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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元昭说好。
只是还没等宁亦舟将药膏制出,宁元昭左手腕居然生出了古怪的颤动感,像什么活物要破土而出了一样。
……是一朵赤黑色的花。
细弱而萎靡,偏偏残暴地顶破了他的皮肤,在他血肉里筑根生长。
“……这,是什么?”宁亦舟显然被这意想不到的画面惊着了。
宁元昭没有答案回应。
他捏上其中一片花瓣,将其拽落,极致的痛感倏尔让他全身颤抖,连额头都瞬间落下冷汗来。
……像生生剜掉一块肉。
“主子!”宁亦舟急得大唤。
“……没事。”他抬起另一只手,接过了急速向他飞来的小金子。
好在玄霓被顾景懿带走了,否则他还得安抚两只小动物,真是没有心力。
今日顾景懿给小金子喂了血,小金子格外有精神,撞向花的力道都大得很。
宁元昭抚着小金子的身体说:“你也讨厌它,是不是?”受了那样大的痛苦,他的神色竟依旧淡然着。
急促的敲门声恰于此刻响起。
不需宁元昭说,宁亦舟便主动拿了张帕子搭在宁元昭手腕上,而后起身开了门。
看见来人,宁亦舟说:“梨鸢姑娘。”
梨鸢:“驸马爷在吗?”
宁亦舟:“少爷在换衣裳,一会儿要与我一道去练刀。梨鸢姑娘若有急事,与我说就好,我会传达给少爷。”
梨鸢顾不得太多,直接说:“殿下方才从宫中传信出来,说……皇后娘娘今日突然发作,恐怕现下正在临盆生产……”
宁亦舟心下一惊:“娘娘怎么样?”
梨鸢:“殿下说,会保证娘娘安然无恙。奴婢已差人备了车,驸马爷现在便可进宫,殿下会在宫门口接驸马爷的。”
宁亦舟说了声知道,即刻闭上门,去内室找宁元昭。
然而他将走到内室,一阵极重的血腥气就笼罩了他。地面上聚着一汪赤血,血上飘着被割断的瘦弱花朵。
宁元昭将一柄刻刀随手扔开,宁亦舟几乎能从刀刃的血珠上想象出宁元昭究竟是如何决绝地斩掉了那朵花……
“主子……”
“我听到了。”宁元昭说着,抖开纱布想要缠于手腕。
宁亦舟两步行至他身边,接过他因手抖而掉落的纱布,翻出随身携带的创伤药来,“主子莫急,我很快为你清好伤口,不会耽误时间。皇后娘娘那边有公主殿下照料,应当无碍。”
“小舟……”宁元昭不知该怎么对宁亦舟说他的担心害怕。
前世他姑姑就死掉了……
“主子若是担心,就更不该如此鲁莽。”宁亦舟罕见带了点气,“万一这花有什么问题……”
“我不能让姑姑担忧。”被割伤和手上长了朵花相比,孰轻孰重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小金子没有阻止他。
起码说明,割掉这花不会伤及性命。
要知道,小金子一直对这花,很在意。
“皇后娘娘定会平安生产。”宁亦舟将纱布扎好,“宸月公主不是说,会保证娘娘安然无恙的。主子,不要担心。”
“是……”宁元昭声音很低,“他向来,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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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宁元昭到达皇宫时, 顾景懿果真如梨鸢说的那样,正在宫门内等着他。
而他手腕上的伤痕连片刻都没瞒过,就被顾景懿发现了。
即便他已竭力将血腥气掩到了最淡。
“阿昭,怎么会受伤?”顾景懿的神色不太好。
“没事, 不小心划破了。”宁元昭着急道, “我姑姑呢?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正守着, 说不会有大碍。”顾景懿为他理好微乱的发丝。
“为什么今日, 姑姑会忽然发作?”他冷静了些。
“据说是滑了下, 不小心牵动了胎气。”顾景懿牵着他向凤宁殿走, “这事正在查,等查出结果了,我会告诉阿昭。阿昭放心,我差了人在那, 会保证姑姑母子平安的。”
听顾景懿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宁元昭的心才堪堪有了坠地之感。
路经一处无人的花坛,他慢慢停下脚步,寻求什么支撑般抱住了顾景懿, 抵着他的肩膀说:“谢谢你, 殿下。”
“与我说什么谢。”顾景懿亲亲他的额角, “不用怕, 好不好?”
宁元昭说了声好。
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在这一刻浸满了宁元昭惶惶不安的内心, 他不由蹭了蹭顾景懿的侧颈,低声呢喃:“殿下……”
“小阿昭, 怎么了?”
