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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千里微微扬起头,才能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是贺雁来。
是站着的贺雁来。
昔日武神多年不出,可心中激荡从未停止。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肩膀宽阔,即使仍旧一身儒衫,可精锐气息难掩,他仍是那个大熙百姓奉如神明的战神贺雁来。
千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徒劳地张大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爱慕的眼神一遍又一遍描绘爱人的容貌,恋恋不舍地从他每一处地方临摹而过。
那副虔诚又小心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贺雁来的心脏,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胸口中汹涌澎湃的情绪,猿臂轻舒将千里整个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小狼......是我,是雁来哥哥......”他轻吻千里的耳尖和眼角,爱怜地用唇舌吻过千里的每一处。
千里懵懵懂懂地回拥住他,轻声问:“这次是几天?可以比三天更久一些吗?我想多和这样的你拥抱几天......”
话还没说完,他就又被摄住了唇舌,狂风骤雨般的吻教他呼吸急促,而千里本人却被这般汹涌的吻逼出了两滴泪珠。
“可以吗?庭深大师可以让你站得久一些吗?我,我真的......很想很想这样的你。”千里两滴眼泪一流出来,便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阀门,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背上、衣角上,温度高得快要把人烫伤。
而贺雁来一遍又一遍回复千里不安的询问,坚定道:“可以,可以的小狼,我会用这样的形态陪你很久很久......”
千里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整个人完全埋进了贺雁来宽阔的胸膛里。他竭力忍住哭声,可眼泪止不住地流,直把贺雁来肩头的布料都哭湿了也不罢休,勾着贺雁来的脖颈撒娇:“亲亲我,你再亲亲我。”
他闭上眼睛,理直气壮地发出命令:“亲亲眼睛,亲亲鼻子,耳朵也要亲......”
贺雁来丝毫不觉得厌烦,耐心地按照千里的指示一一吻过去,最后轻扣住他的腰肢,与他鼻尖抵着鼻尖。
“还有哪里要亲?都告诉雁来哥哥。”贺雁来声音压低到不像话,在千里耳边温柔缱绻地响起,直带起一股暖流自脚底冲上天灵盖,千里半边身子都麻了,只好乖顺地被贺雁来抱着。
贺雁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一用力,一手托后背,一手托膝弯,直接将千里打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他轻柔地将千里放在床上,俯下身静静地端详千里红肿的双眼,柔声问:“以前的雁来哥哥,可以像这样把你抱上来吗?”
千里诚实地摇摇头,说出话来声音还带着鼻腔:“不可以。”
“那现在,小狼有些真实感了吗?”贺雁来继续耐心问道,同时用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千里才忍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小狼别哭了,听话些。”贺雁来温声细语地在千里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哄着,直将人哄得软了半边身子,才让千里接受了贺雁来以后可以站起来的事实。
“雁来哥哥跟我一起躺着好不好。”千里片刻都不敢将眼神从贺雁来脸上移开,忍不住又问。
贺雁来自然同意,合衣在他身边躺下,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平常得就好像他这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样。
千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一等贺雁来躺下来就扑上去抱住他坚实的臂膀,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个字都不说。
过了一会儿,贺雁来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好像又湿了一片。
他好笑地把人从怀里挖出来,望着千里果然又泪盈盈的双眼忍俊不禁,上手捏了一把千里的脸颊,问:“怎么了卿卿,怎么又哭了?”
千里抽了两下鼻子,一双眼睛从下往上地看着他,就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动物,眼神可怜又谨慎:“我,我控制不住,眼泪它自己就流出来了,我也没办法......”
“......”贺雁来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也拿这孩子没办法了,只好又吻了吻他的唇。
过去四年,自己虽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内心怎么可能不渴望有朝一日能重新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他有意遮掩,但千里心思细腻,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于是还是把这孩子吓着了。
贺雁来爱怜地碰了碰千里的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将千里牢牢拥住,扣在自己怀里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千里不知不觉地在贺雁来的臂弯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喜极而泣
第87章 寿宴
当千里醒来后,他的第一个反应还是探手下去去摸贺雁来的腿,生怕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好在,手掌下很快传来温热的皮肤触感,皮肉紧致,骨节匀称,在感受到他的手心放上来的时候还动了动,好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千里:这些都是真的。
千里这才慢慢放下心来,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贺雁来温润如春风的一张俊脸。
他双眸微阖,像是已经醒了很久,在闭目养神,并没有惊动枕边熟睡的千里。直到后者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强烈到不容忽视,贺雁来才轻笑一声,跟着抬起眼皮。
“醒了?”贺雁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慵懒和倦意,沙哑着在千里耳边响起。
千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贺雁来的脸,嘴唇轻抿。
见状,贺雁来干脆不再多说,手肘一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取了件外衣披上,起身,双脚接触到地面以后牢牢稳稳地站着,没有一丝一毫摇晃或勉强的样子,那般自然地转过身面朝床榻,向千里伸开双臂:“雁来哥哥抱你起来?”
