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后温和一笑,又对下首的许莲与苏清端说道:“如今这事既然还有疑点在,便让莲儿妹妹先回筑莲殿歇着吧,也不能平白让她蒙了冤去。” 许湛只眼含感激地望了一眼李皇后,心中只称赞道:到底是朕的发妻,行事落落大方,这方才是一国之母呢。 皇后难得做主,太后也不好平白驳斥了下去,便面含不甘地望了一眼下首的许莲,而后便冷哼一声,只顾着照顾那身体不适的王贵妃。 如此,这一场闹剧便以王贵妃的肚子疼落下了帷幕。 太医匆忙赶来后,拧着眉便为王贵妃诊治了一番,此时的王贵妃已被巨大的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李皇后便在一旁急切问道,“太医,贵妃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可有事?” 张太医便摩挲了一阵自己的胡须,只叹了口气,立即下跪于地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贵妃喝了大寒之物,肚子里的孩子多半是不保了。” 许湛一脸平静,太后听了也并不惊讶,可她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嫡孙,一时间脸上便也现出了几分沉痛。 许湛略看了一眼王贵妃,便吩咐李皇后好生照顾她,自己则转身走了出去。
第56章 李皇后 许湛出了那令他倍觉逼仄的宫殿…… 许湛出了那令他倍觉逼仄的宫殿后, 便往乾清殿走去,苏清端早已候在门外,待许湛走近之后, 苏清端方才屈膝下拜道:“陛下,您回来了。” 许湛瞥了苏清端一眼,而后便将左右侍候的仆从皆驱散, 鹰隼般的眸子落在苏清端清明自持的面容上,他的声音不辨喜怒,便道:“今日你可惹恼了太后。” 苏清端却是淡淡一笑,只回视着许湛的天子威仪道:“臣独来独往, 一无世家大族做依仗,二无把柄权势做累赘,臣只忠于圣上一人,何惧太后娘娘呢?” 许湛听了这话, 紧绷的脸上才现出几分笑意, 只听他说道:“你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 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清端却丝毫不惧,不以为意地直面天颜, 说道:“臣只怕陛下不舍得。” 许湛与苏清端插科打诨了一会,便将话题引到了政事身上, 道:“你当真去查了那诬陷莲儿的宫女?” “臣前日里去将江南治理水患时,寻到了那宫女的祖籍怀平, 那宫女家中突然发了一笔横财, 过的便如小地主一般逍遥自在,臣只觉十分奇怪,那宫女的父母兄弟皆是好吃懒做之徒,邻里乡亲没有一个不是怨声载道的, 如何能昧下这笔显赫财富?所以臣斗胆猜测,定是有贵人在后相助。” 许湛听了这话,如剑锋般的粗眉紧紧拧作一团,略沉吟了片刻后,他便对苏清端说道:“你觉得那幕后之人会是谁?” 苏清端闻言,便抬起被烛火映衬地透亮光华的双眸,须臾间便又沉下脸,一副讳莫如深的惶恐样子。 “有话就直说,在朕面前还藏着掖着做什么?”许湛勃然大怒道。 “臣查了查与那家人相处过密的人员,最终寻到了江南织造身上,虽面上瞧不出什么,可臣仔细打探了一番,发现那江南织造有个庶女嫁给了国舅爷的二子做正妻。”说完这话以后,苏清端那隐于烛光里的双眸便望向许湛。 国舅爷便是李氏的娘家哥哥,本是破落户出身,许湛瞧他不过是个酒囊饭饱之徒,便随意赐了个官职下去。 “你的意思是?”许湛微愣,漆黑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是皇后?” “微臣不敢妄自揣测,只是这幕后黑手若是王贵妃,也太明显了一些,且王贵妃行事如此嚣张跋扈,难道陛下就不觉得奇怪吗?”苏清端如此说道。 许湛将苏清端的话放在心内揣测了一番,而后便说道:“朕知道了,爱卿辛苦了,今日这谋反之事朕已派了专人去查,定能还莲儿一个清白。” 谈及许莲,苏清端平静无波的脸上却也现出了几分不自在,只听他说道:“长公主秉性纯善,必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朕自然是相信莲儿的为人的,西北那边战事纷杂,朕派遣过去的粮草,不知是否已送到西边战士的军营,只可惜朝中世家大族同气连枝,朕正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用之人。”许湛说到这里,便扬起盛满期盼的眸子望向苏清端。 苏清端自然是听明白了许湛的弦外之音,许湛要用莲儿的安全来换取自己为他远征西北,查探粮草。 “臣自请前去西北,替皇上分忧。”苏清端便缓缓下拜,诚恳万分地说道。 只要能保下莲儿的性命,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能去得。 “你放心,许莲不会有事的。”许战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半是烛火闪烁的光亮,半是浸着刀锋的锐意。 