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被送回厢房躺在床上,在大夫还没来之前就已经闭了眼睛,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身上的不适感弄醒的,苏淮觉得自己睡在水里面,到处都是湿湿的。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捂着两条大被子,他想伸个胳膊都困难,不用摸都知道,他穿的里衣已经全都汗湿了。 “醒了?” 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16章 搬石头的 “怎么是你?”苏淮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之情。 “简竹也病了,换我来伺候你。”晏沉说着将他头上的帕子拿下来在水里浸了浸又给他搭上。 闻言苏淮忍不住嗤笑出声:“相府里多的是丫鬟仆人,轮得上你一个粗手笨脚的来伺候?” “不是你说在这墨竹院你是主,我是仆?我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晏沉手里端着药,看样子是准备递给他的,结果药碗到了眼前愣是打了个转儿,又放了回去,“既然有的是仆人丫鬟,哪里用得着我,我可真是个老实人,有福不懂得享!” 说着站起身,竟是抬脚便要走。 “站住。”苏淮盯着他的背影道。 晏沉转身看他。 “我这病都是你害的,你还想享福?”苏淮眉毛一挑,“去把浴桶装满热水,伺候我沐浴。” 晏沉:“我这就吩咐人去提水。” “我要你亲自提。”苏淮说。 晏沉像是看任性的小孩儿一样看他,抿着唇不说话。后者则一幅我就使唤你了怎么样的表情回看他。 晏沉摇摇头,出了房门,去给这大少爷提热水。 天已经黑了,苏淮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此时躺在这儿看那人一手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甚是开心。 “屋里再多点两盏灯。苏淮四周一瞧,对这昏暗的光线十分不满。” “是。”晏沉也不多问,可能人相府大公子就是有钱烧得呢! 晏沉点完灯继续提水,苏淮心里很开心,就差要哼起小曲儿了,不过这家伙力气可真不小,看着单薄瘦弱,提两桶水那是晃都不带晃的。 “你以前在贡西是干什么的?”苏淮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哗啦啦把最后两桶热水倒进去,晏沉这才看着他道:“搬石头的。” 苏淮第一反应,这家伙又在满嘴说胡话,只是这第一反应还没反应完,他就鬼使神差地相信了。 贡西那儿多的是流放的罪奴,能塞点儿钱的,给你分配到当地有钱有势的人府上做做杂役,没钱的就扔去修桥修路修河堤修城墙……可不就是搬石头。 “操!”苏淮脸色一变,猛地掀了被子冲了过来。 可能是躺的时间太长,也可能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没缓过劲儿来,晏沉明显看见他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胳膊差点儿没忍住就上去扶了。 可谁知这人箭一般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扒自己裤子。 “你做什么?”晏沉忙伸手推拒,饶是他向来沉稳,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晏沉力气本就大,再加上苏淮此刻战斗力不如以往,扭打间,不过三两招苏淮便被反剪着胳膊摁到了墙上。 “放开我。”苏淮的脸贴着墙,冷声命令道。 晏沉手下一点儿劲儿都没松:“放开你可以,你先说你刚才想干什么?” “不明显么?”苏淮翻个白眼,“扒你裤子啊!” “……”晏沉,“我是说,你扒我裤子干什么?” “看你屁股。”对于自己的目的,苏淮丝毫不藏着掖着。 身后的人先是一顿,仿佛是被他的话冲击到了,然后突然笑出了声:“没想到你也好这口。” 苏淮烦躁:“你特么想哪里去了,你以为你屁股是金子做的,老子希的看?” “不希的看你还扒我裤子?嗯?”晏沉问。 “我那是看你屁股吗?我就想看看你屁股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苏淮说。 晏沉了然,松开手,等苏淮转过身的时候,人已经自动扯了扯自己的裤子,露出一截后腰来。 苏淮见他这动作还以为他要对自己耍什么流氓呢,结果往那后腰上一瞄,果然有个东西,是个字。 从皮肤的损伤情况看来,是烙铁留下的无疑了。
