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自觉这番话言辞恳切,但是萧夕兮听了之后确实更加怜爱了,又想起那个挨千刀的谢修,“赋迟放心,本公主和驸马貌合神离,迟早会合离,我和他如今互不干涉,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担心。” 谢修微顿,在萧夕兮恳切的注视下咽下了喉间的腥甜,“赋迟多谢公主,只是不知道公主与驸马为何……” 提到谢修,萧夕兮脸色冷淡了些,又打量着赋迟的身段,越发觉得他身上确实有几分谢修的模样。 “他就是个混蛋,你不用管,做好自己的本分,本公主保你一生衣食无忧。”顿了顿,萧夕兮盯着赋迟的眼睛,“只要你听话,本公主什么都可以给你,想参加科考,也可以。” 谢修的心在短短的时间里大起大落,上一秒像是被扔在了油锅里煎,下一秒又像是在春暖花开的春天里。 简直太刺激。 然而面上却只能做出惊喜又感动的模样,甚至挤了几滴泪出来,猛地跪在地上,“赋迟何德何能,遇上公主……” 萧夕兮只觉得美人落泪甚是迷人,那滴泪悬在眼眶里,滚滚欲落,又迟迟不落,直到他眨眼,才缓缓滚落,一分为二,滑进面具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心里顿时有些意动,萧夕兮没忍住蹲下去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赋迟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哭也是别有风情。” 指尖上沾上了湿润的泪珠,萧夕兮心里微颤,总觉得那眼泪十分灼热,从指尖一直烫到心尖。 谢修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夕兮,喉结上下滚动,“公主折煞赋迟了。” 萧夕兮猛地回神,看着赋迟,忽然手忙脚乱,“赋迟先休息吧,本公主突然想起还有事。” 萧夕兮几乎是落荒而逃,提着裙摆就走了,甚至都没等素心。 直到走到拐角处,确认从西院看不见了才停下来,惊疑不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她刚才竟然真的把赋迟当成了谢修,看见那滴泪时,她眼里的人不再是赋迟,而是谢修,穿着大红喜服的谢修,穿着天青色袍子的谢修,每个谢修都在哭。 她魔怔了!她是真的把赋迟当成了谢修的替身。 “不要过来!”察觉到素心等人追了过来,萧夕兮忽然低喝,“不要跟过来,本公主要一个人静静。” 说完再也没看她们,而是独自沿着长廊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主院。 她愣愣地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就算赋迟真的很像谢修,她也不应该把他当成替身,这对赋迟不公平。 可是她却无意识间将赋迟当成了替身。 为什么呢? 她恍惚地看着这间院子,惊讶地发现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竟然全是和谢修相关的。 成亲那天,她头上盖着红盖头,只能看到谢修的模糊的身影,他牵着红线的另一端,和她一起步入洞房。 他抱着自己说:“喝醉了,怕你受不住。” 他亲吻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 那天他忽然现身在游船上,接住了惊慌失措的自己。 明明两年之间,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她却好像把每一个瞬间都记得十分清楚。 萧夕兮起身,推门而进。 房间里属于谢修的东西很少,尤其是那天吵架之后,萧夕兮还让素心把他的东西都拿给了南笙。 但是萧夕兮却仿佛闻到了属于谢修的味道。 萧夕兮捏了捏鼻子,十分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她可能真的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谢修。或许是小时候没有得到的情绪作祟,又或者是她确实是十足的颜控。反正无论怎么样,她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谢修。 否则不会无意识地把赋迟当成谢修。 “谢修,你个混蛋!” 虽然喜欢谢修事实,但是也不妨碍她骂他。凭什么他已经转身和蓝心心卿卿我我,两天没回公主府了,而自己却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想他。 “修又做了什么让公主不开心了?”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脚步声慢慢走近。 萧夕兮转身,就见到谢修一边系腰带,一边向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你在这里多久了?” 谢修挑眉,“公主想让修先回答哪个问题?” 萧夕兮被问住了,哼了声,没再纠结刚才问的问题,那不过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问题,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刚才除了骂了一句混蛋,什么都没说出来。