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破绽可寻。” “岛下的困境当然也有出口。” “而你的手下对你忠心耿耿想让你能多活些时日,答应了帮朕破开出口。” “你应该感谢他对你忠心耿耿,不愿看着你死。” 赵玥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着阿苦,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原就惨白的一张脸因为血迹,而多了几分诡异,他的声音愈发的喑哑,“连你也背叛我?” 阿苦更是不知所措,他怎么会背叛岛主? 他只是想让岛主活下去。 就算多活一日,也是好的呀。 就算他可以陪着岛主赴死。 却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岛主在他身旁,一日比一日气息更弱。 他做不到。 每日心中都在拼命的做着挣扎。 终于,在楚皇问他,想不想让岛主多活些时日后,他忍不住就答应了。 见赵玥口中吐血,阿苦扑上去,“岛主,阿苦没有背叛你。” 他想不明白,岛主为什么会吐血。 可是赵玥他的喉咙似被血给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明修放下了一瓶药,心情愈发的不错,“这是朕让大夫给你制的药丸,每日服用可保住你性命。” 他轻轻说着,“赵玥,活着,不好吗?”却是看着阿苦。 果不其然,阿苦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心神动荡。 赵玥拼命的想要说话,活着当然不好! 赵洵没有死! 那他为什么要活着看赵洵稳坐皇位! 他的家仇不报,何以百年之后见过爹娘。 赵明修却已经出了营帐,王福候在营帐外,见他出来,忙跟在他身后离开。 忽而,赵明修回过了头,唇边笑意还未散去,他看着王福,轻轻开口,“朕此刻的脸,是不是很可怖?” 王福忙道:“并不是。” 要他说,陛下就算是将赵玥给凌迟处死了,也并不算过分。 现在还能让他活着,已经是恩赐。 赵明修并不相信王福的回答,却也没有为难他。 他薄唇轻启,用着淡然的声音说着。 “朕从前是打算让他再死一回。” “可是如今看来,让他活着,可比让他死,更能让他痛苦。” “陛下是为天下枉死的百姓向他讨回一个公道。”王福忙道。 赵明修似笑非笑,“是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王福不敢说实话。 难道他自己就能相信自己是毫无私心的吗? 赵玥害死了很多无辜之人,死不足惜。 但他死了,却也不能让无辜之人活过来。 让他轻易的死去,对赵玥而言或许是解脱,根本不是惩罚。 陛下莫不是又发癔症了?王福只觉着后背的衣袍都被汗湿了,思索着该如何回话。 却不想赵明修已经神色如常,朝前方走去。 王福忙跟上去,心中不禁疑惑,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人影,这才明白。 那小祖宗在,陛下的癔症可不就不药而愈了吗? * 若问朝堂之上的百官,他们的君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或许有许多答案。 但相似的一点,就是陛下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甚至称得上心硬似铁。 当年陈王起兵逼宫失败,陛下当时就砍下了陈王的头颅,一路拖着走向城楼,让陈王悬尸示众。 那一日,京都碰巧看见了那一幕的孩童们,无不是当晚就做起了噩梦。 还有陛下对陈王家眷赶尽杀绝,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朝中并非没有意见。 认为他心太狠,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可以做到赶尽杀绝,一□□口都不留,陈王妃到底还是太后母族中人,与他是亲上加亲。 而这些年里,陛下的处理朝事的态度,也都是绝无余地。 只要被他抓到了把柄的朝臣,无不是处以重罚。 雷霆手段,倒也肃清了朝堂。 他当政的这六年来,一改先帝的懒政,大楚国力日益增长,若非是中间出了赵玥这位陈王之子的岔子,周边几国根本不敢动手。 朝堂之上,却还是只说他手段太过强硬…… “阿洵是个什么样的人?”赵云兮苦恼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跑来问她这样的问题呢。 