一点异样感莫名浮上心头, 强行阻住了宁元昭即将说出口的话。
顾景懿叫他小阿昭……
顾景懿以前也叫他小阿昭的, 为什么这次, 他的感觉会和以往不太一样。
心酸而想哭, 同时伴随着前世那种极致到不正常的依恋。
不知是不是姑姑的事让他太过于忧惧了。
“是不是手疼?”见他不言,顾景懿主动问道,“宝宝,疼便与我说,不要忍着。”
“疼……”他没能等到自己理智地思考清楚原因,就忍不住向顾景懿倾诉出了一直忍耐的痛意。
花被割掉后的那几瞬,他的视野都痛到昏暗,有种晕厥般的窒息。再能看清东西时,他发现他正手撑地半跪着,是浑身失力后不由自主的反应。
他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他的脆弱,哪怕是他亲近的宁亦舟。
可是在顾景懿面前,他总是忍不住,忍不住去坦露一切情绪,无论是令人怜惜的,抑或是令人讨厌的。
而且,他有点怕……怕手腕上的花。
他能感知出来,纵使那花被他割掉,却依旧没有真正死去。花看不见的根系正驻扎在他的血肉里,只等有一天卷土重来。
“我特别疼……”宁元昭重复了一遍。
“我给阿昭上些药好不好?”顾景懿捧起他的手来,在伤口附近吻了吻,“上了药就不会疼了。”
“小舟给我上过药了。”宁元昭说,“我想等姑姑生产完,再上药。”
“生孩子可不是一时片刻的事,元宝。”顾景懿柔声劝慰他,“我的伤药比宁亦舟的更好,抹上就不疼了。到时等姑姑生产完,元宝也可以好好地去见姑姑。”
宁元昭下意识摇头,“应该没关系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我觉得很疼。”顾景懿抚上宁元昭的脸颊,“元宝,我觉得很疼。”
宁元昭看见了顾景懿眼中无法隐藏的心疼,几乎要浓到化成实质。
他想,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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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懿将宁元昭带到永安殿,牵着他在软榻上坐下。
“阿昭,坐在这等等我好不好?我去拿药过来。”顾景懿俯捏了捏他的耳垂。
“好。”宁元昭便乖乖地坐在原地。
少顷,他后知后觉地浮现了个想法,为什么顾景懿不叫下人去拿药呢,难不成下人不知道药放在哪么?
想罢,他揉了揉脑袋,深觉自己思虑太多,永安殿的下人定是不比公主府,不知所以很是正常。况且对于他,公主总是喜欢亲力亲为的。
“阿昭。”
是公主回来了。
顾景懿将药膏放在一旁,解开了宁元昭手腕上的纱布。
一道不浅的剜伤就此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看上去狰狞且丑陋。
再怎么不小心恐怕都不能划出这样的口子来,甚至将将脱离纱布的缠绕,就又开始渗出鲜血来。
宁元昭有些后悔同意顾景懿上药的请求了。
他敷衍的谎言正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望向低头查看他伤口的顾景懿,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公主会问他吗?
他该怎么回答呢?
“等下涂药的时候会有点痛。”顾景懿用温水为他擦掉伤口边的血珠,而后自然地压了压他的脑袋。
他便伏在了顾景懿颈窝边。
“痛的话,可以咬我。”顾景懿说。
微凉药膏覆上了伤口边缘,是顾景懿要开始涂药的预示。宁元昭没有咬顾景懿,只静静靠在他的身上。
药膏很快蔓至刀口,一瞬的疼痛让宁元昭的神情都麻木到恍惚。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消痛感,仿佛在他血肉间的根茎被麻得失去了生命一样。
真是很厉害的药膏。
顾景懿开始为他缠纱布了。
“殿下……”
“阿昭。”顾景懿将纱布缠好,轻轻点了点,“若是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
不是询问的语气。
宁元昭准备的满腔回答都派不上用场了。
“我会帮阿昭解决一切的。”顾景懿搂住他,“相信我,好不好?”
宁元昭眨眼,努力逼退其中的酸涩,亦抱住了顾景懿。
顾景懿摸摸宁元昭的脑袋,“我们去看姑姑吧。”
“好。”
-
凤宁殿。
熙成帝负手立于外殿,面色不愉地听接生嬷嬷说话。宁元昭听见了些熙成帝的回应,无非是好好照料皇后,不然就要下人们都陪葬之类的话。
他与顾景懿向熙成帝行礼,熙成帝说了声“元昭也来了”,拂袖坐到了榻上。
夏德全为熙成帝斟茶,熙成帝显然没喝的心思,手上拨动着菩提垂眸不言,满脸忧心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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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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