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从没有见过什么巫蛊娃娃,为何要被你们搜查?”许莲气极反笑,那如坠冰窟的目光似是要将冯权凿出一个洞来。 冯权却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便对着许莲重复了一遍,只道:“还请公主配合,臣也是奉旨行事。” 许莲自是知道冯权只是听命而行,真正想整治自己的人是冯权背后的太后,可是她堂堂一个公主,竟像有罪之人一样被锦衣卫肆意搜查?这是什么劳什子长公主,竟连平民百姓都比不上,她着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听许莲冷冷一笑,而后便说道:“你要搜查也可以,本宫行得正坐得直,只是若是弄乱打碎了本宫府内一件陈设用具,你便用你的项上人头来赔?如何?” 冯权在来长公主府之前,便已获悉了那巫蛊娃娃的藏匿之处,搜查其余地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自然是不会打破公主府内的陈设的,他便一口应了下来。 许莲心内讶异,没想到这冯权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倒像是有备而来一般,因担心这冯权做那监守自盗之事,许莲便对归来的春杏说道:“你去将府内信得过的丫鬟都叫来,跟着这些锦衣卫搜查,若是有什么陈设被他们打碎了,就记下来。” 春杏自是应了。 “冯大人,若是你搜不出什么东西来,那本宫可要上书陛下,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你可愿意?”许莲瞧着冯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内更加疑惑,便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许莲本以为自己这番话总会让这冯权忌惮一分,谁知冯权却抱拳行礼,只面色平静的说道:“是,臣悉听尊便。” “春杏,将那些锦衣卫放进来吧。”许莲说道。 许莲发话后,春杏便带着冯权一齐出了花厅,许莲便靠在那高椅上,思忖了一番最近自己府内有无异样情况。 她的闺房除了春杏,白芍二人能进得以外,等闲从不让那些婢女仆妇进入,除了今日被春杏不小心打湿衣裙的张和静以外,再无她人。 若是冯权当真能搜出什么巫蛊娃娃,那必是自己府内出了内鬼。 春杏?白芍? 不可能,她们全家的卖身契都捏在自己手上,且自己这两年也从未薄待过她们,她们没理由也没胆量背叛自己。 张和静? 也不可能,她不过是个六品官家的庶女罢了,如何为与宫中那些权势显赫之人搞到一块儿去?且如今自己虽与张和静有了嫌隙,她也不是一个如此歹毒之人。 况且那巫蛊之事,张和静并不知情。 思及此,许莲不免摇了摇头,自己当真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冯权还未搜出些什么东西来呢,自己便把身边之人都怀疑了一通,这岂不是趁了那深宫之中人的意? 可忆起方才冯权讳莫如深的表情,许莲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那人不是个无的放矢的性子,自己已将后果说在了前头,他却丝毫不惧,仍要搜查自己府上,当真是有些奇怪。
第40章 进宫 瞧出了春杏疑惑的许莲便笑着点了…… 许莲正觉得有些疑惑之际, 却听得外间传来一阵喧闹声,许莲心下一阵不安,便从高椅上走了下来, 只带着几个刚留头的小丫鬟往声响处走去。 许莲转瞬间便走至了自己的闺房内,入目却是春杏正红着眼与那冯权争辩,手上还捏着一个她未曾见过的布偶娃娃。 “春杏, 这是怎么了?”许莲便要上前为春杏撑腰,只眉目阴寒地走至冯权面前,蹙眉问向春杏。 冯权微愣,随后便忍住了心内的窃喜, 只屈膝向许莲行礼,“参见长公主。” 许莲却只是不咸不淡地瞧了他一眼,便有意不将冯权叫起,只似笑非笑地说道:“冯大人, 本宫是许你搜查长公主府上, 可本宫并未允许你欺负本宫的婢女。” 春杏见长公主前来给自己撑腰, 便将眼眶内的眼泪一擦,愤愤然地指着那冯权骂道:“公主, 这布偶娃娃奴婢从未见过,这冯大人却硬说这娃娃是从公主床褥下搜寻出来的。” 许莲闻言, 便示意冯权将那娃娃举起,待她看清那布偶娃娃上绣着的字迹时, 当真是心神一震。 [坤造:乙丁乙己, 未亥丑卯。①] 上面赫然绣着的便是太后娘娘的八字,许莲心内虽乱作一团,面上却是冷冷一笑,只将那布偶娃娃一把拿了过来, 便说道:“这个布偶娃娃也当真是有意思,竟然写着母后的生辰八字,可惜的是,本宫从未见过这布偶。” 春杏见自家公主否认,便也帮腔道:“是啊,你方才是头一个进公主闺房的,说不定就是你偷偷藏在衣袖中,故意陷害公主的。” 