她冥思苦想了起来。 围在她跟前的三头身娃娃们,满是好奇的盯着她,“公主是好人,陛下肯定也是大好人!” 赵云兮一乐,她今日入徐州城中转转,便被一群小童给围住。这些日子,徐州百姓都知道是她一己之力到处采买粮米送来徐州,她时常会到城中转转,就有人记住了她的模样。 小童们都不怕她,好奇地围着她转。 还有个小童,大胆的问起,他们大楚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徐州战火烧了大半年,受苦受难的终究是因战火失去了家园的百姓。 这些小童生活在战火下,日子可是不好过。 而今好不容易太平了,他们的爹娘忙着重建家园,而他们则能重新无忧无虑的长大。 “对,陛下是个好人。”她肯定了小童们的回答。 转而她就将答案补充的更为完善。 “就算他一点儿都不尊重姑姑,还仗着自己十分能言善辩,总是要让旁人无话可说时才满意,最近他甚至还学会了唬人。” “可他的确是个好人。” “可这些年,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他也一日都没有懈怠过朝政。” “所以,咱们大楚如今才打赢了胜仗,邱国人再也不敢来犯,海边的水寇也都被消灭了,徐州百姓出海再也不用担心水寇了。” “日后你们要成为有用的大人,知道了吗?” 小童们听懂了她的话,都大声的告诉她,“好!” 赵云兮不由得笑弯了眼。 鸣音在侧,十分无奈,也就只有殿下敢如此口无遮拦。 不过她心情也十分好,徐州的灾情得到了好转,而他们也即将启程回到京都。 阔别两年之久,京都的一切都好似远离了他们。 说不思念便是假的。 游子在外,总归是思乡的。 * 赵云兮坐在马车内,撩开了帘帐看向外头,远离了充满了鱼腥气的大海边,逐渐朝北行,沿途所见的风景,全然不同。 终于踏入了故土之时。 她轻轻的开口道:“咱们离开京都的时候,是夏天,回来的时候,竟然是初冬时节了。” 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京都城内栽种的金桂香气。 竟有几分热泪盈眶之感。 鸣音在旁,心情十分好,同她提起,“殿下,听说公主府修缮的很是不错,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就等着咱们到了,再按着您的心意布置。” “阿卢知道我的喜好,公主府肯定布置的也差不多了。”赵云兮满不在乎道。 赵阿洵可真是奇怪,她是说过她不会再回琳琅宫,他他他竟敢真的不让她回琳琅宫?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姑姑了。 不过住在公主府里也不错,她抬脚就能去看贞娘,看蓉儿…… 倒是比宫中住着自在。 “殿下,修一道长和修缘小师父,说想与公主道别,他们要在此转道回青羊观了。”外头白琅轻叩了车门,回着话。 赵云兮忙道:“那先停一停。” 修缘跟着她出了趟远门,收获不比她小,遇见了亲生父亲,虽说如今盛越并没有告诉修缘这小道童真相,由着小道童跟着修一道长回青羊观。 说不上是盛越放下了执念,还是因为太过珍惜失而复得的儿子,所以不敢告之真相。 她从马车上下来,便见这小几个月里,已经蹿高了半个头的修缘,正冲着她笑,“公主,我和师父要回青羊观啦。” 与小友道别,赵云兮没有多余的话说,只道:“虽有一别,却还有再见之时。” “修缘,咱们总会再见的。” 修缘的离别之情便被她的这两句话给冲淡,用力的点头,“我回去以后,会告诉小狍子们,公主以后会来看它们的。” 倒也不必 * 在分路口停留了一刻钟,看不见赵云兮的车驾了,修缘这才转身同修一道长说着,“师父,咱们走吧。” 修一道长神色清明,好似困扰了他多年的难题,终于解开。 他对着小徒弟轻轻点头,而后师徒二人,缓缓地走向了深山里。 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却依稀还能听见二人的说话声。 “师父,盛叔叔说下回他押镖入京,肯定会路过咱们青羊观,到时候他上山来看徒儿。徒儿可不可以请师祖,为盛叔叔诊治从前的旧疾?” “自然可以,他能寻得山门,便是与山门有缘。” “师父,山上的早梅好像开了!” * 许是离京太久,待到车马入了京都城,赵云兮便被城中的热闹声给吓了一跳。 原是回来,就要先进宫的,赵云兮却想先看看公主府,半道上就让白琅赶着马车,去往公主府。 王福眼尖,一眼瞧见长公主车驾脱离了队伍,驶向了公主府的方向。 * “公主,您总算回来了。”阿卢边走边擦眼泪。 