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绕指柔仿佛凭空出现似的,店小二也不知道到底是何许人。 客栈乃是消息最流通之地, 若是客栈都没有人清楚, 那其他人自然也不清楚。 但是青楼的鸨母应该是清楚的。 因为女子不方便到青楼, 谢淮君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被沈诀坚决的拦下来。 最后还是带着沈诀和谢吟一起去的。 夜色微沉。 虽然是去找线索,但是毕竟是青楼, 谢淮君也不好太过招摇,便换了一身平时在谢家穿的公子衣裳,摇身一变,成了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蓝衣银冠,不知招惹了多少人的青睐。 身后跟着的自然是沈诀和谢吟。沈诀一身白衣,面如冠玉。谢吟一身鹅黄, 看着甚是讨巧。 “可别回去和你师叔说我带你们去青楼!”谢淮君早把仙剑卸下,拿着一把折扇,先敲了一下沈诀的脑袋,又扭头警告谢吟。 “你也不许和你师父说, 让你师父知道了,那大嘴巴能让整个凝辉宗都知道。” 被警告的谢吟连忙乖巧点头,生怕自家小叔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他。 当初谢吟被苏溪亭选上的时候,谢家本家好多兄弟姐妹都羡慕他羡慕的要死,能离谢小叔近一些。他自己也很不自信,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选上他。 谁知近距离接触小叔之后,被小叔各种捉弄,他自然不敢不听话。 别说他,就连沈诀师兄都被小叔捉弄过几次。 所以谢吟对小叔又敬又怕。 从客栈到花柳街要穿过两条街,一路上街道两旁大多是一些小商小贩兜售些小东西。因为有宋夫人的事情压在心中,谢淮君也无暇分心在此处玩闹。 三人直接拐进了花柳街。 拐进街里,风光顿时不同起来。 五颜六色的花灯挂在房檐上,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街上各色男女搂搂抱抱,鸨母在街口大声吆喝客人。各种脂粉香气铺面而来。 沈诀率先战败,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其次是谢吟,他自小生在谢家长在谢家,家教甚严,讲究非礼勿视。谁知刚一进来白花花的胸脯就在眼前,连忙低下头。 只有谢淮君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身后两人恐怕跟丢了被扔在这里面对人群,也连忙跟上。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街边一位鸨母拦住了谢淮君,“我这春风院可有不少好姑娘,公子不来看看吗?” 说着话,那鸨母还媚眼如丝的望着着谢淮君,还眨眨眼睛。 那鸨母年岁还不算大,若是普通人或许还能被勾走,然而谢淮君自小身边便有修仙界第一美人沈舒窈,还有清丽娟秀的程知桃。 虽然不愿意承认,就连他自己,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那便进去瞧瞧。”谢淮君打开折扇盖住鼻子,随着鸨母往里边走。 春风院里脂粉气更重,整个楼里装修十分艳俗,皆是大红大绿的颜色。大红色的绸带挂满了楼,白色的宫灯镶在墙头。 沈诀一进来,喷嚏就没有停过。 院里还有一处展台,穿着暴露的女子跳着勾引人的艳舞。 “公子请看,这是我家的头牌莺儿姑娘。莺儿姑娘不仅生的好看,还会唱曲儿。” 谢淮君望着那浓妆艳抹的姑娘,微微皱了眉头。 见谢淮君皱眉,鸨母以为是他不喜欢,便又要叫来几个。 “行了行了,这莺儿姑娘便可。”谢淮君怕她招来更多,“找个雅间,备上些吃食。” “您三位……就点一个姑娘?”鸨母惊了。 沈诀和谢吟互相对视一眼。 “这你不必管,快去准备。”谢淮君在内心翻个白眼,“对了,吃食里准备只鸡。” 那鸨母眼神暧昧,“原来公子哥是有那种癖好,鸨母我这就给您备好!” 一路跟着鸨母上楼,谢淮君也没想明白他自己到底有什么癖好。 被鸨母带进一处雅间,谢淮君才松了一口气。 大约是鸨母看出来他们三人不喜喧哗,不喜脂粉气,所以选了顶楼一处半露天的雅间,一抬头便能看见星空。 “几位公子请坐。”那位莺儿姑娘纤手扶在腰侧,“酒菜待会儿便来。” 话刚说完,那莺儿姑娘便扭着身子往谢淮君身上靠去。 这姑娘先贴上谢淮君也并不怪她。后边这两个一看就是少年郎,定然更好拿捏,只是一个眼神冷然,看着十分不好接近。一个红着脸低头死活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于是只好先找上谢淮君。 结果他刚碰到这俊俏公子的肩膀就被人打了手。 “哎呦……”莺儿本来便是搜索女子,被打这么一下,手都红了。“公子为何打我,您来此处,可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 沈诀黑着脸,又打了一个喷嚏。 “寻欢作乐不打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雅间里的凳子没有靠背,谢淮君便直接往后一倒,靠在沈诀怀里。“答的好,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沈诀平日里都是用皂角洗衣服,从不熏香,所以身上味道清新又干净。