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三页纸呢!”简竹怀疑道。 是啊,三页纸呢,全他娘的写的流氓话,你敢信?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他写三页纸那是他没文化,不会提炼中心思想,我给你传达的就是全部内容了。”苏淮瞪他。 简竹瘪瘪嘴,行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你出去吧!”苏淮挥挥手。 简竹离开以后,他才又把信拿出来,自己都不能相信,一封臭长腻歪的信他足足看了三遍,这才想起提笔回信。 “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不行,那家伙还不得嘚瑟的飞起来啊! “你的信我收到了……” 不行,太生硬了,仿佛两个不熟的人。 “大家都挺想你的……” 也不行,这样就不能突出自己了! 苏大公子执着笔在房间呆了一下午,扔了一地纸团以后,面前的信上还是只有“晏沉”两个字。 “公子,吃饭了。”简竹在外面喊。 苏淮醒过神来一看,天都快黑了。 最后索性放弃了,大手一挥,在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一句话,就装进了信封。 ——再他娘的写三页不着四六的废话,休想老子再给你回信。 落款,苏淮。 晏沉收到回信的时候,看到那仅有的一行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都能想象苏淮在回信时有火却不能发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行字,他也看了半天。 别人看信是一行一行看,要么一个字一个字看,而苏淮的这封信内容不允许,他只能一个笔划一个笔划的看。 最后心满意足地把信塞回信封,装在那个小药箱里。 苏淮再次收到晏沉来信的时候,碰巧傅雨桐刚刚临盆。 傅雨桐身体底子不太好,生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母女平安。 晏沉这回的信更过分,整整五页。 他拿到信件的时候,摸到那厚度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内容的充实度来说,比上次进步太多了,对得起这五页纸。 ——落月关现在的情况不算稳妥,潜伏在桑莱那边的探子密信来报,桑莱似乎有想要在沙漠上修条路的想法,而这条路通向的地方正是大顺。 修路是想互通有无还是别有用心,目前还不能轻易做判断。 然后就是要他注意朝堂上最近哪些人风头比较劲,顺便还关心了一下府里的人近来好不好。 下一张…… ——收到你的回信我很伤心,一来一回需要两个月的时间,面对我整整三页纸的思念之情,你却只回了我一句话。 你就说……你对得起信在旅途中游走的一个月吗? 苏淮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继续往下看,好吧,他真是高看他了。 本以为五页纸会有什么不同,本以为一开头的正经内容是晏沉深刻的反省。 然而人家就“反省”了第一页纸。 他收回说他内容充实的这句话,特么充实的只有第一页纸,这回更过分,骚话写了足足 四页。 于是苏璋来问信的内容时,苏淮只把第一页纸交了出去。 苏丞相狐疑:“后面的呢?” “什么后面的?”苏淮装傻。 “就一张?还没落款?”苏丞相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问。 “……”苏淮想了一下,“纸不够了吧,再用一张也没必要,所以就没落款。” 苏璋有疑但也没多想。 苏淮半夜回信的时候,依旧是先把晏沉骂了一顿,然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三日前,雨桐诞下了一个千金,我都不知道小孩儿生下来原来这么小这么软,不过还挺可爱的。 府里正在为孩子的的名字争得不可开交,三天了也没个定夺,这么下去我估计三年可能都不会有结果了。 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算了,我不该问你的,就你这连中心思想都不会提炼的人,让你取个名字实在是难为你了。 …… 苏淮说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其实傅雨桐生孩子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作为母亲的她根本不愿意看那孩子一眼,也是,当初她就想打掉这个孩子的,要不是身体原因,这个孩子根本没有降世的可能。 现在孩子出生了,可傅雨桐对这个孩子的厌恶一点都没有减少。 三天以来,孩子都是大夫人和赵姨娘以及新来的奶娘在照料。 不过这些事儿,也没必要非要晏沉知道。 毕竟说太多……这一页纸就不够写了。 这回,苏淮总算对得起信件在路途中游走的一个月,晏沉展开信的时候有点儿惊讶,满满一页。 虽然不算多,但比起一行,那还是进步不少。 取名字的事晏沉还真让苏淮说对了,那就是在为难他。 说他不会提炼中心思想,他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于是回信的时候最后顺带了一句“我不会,请大哥打个样儿”! 苏淮这次没有当天就回信,而是犹豫了整整五天。 晏沉再次收到信的时候比之前延迟了好多天,这让他有点儿着急。 好在,虽然迟到,但还是来了。 苏淮回的信内容更短了,除掉两个人的名字,只有四个字。 ——我想你了!