天晓得这两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公主在外头经历了那么多事,传回了宫里,听得他们这些多年都没出过远门的人,简直是惊心动魄,令人觉得便是想到头秃,都不敢相信。 公主好似什么都没变,眼中藏着的光芒却比已经更甚。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说什么也不守着琳琅宫,跟着公主一同出远门了。 “百灵不在,倒是你哭上了。”赵云兮无奈,脱口而出一句。 说完以后,旁人寂静无声,连她自己也都愣住了。 百灵这个名字,她都已经好久没有提过,原以为自己也将她忘在了脑后。 真没想到,如今却是她自己提到了百灵。 旁人都不知如何打岔,赵云兮自己却道:“我先更衣,还要入宫见太后呢。”再不提百灵如何。 倒是鸣音知道她心里惦记,趁着她更衣的时候,问起了阿卢。 阿卢回道:“公主出发去柳州的时候,百灵就按照公主的意思,押送回了她的祖籍。” “如今她还活着,每天做女红维持生计,只是不怎么爱说话了。” 鸣音点点头,“知道了,殿下今日会提起,左不过是还记着百灵当初的好,若她下次再问,你照实说就是了。” 阿卢忙应是。 * 回京休整了三日,将自个儿的公主府转过一回,又见过了许久不见的好友亲戚,赵云兮终于开始搜寻起守墓老者说过的青玉。 轻点库房,阿卢难免就说起了如今公主府到底有多少家底儿。 “咱们琳琅宫里的东西,都搬来公主府了。” “太后娘娘还添了好些个珍品。” “说都是为殿下的嫁妆。” “到时候公主一定满大楚,嫁妆最丰厚的姑娘了。” 说到此,宫人们皆忍不住小声笑起来。 赵云兮无暇顾及什么嫁妆不嫁妆,只拿着库房账册翻阅起来有关玉的记录。 翻了好些时候,都没有翻着有青玉的入库,她尤是不死心,“真的没有一块青玉吗?” “这回库房的账册,奴才可用心记过数次,绝不会记错的。” 阿卢笃定道。 “那就是没有了。”赵云兮有些失落,她只剩下了一条路就是去问赵阿洵,只是这些日子赵阿洵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不像从前那样,可以什么都不管,直接跑去找他。 如今,他们…… 赵云兮猛地咳嗽起来,鸣音忙取来茶,让她喝下顺气。 她拍着胸口,那股堵着她的气散去,“罢了,等过些时候,我再问陛下。”她想开了,反正总有一日,她能找出真相来。 公主府的日子,悠闲舒适,再不用奔波赶路,也不需要提心吊胆,每日都睡不好。 赵云兮拿着书看了不到两页,正昏昏欲睡着呢。 外头有人来报,“主子,上阳公主下帖了,说请您过府听曲儿呢,上阳公主是新写的曲词,可不错了。” “备车吧。”赵云兮打了个哈欠,在外时时常想念清闲时候,回来后却又觉着无聊极了。 上阳公主府离长公主府并不算远,马车行上两刻钟也就到了。 赵容蓉比之两年前,更为明艳动人,清河王妃奈何不得她,如今她还是一个人乐得自在,每日在自己的府中,写曲听戏。 见她来了,还神秘的一笑,“今日,我为姑姑准备了一样礼物。” 赵云兮不免疑惑,“什么礼物?”她生辰都过了,怎么会有礼物。 赵容蓉拉着她坐下,“姑姑待会儿就知道了。” 而后她轻轻拍了拍涂着蔻丹的双手,便见戏阁之上拉开了帷幕。 戏曲儿唱的是她在徐州的事迹,皆是夸赞之词,听得她不由怀疑,她当初有那般高洁的心思吗? 不过曲词写的是真不错。 一曲闭,戏台上的清秀琴师走下,直到赵云兮跟前,赵云兮只当以为是要放赏,便朝鸣音点头让她打赏。 却不想琴师忽而就跪下,“顾某仰慕殿下,还请殿下让顾某能随侍左右。” 赵云兮一愣,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忙去看赵容蓉,让她解释。 赵容蓉轻轻一笑,“这曲儿,是顾大家专为姑姑所写。” 赵云兮压低了声音,“那他都没见过我,怎么会仰慕我?”一定是蓉儿在捉弄她。 赵容蓉点了琴师,“顾大家,你自己说吧。” 琴师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赵云兮时,眼中浮起了激动之色和真挚情感,“顾某祖籍是徐州,此番徐州受难,是公主出手相助,才挽救了徐州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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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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