苏青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行礼退了出去。 偌大的乾清殿里,便只剩下许湛一个人。 望着空无一人,堆砌着繁华却无一丝人烟气的乾清殿,许湛心内甚觉荒凉。 他是君主又如何?喜爱一个女人却连将她纳入后宫的能力都没有,在朝堂上也备受擎肘,还要将心爱女人的安危做诱饵,哄骗苏清端为自己卖命。 他这个君王,做的当真是没意思的很。 世家大族便是他的眼中钉,而他若想将这些世家大族连根拔起,能倚靠的也只有苏清端这样的寒门书生,一时间,许湛便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到底是许莲重要,还是这万里江山重要? 林大正走进乾清殿后,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许湛正望着一座绣着并蒂莲的屏风发愣,林大正不敢上前叨扰,便转身准备退出去。 可他这般细微的动作却仍是惊动了许湛,只听他问道:“来做什么?” 林大正一愣,而后便诞笑着跪了下来,只向许湛禀报道:“陛下,皇后派人传信来,只说贵妃娘娘如今的情形还算好,龙胎尚且无恙,陛下不必担忧。” 可许湛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只见他面沉如水地问道:“皇后可还有说些什么?” 林大正不明白许湛这话何意,只僵硬着脸回道:“只说了王贵妃一事,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呢。” 许湛听后,则是沉吟了一阵,而后便吩咐道:“你去,把皇后叫过来,朕有事问她。” “是。”林大正虽不知道陛下要叫皇后来做什么,可他也能从陛下难看的脸色上察觉出什么来,当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 半个时辰的工夫过去后,李皇后便在林大正的搀扶下走至了乾清殿门口。 李皇后不免有些疑惑,可这一路上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诱,这林大正却也说不出个一字半句出来,她便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乾清殿。 待她走至里间后,便发现许湛正扬着一双阴鸷的眸子,一眼不落地打量着自己。 李皇后不免有些发憷,她便软着语调,盈盈下拜道:“陛下,您唤臣妾来,可有什么要事?” 许湛仍是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眼似乎是要将李皇后浑身上下瞧个仔细,这般审视的目光着实让李皇后心内发毛。 良久,许湛才低哑着语调,询问道:“皇后,王贵妃可有事?” 李皇后听闻许湛问起了王贵妃肚子里的龙裔一事,心下才放松了起来,只见她回道:“太医说,如今情形暂时稳定住了,陛下不必担心。” 许莲嘴角一勾,便又接着问道:“你可讨厌她?” 李皇后一愣,许湛从未问过她如此难回答的问题,可许湛为何如此问自己?难道是他察觉出了什么? 李皇后脸色微僵,可她究竟是浸淫在深宫多年的老人儿了,当下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便回答道:“贵妃娘娘出生名门,且尽心尽力地侍候陛下,臣妾自然是喜欢她的。” 她这话说的端庄识大体,说话时灵动纯善的眸子也十分真诚。 “那日,你将那封信笺送来给朕时,朕忘了问你一句,皇后觉得,这信会是谁写的呢?” “臣妾不敢妄加揣测。”李皇后终于听明白了许湛话里的敲打之意,便立刻软了身段,只谦卑十足地说道。 “皇后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有皇后自己清楚,朕只想告诉皇后,凡事都不要做的太过火,若是惹恼了朕,皇后可没有得力的娘家在背后撑腰。”许湛便似笑非笑地对着下首的李皇后说道。 李皇后心内的思绪却是乱成了一团,可她面上却仍是现出了一个无辜又惶恐的表情,只听她说道:“陛下,臣妾一心只有陛下,并不敢做些让陛下不悦的事情。” “你回去吧,把朕的话记在心里。”许湛也懒得再与李氏耍嘴皮工夫,他一时之间也不想废后,若是那事真是李氏做的,他便要好生敲打李氏一番,让她不敢再谋害莲儿便是。 李氏见许湛面有不耐,即使有再多的话想说,却也只得咽下不提。 许湛这番敲打,着实让李氏心口狂跳,便是回了自己的宫殿后,她仍是后怕十足地抚了抚自己的心跳,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一旁的心腹便立刻呈上了一封信笺,只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主子寄信来了。” 李氏便迫不及待地将那封信撕了开来,待她品读完信上的内容后,她紧绷的心跳才平复了下来。 “陛下好似发现了什么。”李皇后幽幽开口道。 心腹大惊,而后便追问道:“娘娘与主子相见,一直十分隐秘,陛下如何会发现?” 李皇后冷哼一声,脸上现出了与平日里大相迥异的狠毒,“兴许是陛下怀疑我了吧,这段日子,让他不要往宫里来了。” “是。”那心腹便答道。 “娘娘,那王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如今竟已无恙,您看,是否需要我再去使点手段?”那心腹便将那信笺点燃,又迅速走回李皇后身边,为她出谋划策道。 “不必我们动手。”李皇后轻揉眉心,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那心腹自是明白皇后心内的难处,便上前温声为她排解道:“娘娘,您这几年,在后宫内被那王贵妃如此欺凌践踏,陛下可从未帮过您一次,您如今不过是更爱自己几分罢了,又何必为此苦恼呢。”