第63章 归期在即 我想你了! 晏沉有点不可置信地瞪着信上仅有的四个字内容,脑袋晕晕乎乎的。 他是不是不识字了? 还是眼睛出问题了? 还是……这根本就不是苏淮给他的回信。 想到这里,他将落款处的名字看了不下十遍,最终确定,这是苏淮的字,也是苏淮的名字。 这是苏淮给他的回信,哦不,给他打的样儿。 燕知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晏沉跟个傻子似的盯着手中的信,面带诡异的微笑。 为什么说诡异呢,因为晏沉离开朔京以后几乎又回到了以前在贡西的状态,很少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是以这会儿看见他笑,燕知舟有点儿担忧。 “明天去贡西就这么开心?” 晏沉沉浸在“我想你了”的快乐中,听见他说话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看见燕知舟,晏沉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信拿给他看,顺便捂住了落款的名字。 免得苏淮会不好意思。 “殿下帮我看看这几个字是什么……” 燕知舟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耷拉着眼皮,骂了一句:“狗男男!” “他是说想我了是吗?”晏沉不理会,再次求证。 “我是真不敢相信这种话是出自苏淮之口。”燕知舟受不了的摇摇头。 晏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都是因为我。” “……”燕知舟石化,他从来都不知道晏沉居然是这样自恋的人。 “一会儿再荡漾,去贡西的人马给你准备好了,你去看看吧!” 晏沉将信小心翼翼收起来揣进怀里,这才跟着他一起出去。 贡西出了暴乱,暴乱中心正是流放的犯人们修筑城墙的地方,而暴乱的领导人据说就是其中一个犯人。 “这回你若是成功平乱,回来就是副将了。”燕知舟拍拍他的肩膀。 晏沉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离开贡西的时候,倒还真没发现那群狱友里会出现一个有胆识有能力挑起暴动的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也不知道宋先生还好不好。 “上回绿林寨的那些人查清楚了吗?”晏沉问。 绿林寨表面上是被一锅端了,但是寨子里囤火药藏兵器甚至制战甲的事却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那些东西自然也不像苏淮说的都充公了。 充公只是燕知舟对苏淮的说法,实则这位英明的殿下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那些东西还在止戈山上囤着。 “我那好三哥估摸着是等不及了……”燕知舟看向苍茫的天空道。 晏沉心领神会,那些东西都是三殿下燕明礼的杰作。 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目的不言而喻。 “殿下不在皇上面前揭穿他,是有其他打算吗?” 燕知舟偏头看他:“你这样的人若遇到是我父皇那样的主子,事成之后迟早是要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幸好。”晏沉说。 燕知舟勾了勾唇角,然后笑了起来:“是啊,幸好。” “如果我在在父皇面前揭穿他,他大概就此便无缘储君之位了,不过他造反一事终究未起,父皇顾念父子之情,定会留他一命,甚至只稍作惩罚他还能继续安稳地做个皇子。”燕知舟道,“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而且,还会显得我太无情,想将自己的哥哥置于死地。”燕知舟说,“也会将我的野心暴露的太过明显,不好。” 这番话让晏沉太过震惊,这人城府未免也太深了吧! “殿下远赴此地,怕不仅仅是想某个爵位吧!” “当然,我谋的……是大业!”燕知舟毫不避讳,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离开朔京,一是认为落月关确实潜藏着危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破他和燕向楠以及燕明礼这三足鼎立的局面。 