倒是不担心谢修有没有听到。 于是冷笑了声,“谢世子倒是舍得回来,本公主还以为你被那蓝心心迷得失了智呢。” 谢修这几天几乎是过度劳累,公务上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他操心了,还自己发蠢整了个赋迟出来,不可谓是自作孽。 经萧夕兮提醒,忽然想起了是有这么个人,但是他当时是在太忙了,根本就把蓝心心放在心上。 后来是怎么和萧夕兮说的,他也早忘在了脑后。 只不过,萧夕兮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和他闹矛盾,好似昨天他还是赋迟时,她也曾说过蓝心心这个名字,只不过那时候他着实没留心。 想了想,谢修开口道:“你是因为蓝心心在跟我闹?” 萧夕兮回头,“什么叫闹?谢修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住在无理取闹?” 谢修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萧夕兮就像是抓住了一个把柄一样,得理不饶人。 好在谢修已经习惯了萧夕兮的得理不饶人,加上这两天假扮赋迟确实有所收获,听了她说了好几遍他是混蛋后,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拖。 “萧夕兮,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蓝心心是母亲朋友的女儿,同时也是一件重要案子的相关人,为了确定一些事情,我只能将她放在看得见的地方,等事情了了,我自然会处置她。”谢修另一只手捏着萧夕兮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说完后,谢修盯着萧夕兮,却见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指忍不住用了点力道,“啧,听到没?” 萧夕兮回神,她刚才一直沉浸在谢修竟然在跟她解释的这个认知里。 此刻回神,忍不住问了句:“你竟然会解释了,没那么混蛋了?” 谢修听到眼皮一跳,看着她还在张张合合的嘴唇,也不知道又会吐出什么字句,干脆低了头堵上她的唇。
第10章 受伤 酒囊饭袋 “……你说他亲完就跑是什么意思?” 京郊的温泉池里,萧夕兮和大公主疯狂吐槽着,想到他亲完就推开自己,然后半句话都不说就离去的场景,萧夕兮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这处天然温泉是围在皇家园林里的,虽然是露天,可是私密性却十分好,加上十分宽敞,萧夕兮和大公主经常约着过来玩。 而今天萧夕兮来这里光是那一个问题就问了至少□□遍,也不需要大公主的回答,自个在那儿瞎琢磨。 大公主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终于忍无可忍,“在这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萧夕兮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公主,“他说蓝心心是一件案子的相关人员,你说他这是在骗我呢还是真的?” 大公主自从面.首事件过后就对谢修有了新的认知,嘴上说着:“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聊骗你吧?” 却又想到他连装作面.首这么无聊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 萧夕兮点头,“他那么古板,恐怕连说谎是什么都不知道,确实不像是会骗我的。可是他既然回府了,就不会不知道赋迟的事情,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呢?难道他一点不介意我给他戴绿帽?如果他一点也不介意,那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亲我呢?亲完我还跑了?” 大公主绝望地看着话题又跑到最初的为什么亲完就跑了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面.首事情,她恐怕是除了谢修本人之外最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了,她自然知道谢修为何不吃醋。可是偏偏不能说。 真是好难受! 萧夕兮对于大公主的难受完全不知道,拉着大公主再三探讨,“你说,是不是他觉得亲吻体验不好啊?” 大公主无语望天,她怎么能知道呢? “要不,你亲我一下?”萧夕兮看着大公主迟疑道。 大公主差点没坐稳,给淹到水里去,呛了一口水,不断地咳嗽,“祖宗,你可消停点吧。” 萧夕兮伸手在大公主背上轻拍,帮她顺气,“那我能怎么办啊?” 大公主被呛得泪眼朦胧,实在心酸,为什么她好好的,要被秀一脸恩爱呢? 气顺了点,她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萧夕兮语重心长道:“你不如去问问赋迟,同是男人,他肯定更加了解男人的心思。” 萧夕兮恍然,“长姐说得对,我怎么忘了赋迟呢?” 