这等质疑之下,那冯权的脸色却十分平静,只见他将春杏身后的两个丫鬟拉到前头,好整以暇地打量了这两个丫鬟一番,便说道:“这两个丫鬟可是公主府上的人,我便问一句,你们是与我一同进的公主闺房,那床褥的上娃娃可是我放上去的?” 那两个丫鬟见长公主与冯权皆望向自己,当下便唬得全身颤抖,直像抖筛一般。 那冯权又冷笑着补充了一句,只道:“若是你们有半句话做假,等到了太后的寿康宫里,便是欺君之罪。” 那两个丫鬟的心理防线便瞬间崩塌了下来,只见她们偷瞥了长公主一眼,而后便小声说道:“那布偶娃娃是…是本就在公主床榻之上的。” 春杏当下便震惊得眉飞目瞪,待反应过来后,她便朝着那两个丫鬟脸上狠狠扇去一巴掌,嘴里只骂道:“公主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如此攀扯公主?” 那丫鬟俱是捂着红肿的脸,只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奴婢不敢说谎话,那玩偶娃娃当真是本来就在公主床榻上的。” 冯权见春杏暴怒,长公主许莲则是望着那两个丫鬟出神,他便讥讽一笑,只道:“人证物证俱在,公主难道还不肯承认吗?” 谁知许莲却是义正言辞地回道:“本宫没做过的事,便不会承认,还是那句话,这布偶娃娃本宫从未见过。” “公主这些话,待见了太后娘娘时,再说与太后娘娘听吧。”冯权却是油盐不进,只对将许莲的辩解之言一笔带过。 许莲见他态度如此强硬,便知今日这局她已是入定了,只是那人竟如此煞费苦心,还竟这布偶娃娃安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走吧。”许莲也不想多费口舌,只对着那冯权说道。 冯权也对许莲的爽快讶异不已,这倒是省去他许多烦恼,他便抱拳对许莲说道:“公主,您请。” 许莲此刻仍居于长公主之位,那冯权便仍让长公主乘坐轿撵去往皇宫。 这一路上,许莲便望着那颤动的车帘出神,一旁的春杏则是急的似要哭出来似的,她见自家公主仍跟个没事人一般,便说道:“公主,到底是谁要害您?竟如此神通广大,买通了那两个丫鬟,和那个冯权一起污蔑你。” “那两个丫鬟俱是我们府上的家生子,她们如何有胆量栽赃于我?”许莲只幽幽开口道。 春杏也觉得十分奇怪,那两个丫鬟平日里只在公主院里做些洒扫的活计,按道理说,她们也是没有理由去出卖公主的,她便接着说道:“若不是那两个丫鬟,便是有人进了公主的闺房内,可平素公主的闺房都是不许那些丫鬟进出的,能肆意进出公主闺房的人便只有我与白芍。” 许莲也是点了点头,只目光灼灼地望向春杏。 春杏微愣,随即大脑便一片空白,只听她着急忙慌地辩解道:“公主,不是我,当真不是我,我对公主的忠心,苍天可鉴。” 许莲瞧她困窘,便轻轻一笑道:“本宫不是哪个意思,你与白芍皆是本宫信的过的人,本宫只是想问你,可有人会偷偷闯进本宫房里?” 春杏便沉吟了一阵,而后便言之凿凿地说道:“应当是不会有丫鬟敢进公主闺房内的,除去我平素已三令五申不许人进出以外,白日里我都是将公主闺房给锁上的。” 说到这里,她便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随后便惊呼出声道:“公主,有一个人,进了你的闺房!” 许莲被她唬了一大跳,稳了稳心神后,便发问,“是谁?” “张和静!”春杏气得双目圆瞪,一副恨不得要喝张和静血的表情,“公主,我今日本就觉得奇怪,那茶碗被我稳稳拿在手心,明明是张和静有意扬了一下手,才故意将那茶水打湿了衣裙,到了您的闺房前,她又说自己只是个庶女,不配穿公主的衣裙,便问奴婢能不能将自己的衣裙去拿来给她穿,我本以为她是有自知之明,可如今看来,她竟是心思歹毒,包藏祸心呢。” 许莲被她这一番话猛地砸了下来,足足愣了好几秒,待反应过来时,她方才觉得自己手脚冰冷。 如今看来,今日这事,便是张和静在后面捣鬼,是她将那娃娃放在了自己床榻之上,那冯权与太后便有了理由将自己带进寿康宫。 许莲本以为她与张和静只是再也做不成闺中密友了,可事实却是张和静对她恨之入骨,恨到不惜烫伤自己也要栽赃自己。 许莲并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女孩,相反,她经历了国破家亡,宫斗之争,乃至那天子的卑劣掠夺,她只是打心底想要一个知心密友罢了,她从前从未怀疑过张和静,并不是她惧怕了张和静,可如今,张和静将她的真心践踏于地,还用了那些阴私手段来陷害自己。 那便来试试吧,瞧瞧自己这个狐媚子长公主与她这个五品官家的庶女,究竟谁的手段更狠一些? “待会儿到了太后宫中,不必提张和静的名字,太后只会觉得我们在狡辩。”许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略显疲惫地说道。 春杏便愈发疑惑,为何不能提张和静的名字?明明就是她陷害长公主,难道长公主还要顾念旧情,放张和静一马不成? “公主,那张和静当真不是什么好人,您可千万不要放过她。”