三人势均力敌,谁动一下都会被牵制,倒不如他主动退出,暂且观望。 他没拆穿燕明礼意图谋逆一事,是想让他将“意图”变为“坐实”。 到时候就算他不说,父皇也不会放过他那好三哥的。 …… 苏淮在得知晏沉要去贡西平乱的时候,在心里把燕知舟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晏沉信中还说不知归期,如果他回到落月关会再给他写信。 苏大公子就那么等着,等到家里的小娃娃都会在地上爬了,等到苏廷和陈小姐已经准备订亲了,等到再次进入酷暑季节了,晏沉的信还是没有等来。 苏淮莫名焦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魏子燃看见苏淮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道:“没有七殿下的信,也没有晏沉的消息。” 燕知舟大概是上次被晏沉刺激到了,也开始写信,但是写信又不知道写给谁,王笑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写给了小魏先生。 苏淮知道以后,经常来大爷家窥探情报,这让魏子燃很无语。 “真没有?”苏淮问。 “大哥,这信一来一回得两个月呢,我没记错的话,十天前你就来问过一次了!”魏子燃说。 苏淮:“你说,晏沉会不会出事了?” “应该不会吧,真有事的话,消息还不早就传到丞相府了?”魏子燃想了想道。 “也是。”苏淮默默点头。 “你啊,就是关心则乱。”魏子燃道,然后将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你是不是又瘦了啊?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消你个头啊,天儿太热没胃口而已。”苏淮喊道,况且晏沉那样的能叫“伊人”吗? “哦!” 找了趟魏子燃并没有让苏淮安心,于是他第一回 主动提笔给晏沉写了封信。 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担忧和关切,免得某人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信的内容相当琐碎。 ——苏可可已经会爬了,谁都不黏就黏我,现在我才像她奶妈。 ——苏廷要和陈小姐订亲了,老头子的意思是想等你回来再办。 ——燕知舟是不是真的跟大爷搞一起了啊,他们都在互相写信了,而且大爷从来都不让我看燕知舟的信,估计信的内容比较不堪入目,好担心。 琐碎归琐碎,没一句跟晏沉有关的。 苏淮写完自己又读了一遍,非常满意。 一封信送出便如石沉大海,直到五个月后才收到晏沉的回信。 晏沉怎么也想不到贡西之行,他会去十个月之久,好在结果还是好的,虽然很辛苦。 那个挑起暴动的人…… 他的视线投向燕知舟的住处,七殿下正在与那人彻夜长谈。 苏淮收到回信的时候不是激动也不是开心,而是非常暴躁地把人狠狠骂了一顿。 简竹觉得还好晏公子不在他面前,就他家公子这骂人的架势,整个朔京估计都没一个能遭得住的。 “操,活着都不知道吱一声,十个月了音讯全无,老子特么都准备要去西北给他收拾了……”苏淮一边看信一边道。 晏沉的信比十个月以前稳重不少,也没什么流氓话了,不错,孺子可教。 只是最后一句还是让他有点儿失望。 ——暂不知归期几何,惟寄相思与明月。 不知归期不知归期…… 看到这几个字,苏淮就觉得心累。 只是现在他没有太多心思纠缠在这件事上,知道他好好的,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陛下下月初要南下锦城,他现在任丞相门下侍郎,亦在南下之列。 锦城今夏遭遇了大涝,六皇子燕向楠临危受命在锦城足足呆了四个月,总算做好了后续的安抚重建工作。 成帝大悦,封了他“宣王”,并决定亲自去锦城慰问受灾百姓顺便查看一下六殿下的善后工作。 燕向楠成了几位皇子中第一个被封王的,朝堂上的风向瞬间扭转。 只是南下锦城路途遥远,且中途要行半个月的水路,他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成帝南下还是大张旗鼓,稍有不慎,那便是覆国之祸啊! 不过一个多月前接到成帝南下消息的时候,他便给燕知舟写了信,也不知那人作何打算。 落月关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更猛。 别处还是深秋,他们这儿已经穿貂裹皮了。 晏沉推开燕知舟房门的时候,发现里头的人心情非常不错,甚至还有要哼起小曲儿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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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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