第17章 你可以试试 苏淮看着那个“奴”字久久不能回神。 “看够没?”晏沉见他眼睛眨都不眨,嘴巴还微微张着保持着方才震惊的神色,他都没好意思说,这人此刻的表情其实相当傻气。 苏淮这才回神,声音都气得发抖:“我爹大老远从贡西接回一个罪奴?他是疯了吗?” 说完也不管自己还光着脚,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就往外走,他要去问清楚,这苏大丞相是不是脑袋被雷劈了,往自己府上塞这么个玩意儿,是怕他们死的不够快吗? “站住。”晏沉低声喝道。 说真的,苏淮这二十来年除了他爹还没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是以在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真就听话的站住了。 娘的,这个时候再走出气吞山河的架势是不是晚了?毕竟在他停住脚步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风了。 苏淮很烦躁,回头瞪他。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晏沉倒不是担心他又会跟苏伯伯起矛盾,只是觉得一再让苏伯伯为自己的事烦心很过意不去,“况且你现在去,苏伯伯大概也已经睡了。” 方才一鼓作气的气势已经没了,这会儿要真听他的话岂不是更没面子? 苏淮冷笑一声,没有说话,直接往外走去。 晏沉见他不理会自己,只得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你……”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反手抓住他胳膊,分明是要对他用过肩摔,晏沉反应迅捷,抬脚踩上他的后腰,灵巧地翻了过去。 他这一踩彻底点燃了苏淮心头的那团火,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还虚弱,直接大打出手。 晏沉还顾及着他的身体和身份,只防不攻,不过他这消极应战的态度却是激怒了苏淮。 这家伙是在看不起自己吗? 思及此,他这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挥拳朝人脸上打去,晏沉早在他拳头快要碰上脸的时候便歪头一闪。 苏淮这一拳蓄满了力,却不想扑了个空,身体由于惯性直接向前倾倒,更倒霉的是,晏沉闪开之后,他面前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堵墙。 “啊操!” 惊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句粗话。 能有什么事情是比打架却被敌人所救更丢脸的呢? 晏沉从侧面一把捞住他的腰,也就还差一寸的距离苏淮的脑袋就要撞到墙上去了。 苏淮撑着墙,稳住了身形,便立马“负心汉”似的挥开他的手臂。 “你要是还坚持出去,我就把你扛到床上去。”晏沉也不恼,不急不缓道。 “你他娘的敢?”苏淮觉得自己的耳朵坏掉了,瞬间瞪圆了眼睛。 晏沉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峙了片刻,到底是苏淮先妥协了。 只见他磨了磨后槽牙,似笑非笑道:“行,今天的帐本公子给你记着。” “需要笔墨伺候吗?”晏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眼前的人乖乖掀了被子上床。 “什么?”苏淮一时间没明白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你不是说要给我记账?” “……”苏淮。 片刻之后,只听的墨竹院传来一声怒吼:“给老子滚!”