第57章 大喜 完结倒计时了 许莲回了自己的筑莲殿后, 便被明里暗里地看管了起来,除了她的贴身丫鬟春杏能外出去御膳房领些吃食外,她便被牢牢锁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许莲与春杏的心结也渐渐解了开来, 遑论其他,这几年的贴身相伴之情总是作不了假的,况且, 她已落得这般田地,春杏大可另择主而去,可她依旧待自己不离不弃。 即便冷硬如许莲,也不免软了心肠, 只是她如今身陷囹圄,连自己的生命都危在旦夕,又何谈为春杏寻个好去处呢? 想起那咄咄相逼的太后与王贵妃,许莲的心内又是一阵恍惚, 为何她们一心要让自己死呢? 那日接风宴后, 满京城便传遍了有关长公主许莲的风言风语, 她先前的名声就不算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许莲也说不清自己心内的想法, 她究竟是害怕多一些,还是伤心多一些呢? 思及苏清端, 许莲的心内便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暖意,她本以为, 苏清端心内应当是恨毒了自己的, 可他却顶着太后娘娘的威仪,为自己说话,这份情谊当真是让许莲心如死灰的内心又重燃了起来。 只是如今她被关在这一寸天地中,只怕是再也见不到苏清端了。 想到这里, 许莲便只得自嘲一笑,如今她也是担着谋反之名的逆臣贼子了,再叫许莲这名字,兴许便不合适了,不如便还了她沈菀宜这个本名吧。 “公主,可要奴婢出去打探打探消息?”春杏瞥了一眼平静无波的许莲,思索再三,便上前询问许莲道。 “春杏,以后便不要再叫我公主了。”许莲仓皇一笑,可眉眼里却并无预想中的愁云惨雾,反而倒比从前瞧着洒脱欢快一些。 春杏纳闷,长公主似是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下场,如今太后已明面上宣召了与筑莲殿为敌,连御膳房的太监都跟风踩起了长公主,今日的吃食都只拿了些清粥白菜来搪塞她们。 “公主……,您别灰心,陛下定会为您沉冤昭雪的。”春杏说道。 许莲听了这话,却是自嘲一笑,只对春杏说道:“春杏,难道你觉得,我在那许湛心里,比得上他的盛世江山?” 这一问着实让春杏有些懵圈,她也不知道为何,长公主与陛下的盛世江山会站到对立面上,可公主的神色太过冷冽,春杏一时之间也寻不出什么话来驳斥她。 “春杏,我犯的可是谋逆之罪,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被关在这一方宫殿中,了此残生罢了,其余的,我不敢奢求。”许莲敛下美目,只随手拿起了饭桌上的白粥,囫囵吃了下去。 她向来是个金尊玉贵的娇气公主,通身上下的气度皆是由金银权势堆砌而成的,可如今却吃起了连宫女都不如的膳食,怎能不让春杏心感悲哀? 只见春杏噙着眼泪,只上前从许莲手上抢过了那白粥,又说道:“公主如何能吃这样的东西。” 许莲一愣,望见春杏眼里的泪珠后,她有些无所适从,呆了片刻后,她便拿出了手帕,替春杏擦拭了一番泪水,“快别哭了,以后我就不是长公主了,便是过过这样的日子又如何?” 春杏忆起往日里长公主的尊贵非凡,心内便一阵悲怆,一时间眼泪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许莲便要好生安慰春杏一番之时,宫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慎刑司主管为首的黑衣太监便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只上前抓住了春杏,便要转身离去,一副完全无视许莲的模样。 许莲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春杏已许莲连忙上前挡住宫殿的大门,只愤怒不已地质问道:“公公来本宫的宫殿里抓人,总要给个说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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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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