千里紧张地扫了一眼贺雁来的双腿,见他稳健而有力地站在那里,心中最后那点不真实感也终于随着一口长气缓缓吐出了胸口,连忙也爬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让贺雁来把他背下床。
以前贺雁来双腿有疾,多让千里坐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膝头,故而千里最熟悉的只有贺雁来宽阔的胸膛;现在他伏在贺雁来的后背上,双臂紧紧搂着后者的脖颈,而贺雁来的手则穿过自己的膝弯,将自己稳稳地抱了起来。
千里忍不住凑近,将耳朵贴上贺雁来的后背,垂下眼睫安静地感受心上人宽阔的脊背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心跳声好像和自己的混在了一起,久而久之,好像融为了一个人似的,叫千里分辨不出。
贺雁来的背脊和他的胸膛一样,宽广又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直让千里溺毙在那温柔海中。
“雁来哥哥……”千里突然张口叫了一声。
“嗯?”
千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又藏了藏,声音从后方闷闷地传过来:“我真的很爱你。”
贺雁来脚步一顿,很快恢复过来,安和地笑了笑:“我也是。”
千里没再说话了,可嘴角的笑容却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大,到最后那双漂亮如翡翠的眼睛也弯了起来。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藏住自己的笑容,就去啄吻贺雁来的脖颈。
他是真的很爱贺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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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千里都像生活在了仙境里。
贺雁来双腿得救,大祭师原来所担心的“有人伺机谋反”这个说话也站不住脚了。
毕竟,是他自己曾经对贺雁来说过,若是后者双腿健全,有保卫大汗的能力,他自然会放下心来。
可纳妾这个问题还是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跨在大祭师和千里之间,谁也不能说服谁,只能这么僵持着,等待破冰的那一天。
而贺雁来能够行走后,带着千里把以前他们没做过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他带着千里一起骑马。两匹马一匹雪白,一匹赤红,皆是肌肉紧实,奔跑有力,又温顺而通人性。
贺雁来许久未上马,可技艺却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只是和那匹白马磨合了一会儿,他便和这灵物达成了共识,不用扬鞭,马儿自动载着他抢奔了出去,千里怎么追都追不上。
可只要他泄气,贺雁来便会在不远处勒马停下,转身笑着扬声喊:“小狼,过来!”
贺雁来背对着阳光,整个人都沐浴在柔和的光线下,照得他眉目深邃,笑容温润。千里一下子被蛊惑住了,不由自主地扬起马鞭,高喝一声“驾!”,追上去与贺雁来并行。
千里给贺雁来那匹马取名叫踏雪,自己的这匹则叫飞鸿。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贺雁来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千里,眼中的宠爱几乎满到要化出来,却没有多说什么。
而千里原本还能佯装淡定,可一见到贺雁来这幅神情便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扭过头,试图遮掩自己升温的脸颊。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这是他从诗中读到的。
等到了晚上,贺雁来就又带着千里做另一件事情了。
千里早已经熟知人间情爱,本以为极乐莫过于此,谁知道,贺雁来总能用行动告诉他,更过分的还在下一次。
最过分的一回,他被贺雁来从背后按在墙上,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能逃脱后面贺雁来沉重结实的身躯,哭到几乎崩溃。
那是他唯一一次怀念起两个人还没互通心意时,互相揣测互相试探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贺雁来才不会这么粗暴地对待他!
可若要真问起来,问千里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贺雁来这样做,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来了。
总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千里缩在贺雁来怀里,双腿挂在他的腰上,任他抱着自己的腰肢,无奈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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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到了大祭师的生辰。
他以前都是不过这些日子的,觉得麻烦还不吉利,在这件事上他倒和大熙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上了年纪的人过寿,意思就是过一年少一年,那不是咒人短命吗?
然而,许是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今年大祭师居然主动让熠彰带话去给千里,就说他想为自己办一场寿席。
这是自从千里上位以来,这个老人家第一次开口为他自己要求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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