第18章 因为我拳头够硬 说滚晏沉还真就听话地准备滚了。 苏淮气的脑仁儿疼,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发现自己澡还没洗,要问的问题也还没问。 “站住。” 晏沉脚步一顿:“要笔墨伺候?” 苏淮深吸一口气,他要不是还病着,定把这人的狗头打爆。 “说伺候本公子沐浴,怎么,想偷懒?” “不至于。”晏沉说着又走回床边,拿起干净的衣服挂到屏风上。 苏淮站在浴桶边儿上大老爷似的展着双臂,耷拉着眼皮睨着他。 晏沉见状,只得上前卑躬屈膝给人宽衣解带。 朔京的公子哥儿娇贵他知道,从脸也看得出苏大公子皮肤很白,但褪了衣衫才算真正领悟“肤白胜雪”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跟他皮肤不太相称的是苏淮的身材,宽肩窄腰相当结实强壮。 “看够没?”苏淮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的身体看,心中相当得意,甚至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这身材可是你这种弱鸡羡慕不来的。” 晏沉也不反驳,在人跨进浴桶之后,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搓澡工。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被流放到贡西的?”身后的力道不轻不重让苏淮有些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可没忘了正事。 晏沉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闻言,苏淮猛地转身,桶中的水不少都溅到了晏沉脸上:“你逗我呢?自己身上都烙字儿了,你说你不知自己犯了啥罪?” “大人犯的罪总不会告诉小孩子的,况且我当时也才六岁。”晏沉把布巾搭到面前人的肩头上,继续搓,仿佛这苦难的身世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苏淮闭了嘴,又深深地看他一眼,原来是连坐吗? 不过想想也是,看这家伙的为人虽然讨厌了点儿,但也不像是个能犯上罪大恶极事的人。 “你在那儿就一个人?”他的意思是既然是连带罪,一般来说至少全家或者是九族都会被流放。 “我爹娘在去往贡西的途中就被折磨死了。”晏沉淡淡道,“还有一个妹妹,当时不过四岁,到了贡西被送到一户有钱人家说是要给人当童养媳,听说后来也病死了。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苏淮啧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扒别人伤口这种事做的十分不厚道。 真没想到这家伙的身世居然这么惨,不过看他在说的时候好像也并没有太难过,就像是……在说别人的身世一样。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用‘也’?”苏淮忙转移一下话题。 “嗯?”晏沉一时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咳……刚才我说要看你屁股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没想到我也好这口’?” “……”晏沉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这人反应也太慢了吧,“流放那地儿男人多女人少,大多数女子不是被折磨死就是累死、病死,能塞点儿钱的送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填房,在一个几乎都是男人的地方,你说会怎样?” 晏沉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倾身与苏淮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 苏淮倒是也不躲,意味深长地朝他屁股看了看,带着几分恶劣的心思:“那你呢?屁股保住没有?” “这个你不用担心。”晏沉直起身,将旁边的皂角拿了过来。 苏淮不知怎的,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一个小辫子似的。 “我看你糙是糙了点儿,不过长得也还算能看,在你们那儿应该比较抢手吧?就没人打你主意?” 晏沉:“他们不敢。” “为什么?” “哗啦”一瓢水兜头而下,浇得苏淮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连忙呸呸几声,刚要骂人就听见他说,“因为我拳头够硬。” “……”苏淮。 “转过去,给你洗头发。”晏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第19章 他没你白 苏淮生病的这几天难得的收敛,没有搞事,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对于晏沉日日定时定点的照顾也没多做挑剔。 这天晏沉来送药的时候,苏淮正靠着床头看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不要盯着我看。”晏沉没有抬头,只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屁股上长眼睛了啊!”苏淮忍不住道,“我有点儿好奇,你怎么就这么听话任劳任怨地伺候我?” “听话还不好吗?”晏沉把粥递给他。 苏淮心道,听话当然好,就怕你是别有用心的听话。 “说吧,你有什么事?” 晏沉愣了一下:“你不要多想,你的病我有很大的责任,毕竟你是因为找了我一晚上才会这样的。” 言下之意,我这是报恩。 苏淮被粥呛了一下,严格来说是被他的话呛了一下。 “我可不是担心你才去找你,只是不想回来挨老头子骂而已。” 晏沉不拆穿他,其实这些天的相处,以及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他也对苏淮大致有了个了解,这个人看似不好惹,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我也确实有事相求。”他说。 苏淮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说来听听,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答应你。” 晏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的神色:“我想进学堂。” 苏淮咽下粥,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他片刻,良久之后才出声:“你说什么?” “我想进学堂,就是听夫子讲课。”晏沉说。 “你是说读书?”苏淮这才恍然大悟,这家伙六岁就被流放贡西,想必是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 晏沉点头:“我想做官。” 这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想读书不是什么大事,你可以直接去跟老头子说,又何必来求我?”苏淮放下粥,端起了药。 “如果你不反对,我这就是跟顾伯伯说。”晏沉道。 这话听在苏淮耳朵里可是十分不高兴,他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自己会搞破坏,所以才先来征得自己的同意? “我才懒得管你。”苏淮不屑地睨他一眼,捏起一块儿点心塞到嘴里,果然这药不管喝多少次,都习惯不了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