他说。 “……”魏子燃沉默了一会儿,“晏、晏沉?” 苏淮震惊:“你是准备去抢算命的饭碗是吗?” “真是他?”魏子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还没说完,然后等我醒了发现……那不是梦。”苏淮伸手盖住了自己的脸,真他娘的操蛋。 魏大爷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心里的惊涛骇浪浪了半天都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晏沉喜欢苏淮,苏淮强吻了晏沉。 这他娘的纠结什么呢! 可是他不能说,他答应过要为晏沉保密的。 “不过我昨晚喝醉了,我觉得这可以解释。”苏淮说。 “哦。”魏大爷态度有点儿冷淡,“那你喝醉了会吻我吗?” “不会。”苏淮想也没想,斩钉截铁道。 “那不得了。”魏子燃摊手。 “你是说……”苏淮有点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行,我不能再跟他呆一个屋檐下了,我要群你那儿住,我得冷静冷静。” “行吧!”魏子燃道。 要说服大夫人放他自由活动那是比登天还难,不过魏子燃是大夫,再加上人家还有个曾经是太医的爷爷,总算是把人给忽悠住了。 “晏沉呢?”裹好包袱准备离开的时候,也不见晏沉那屋有什么动静,苏淮有点儿烦躁。 又想他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小住,又怕他真的问出口。 可结果呢,人家压根儿就没出现。 “他去书房找你爹说话去了。”大夫人道。 找老头子? 苏淮这会儿才回忆起来,晏沉昨晚好像跟他说了什么事,挺重要的,但是他醒来就已经忘了,光他娘的记得“强吻”这件事儿了。 算了,他不出现,自己走的才利落。 相府,书房。 “你说的都是真的?” 晏沉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是什么将军之后,不过就是个穷苦家庭出生的孩子而已,几两银子就能买他一条命的那种。 苏璋听了他的话久久不能平静,他现在有点儿乱。 倒不是后悔接回了晏沉,也不是气他欺骗了他们所有人,而是晏沉不是傅子林这件事多多少少让他有些失望。 在他心中晏沉就是傅子林该长成的模样,虽然尝尽了人世的苦却依旧坚韧,聪明又稳重。 现在却跟他说,不,这都是假的,真正的傅子林已经死了。 本以为接回了傅子林也能告慰老友的在天之灵,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晏沉垂着目道,不管他们把他当成傅子林还是晏沉,这段时间对他的好都是真的。 苏丞相摆摆手:“说什么傻话,这又不是你的错。光就你替子林吃的这些苦,把你接来相府也是应该的。离开这里也没必要,就算你不是子林,这里也依旧是你的家。” 这话听在晏沉耳朵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不过傅雨桐不会再让他留下,虽然自己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她闭嘴,但是对她的那些遭遇,他依旧怀着愧疚之心。 “我想靠自己在朔京站稳脚跟。”晏沉说。 苏璋惊讶于他的心比天高,但却很是欣慰,有这样的想法和志气,他很欣赏。 年轻人,应当如是。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苏伯伯支持你。”苏璋道,“可想好了去处?” 苏淮点头:“我想随七殿下去落月关。”
第50章 这就是个白眼儿狼 晏沉离开书房的时候,傅雨桐正站在院子的树下,那模样分明是在等他。 “有事?”晏沉走到她面前。 他对傅雨桐的感情挺复杂,即怀有愧疚又带着恨意,所以他其实根本不喜欢与她有什么交集。 “我只是来确定你什么时候离开。”她说,言语间颇有几分得意。 晏沉看着她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了几分嘲讽:“虽然不知道从把我赶出相府这件事中,你能得到多少安慰,但苏淮……你没有机会了。” 他说的笃定。 傅雨桐面色一僵,自己的妄想被人看破,仿佛是被当场打了一巴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晏沉转而道:“给我三天时间,找到住处,我会马上离开。” 苏淮走了有大半日,晏沉才发现。 而他离开的原因,晏沉自己心里也有数。 不外乎是在躲自己,是以他既没有生气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 苏淮坐在门槛上撑着脑袋数着院子里的鸭子,数了好多遍都没数清,这玩意儿太能折腾了,而且还都长一样。 他有点儿心烦,不知是因为鸭子还是别的。 魏子燃在院子里一边翻药材一边看他,最后终于忍不住上前踢了他一脚。 “没事儿干去把厨房缸里的水给我打满。” “草,谁你都敢踢,今晚我就把你这一院子的小鸭子都炖了信不信?”苏淮冷不防被人踢了一脚,立马炸毛。 魏子燃冷哼一声:“不信。” “也就老子跟你一起长大,就你这性格不知道在我面前挨多少顿打了。”苏淮嘴上放着狠话,但还是起身去了井边儿。 魏子燃看着他不住摇头,这家伙说要来他这儿小住,真的来了又闷闷不乐。 “这晏沉也真是个没良心的……” 听到这个名字苏淮提木桶的动作都忍不住顿了一下,然后冷酷道:“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 魏子燃:“不管怎么说在相府你也算是对他多有照顾,你这都出来多少天了啊,也不见人来看看你,关心关心你。” “老子需要他关心?”