大公主听完,呛得更加厉害了,心虚得不行,闹着不泡了。 萧夕兮叫了人进来,宫女们拿着干毛巾、衣裳、茶水依次进来,扶着两人从温泉池里起来,然后擦干身子,穿衣。 萧夕兮泡在温泉里说了这么多话,确实渴了,拿着茶杯连喝了三杯。 穿好衣服走出去,萧夕兮和大公主商量着是要直接回去还是再玩会。 大公主觉得平日里甚少出城,今日既然来了,就好好好尽兴,而萧夕兮虽然想尽快回去问赋迟那件事,但是也觉得不着急。两人达成一致,正要讨论去哪里玩,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大妹妹、七妹妹好巧啊。” 两人对视一眼,会这样叫的除了太子也没有其他人了。 转过身,果然见到太子从另一处温泉池里走出来,头发随意披散着,衣服也是宽宽松松的,连腰带都没有系紧。 “见过太子殿下。”她们和太子向来不亲厚,以前遇见了也是打个招呼就走。 太子笑了声,目光在萧夕兮身上打转,“谢世子可还好?” 那天他刺了谢修一剑,虽然谈不上后悔,但在这个危急关头,他还是担心谢修以后不帮他了。 萧夕兮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柳眉微皱,十分不耐,“驸马自然是好得好。” 太子讶异,萧夕兮的这副表现倒像是不知道谢修受伤的事情一样,看来他们之间并不像是谢修说得那般好。这正合了他的意。 他多次送谢修美人,都被他以萧夕兮魏借口拒绝了,他还以为他们感情当真好,不曾想不过是个假象。 想到这里,太子阴郁的脸亮了点,“是吗?看来谢世子的伤已经好了?” 萧夕兮愣住,“什么伤?” 太子吃惊,露出懊恼的神色,似乎是自责自己怎么说出来了,语气十分对不住:“谢世子竟然没和七妹说?本宫还以为你都知道,这才有此一问。” 萧夕兮顿时没了玩乐的想法,谢修受伤了她竟然不知道,还是从一个外人嘴里得知的,谢修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是伤在了哪里,严不严重。 “太子殿下,告辞。”萧夕兮也没了和太子周旋的心思,拉着大公主转身就走。 大公主瞪了眼太子,安慰萧夕兮:“别担心,说不定只是小伤,驸马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的。” 萧夕兮下意识反驳,“谁担心他了?” 大公主安抚着她,“好,你不担心。” 萧夕兮说完脸一红,也知道自己站不住脚,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我就是生气,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他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还让我在太子面前丢脸,他回去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呢!” 到了公主府,大公主没有陪着她进去,“你们夫妻的事情,我不便插手,你等会先别发火,好好说啊。” 萧夕兮心不在焉地点头,下了马车就大步流星地往主院走,中途遇见管家,拉着他问:“谢修呢?在不在?” 管家看着萧夕兮这来势汹汹的模样,心里暗道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又怎么了,嘴上为难地回答:“公主,驸马进宫了。” “进宫进宫,他怎么比本公主还进得勤?”萧夕兮冷着脸甩下一句。 管家只好笑着为自家世子辩解:“驸马这也是公事繁忙……” 岂料萧夕兮冷笑一声,“是,全天下只有他谢修最厉害、最聪明,什么事情都要他去做,那这么大个朝廷拿来干什么?摆设吗?” 说完,也不看管家,又直接出了大门上马车,吩咐往宫里去。 进了宫,萧夕兮没坐软轿,随手在路上抓了个太监问:“谢修呢?” 碰巧,这个太监刚好是给大臣们伺候笔墨的,正好知道,恭敬答道:“驸马在思政殿议事。” 萧夕兮嗯了声,改了方向往思政殿走,素心赏了碎银子也跟了上去。 思政殿本来离宫门口就近,萧夕兮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直接闯了进去。 沿路上的内侍赶紧跑去通知,又劝萧夕兮:“公主,奴才去请驸马吧?” 按照大魏规定,女眷不得擅入思政殿等议事的地方。一开始是因为总是有不安分的宫女借着端茶送水一个劲往那些年轻有为的大臣身上扑,后来这个规定便一直传承下来。 萧夕兮根本不管,自由素心等人拦着这些人。 走到思政殿主殿,也就是他们议事的地方时,内侍已经开了门,屋里焦灼的讨论状态一眼就能看到。 当然也能看到谢修白着一张脸坐在上首,眉头紧蹙,偶尔还咳嗽两声。 萧夕兮面无表情,刚走进去,议论声就小了,纷纷见过公主,也有人疑问:“女眷不是不能来这里吗?” 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旁边的同僚扯了衣袖,示意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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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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