会错意的春杏连忙说道。 许莲一笑,而后便安抚春杏道:“你想哪儿去了?只是这张和静定是受了贵人指使才来陷害于我,可那贵人绝不会是太后,若是你贸然在太后面前说,是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绣的巫蛊娃娃,难道太后会相信吗?” 春杏听许莲如此说,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了地,可长公主说,与张和静联络的贵人不是太后?那会是谁呢?“不是太后娘娘?那会是谁呢?还有谁能支使的动锦衣卫首领呢?” 瞧出了春杏疑惑的许莲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只道:“傻子,怎么可能是太后呢?太后如此惜命之人,如何会为了陷害我而诅咒自己呢?” 春杏这才讷讷点了点头。
第41章 绝望 努力每天日五的我 待许莲与春杏交谈完毕后, 那轿撵便慢悠悠地行至寿康宫门口。 飘动的车帘便停了下来,轿撵落地时的失重感让许莲心内没来由的便沉了一沉,掀开车帘, 望见那庄严肃穆的寿康宫后,她便有些恍惚。 前朝住在这寿康宫里的也是太后娘娘,只是不是这个名义上她称为母后的太后娘娘, 而是最疼爱沈菀宜的祖母孝康太后,只是祖母身体孱弱,没享几年福便去了。 她在前朝时何曾受过今天的委屈?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也敢陷害自己? 春杏便趁着冯权与那寿康宫的太监攀谈之际,塞了点银钱给负责抬轿撵的太监, 只偷偷打听了一番陛下的行踪。 “公主,奴婢打听过了,陛下去了刑部视察,并不在宫里呢, 而且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春杏便有些闷闷不乐, 陛下不在, 唯一可以给长公主做主的人便也没了,今日那太后娘娘还不知要怎么磋磨公主呢。 许莲听后, 反应却不过尔尔,只见她嘴角一勾, 说道:“她们费了这么多心思整治本宫,自然会挑一个许湛不在的好时候, 否则, 还怎么称心如意呢?” 春杏闻言,担忧害怕的目光便落在许莲身上,只见她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怕, 本宫好歹也是个长公主,太后娘娘名义上的女儿,她还能杀了我不成?”许莲察觉到了春杏异样的视线,便无所谓地一笑。 一时间,冯权也与那太监寒暄了一阵,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他便对长公主说道:“长公主,太后可在里头等着您呢。” 许莲只淡淡一笑,冰刀般的目光落在那冯权身上,便粉唇微启:“本宫自是知道的,不劳冯大人费心。” 那冯权当众被许莲下了面子,脸色便有些讪讪的,只是那太后殿前的太监竟像木头人一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躬身对许莲说道:“长公主,请吧。” 片刻后,许莲便挺直了脊背,朝那寿康宫走去,那冯权在原地微愣了片刻,而后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那寿康宫的装潢与祖母在时已大不相同,入目便是一块金碧辉煌的屏风,旁边的摆设瓷器也极尽奢华之态,特别是那一座价值连城的观音像,端的是尊贵显赫。 那太后此时正坐在那屏风后的紫颤木高椅上,姿态慵懒,神情淡然,瞧着倒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莲心内已觉得十分不妥,便从那屏风后绕出,朝着太后屈膝下跪道:“参加母后。” “母后?你是在叫哀家吗?”太后自许莲进殿后,那视线便一直放在自己手上的瓷碗中,饶是许莲下跪请安,她也好半天后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许莲知太后本就不喜她,又加上那幕后黑手从中挑拨,让太后心生误会,只以为自己在背后诅咒她老人家,哪怕她此刻跪地求饶,只怕太后也只会以为自己是在虚情假意。 可太后原先并不是这样讨厌自己的,在她还没有被封为长公主,在没有被赐许莲这一名字时,太后只怜惜自己国破家亡,无人倚靠,便屡次三番地探望自己,还与自己说了许多笑话来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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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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