苏淮猛的拔高了声音,哗啦一声把桶里的水全部倒入水缸中。 魏子燃看着他的行为有点儿不解:“你把水倒那缸里干什么?” “不是你说把缸装满的吗?”苏淮回头瞪他。 “我说的是厨房里的水缸。”魏子燃弱弱道,“而且这个水缸是破的,而且就算你把它装满了,也抬不进厨房里去。” 而且而且,而且个屁。 苏淮看着井边儿的那口破缸,他刚倒进去的一桶水,这一会儿时间全漏完了:“那你他娘的不早说……” “我说了,你没听见。” 苏淮瞪人,目光更加凶狠。 魏大爷见状,摸摸鼻子装作没看见,继续翻他的药材去了。 苏淮干完活儿继续坐到门槛上数鸭子,这回倒是数清了,不过却一点儿满足感都没有。 “要不……”魏子燃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变化,“下午咱们去相府看看?” “看什么?”苏淮睨着他。 “看看晏沉?”魏子燃不太确定道,疑难杂症他看得多,不管什么样的病那都得对症下药,像苏淮这样的明显就是心病,那还得心药医。 苏淮先是冷哼一声,才阴阳怪气道:“看他做什么?” “看他……伤好了没,我可是听说他为你挡了一刀呢!”魏子燃道。 他太了解苏淮这种人了,要面子,不管什么事儿你都得给他找一个台阶下。 “要去你去,我不去。”苏淮有点儿犹豫道。 “对了,你换洗的衣服没了。”魏子燃想了想又说。 苏淮有点儿茫然。 “你换下的衣服自己又不洗,还都堆那儿呢,你今晚不洗澡了?”魏子燃说,“洗澡你不换衣服了?” “那我……咳,回去拿衣服?” “是啊!我倒是不介意你穿我的,就怕你介意。” 苏淮:“我介意。” 只是苏大公子万万没想到,他就在外住了几天,晏沉可好,直接就没影儿了。 “我听爹说,晏大哥搬出去住了。”苏岐抱着小南瓜一边给它挠着痒痒一边道。 “搬出去了?”苏淮震惊。 一旁的魏子燃也惊呆了,这人在搞什么鬼啊,同处一个屋檐下有助于提升感情啊,怎么还往外跑呢! 苏岐点头:“好像说是搬到烟雨巷去了,具体在哪儿我还不知道,二哥说过几日带我去看看,顺便给晏大哥送点东西。” “大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苏岐又道。 “老子才不去。”苏淮说完甩开胳膊就往外走,后面的人叫都叫不住。 直到出了相府走出快二里地了,魏大爷才气喘吁吁追上他:“你衣服还没拿呢!” “穿你的。”苏淮道。 “你不是嫌弃么?”魏子燃紧赶慢赶追着前面那个还有点儿跛脚的男人。 “现在不嫌弃了。” 魏子燃:“我看你是专程回来见晏沉的吧!谁知道人根本就不在意你,直接搬出府了。” 魏大爷的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扎在苏淮的心上。 后者冷哼一声:“谁闲疯了专程回来看他?他脸多大啊?一个白眼儿狼,这他娘的就是个白眼儿狼。” 魏子燃闭了嘴,心里却想着啥时候去趟烟雨巷看看,这晏沉也真是的搬出相府也不跟苏淮说一声。 且不论苏淮现在对晏沉有没有点儿其他的心思,就算当兄弟看,在相府住了这么久,又在止戈山同生死共患难,感情总还是有的。 说走就走,确实过分了。 两人一路走回了小院子,苏淮推开院子门,好像才回忆起什么东西来。 “那天晚上我喝醉那次,他好像跟我说了什么事儿,挺重要的。”苏淮说。 魏子燃跟在他后面,没防备他会忽然停住,差点儿直接撞上去。 “啊?会不会是他要搬出去的事啊!”魏子燃猜测。 “管他是不是,他这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分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苏淮回头朝魏子燃吼道,仿佛是在找认同感,“亏我还反省自己以前对他是不是太刻薄了,还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待他,结果呢,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哼~” 魏子燃被他吼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捣头如蒜:“是是是,他是个白眼儿狼,可是……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我……我反应很大吗?”这话依旧是吼出来的。 魏大爷点头:“邪火发的莫名其妙。” “我只是生气而已,怎么说我也是大哥,是、是他长辈,他这是没礼貌。”苏淮气势慢慢弱了下来,这才进屋。 魏子燃心道,这算哪门子长辈啊,你俩一辈的好不好,你顶多就是年纪比人家长。 …… 对于晏沉搬出相府的事,大夫人还是耿耿于怀。 “他一个人在外面能吃好住好吗?虽说他不是傅子林,但这孩子的品行我可是看在眼里的,是个好孩子。这么大的丞相府还装不下他一个孩子吗?不行,明天我得去劝劝他。”大夫人又开始了每晚睡前长谈。 苏丞相闭着眼睛,耳朵都生茧了:“他十八岁了,也就你还当他是个孩子。傅兄十八岁的时候都立战功了,子林都出生了。” “别说他十八,淮儿二十了在我心中那也还是个孩子。”大夫人瞪着旁边的老头子,忽然又想起什么,眼前一亮,“你倒是提醒了我,你说……咱给他说门亲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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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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