被人靠着,沈诀的身体有一丝僵硬。 “公子请说,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莺儿姑娘眼睛都快粘在银子上了。不用伺候客人便有银子赚,真是天大的好事。 “你可知道绕指柔?”谢淮君问。“她是什么来头?” “这……”莺儿姑娘犹豫片刻才说道。“不知道公子为何问她,不过公子可千万别告诉妈妈,不然该打我了。” “那是自然。”谢淮君微微一笑。 “那绕指柔是被卖到我们春风院的。”莺儿姑娘面上有些紧张。“她家里不知道遭了什么难,她本来清清白白一个大小姐,被人卖到这里接客怎么会愿意。” 那绕指柔被卖到此处怎么都不肯接客,最后被鸨母打的遍体鳞伤,最后被迫接了客。然而因为跟鸨母过不去,鸨母自然想教训她。 第一夜便卖给了一个变态的客人。 后来接的客大多都是有变态爱好的人,便被活活折磨而死。 这些大多谢淮君都知道,所以不甚满意。 莺儿姑娘见银子要被拿走,便狠下心道,“她应该是京城哪户人家的嫡女,还有一个老父亲在家。不过就连鸨母都不清楚她父亲在何处。毕竟青楼死了人,谁还管她身后还有谁。” “银子是你的了。”谢淮君把那锭银子扔给莺儿。 “公子可要开始寻欢作乐?”莺儿得了赏,便想着伺候人。 “既然你会唱曲,不如去那边唱个曲儿。”谢淮君躺在沈诀怀里躺得舒服,不想动弹。 其实心里想的是,以我的相貌,是我嫖你还是你嫖我? 那莺儿姑娘无奈,到窗前坐下弹琴唱曲儿。 不多时鸨母差人把吃食送上来,最显眼的便是那只肥鸡。 谢淮君感觉自己身后的小崽子动了动。 狐性难改!不过这样的小崽子倒是挺有趣儿的。 “小叔,既然问过话,咱们不如回去?”谢吟见那姑娘去一旁弹琴,凑过身子来悄悄问谢淮君。 “还不到时候。”谢淮君望了一眼桌子上的葡萄,立刻身后有一只手拿来一颗送到他嘴边。 “难道小叔你……”谢吟捂住嘴,没敢说小叔你居然真的要嫖娼。 谢淮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一眼谢吟,那表情在说,你小叔我是那种人吗? 谢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只可怜那莺儿姑娘,在窗口吹了半夜冷风,唱得嗓子发哑也没人理她。 就这么待到半夜子时,外边的喧嚣渐渐散去,莺儿姑娘唱得唱跑了调子,谢淮君从沈诀怀里起来,伸伸懒腰。 “起来,醒醒了,该做正事了!”谢淮君把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谢吟叫起来。 叫谢吟起来的同时谢淮君瞄了一眼桌子。 那只鸡只剩下一盘骨头了。 “公子……咳咳……要做什么?”终于有个理由起身,莺儿连忙站起来伸展一下。 “有声音。”沈诀也站起来,侧耳倾听。 “哪儿有声音,公子可可别吓我。”见他们说的认真,莺儿慌了手脚。 谢淮君闭上眼睛。 远处似乎有人在唱小曲儿,声音飘渺空灵,凄婉哀怨。那幽远的歌声在安静的气氛下,显得格外诡异。 “跟上。” 谢淮君睁开眼睛,快步走到窗户前翻身下去,蓝色的衣摆在夜幕中划过。 沈诀和谢吟也都是练过的,翻个窗不在话下,二人紧随其后。 出了花柳街,小商小贩早已回家,外边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连一盏灯都没有,黑漆漆的。 远处的歌声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仿佛要勾着人进入黑暗的深渊,听得人脊背发寒。 “在城北。”谢淮君拿出乾坤袋,拿出灵犀,又把沈诀和谢吟各自的普通飞剑还给他们。 三人御剑飞行,直奔城北。 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来到城北的一片荒郊。 那飘渺的歌声也越来清晰,越来越诡异。 此地本是一片荒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荒芜的平地上突然多了一座小楼。 那诡异的歌声便是从里边传来。
第35章 临仙城三 四周荒芜一片, 唯有那座小楼突兀的坐落在此地,仿佛凭空出现。 那飘渺的歌声已经可以听得出歌词。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脚尖轻点一下,灵犀落到地面一尺左右高。谢淮君跳下来, 收回灵犀剑。 身后二人也随着谢淮君落地。 乌云密布,已经看不清天上的星空朗月。那小楼外边有一层围墙, 从外边看里面似乎空空荡荡的, 里边亮着几盏昏暗的小灯。 门口大敞着, 一阵阴风铺面吹来。 谢淮君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的进了门,发现内里和外边看到的不尽相同。 进门之后才发现, 这小楼像是一座府邸的一部分。门口正对着的便是假山莲池,一条幽径自假山通向小楼门口。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生着点点青苔,仿佛许多年没有人走过这条路。绕过假山,一处凉亭跃然映入眼帘。 凉亭上涂着红漆, 上边满是梅兰竹菊的雕刻,栩栩如生。 亭中坐着一位女子,素衣白衫, 侧脸入天上皎月,侧影纤细柔弱,正在亭中边抚琴便唱曲儿。 声音呜咽,如泣如诉。 “可是绕指柔姑娘?”谢淮君走到离凉亭约十几步的时候停下, 遥遥的拱手行礼。 那女子仿佛并未听见,继续抚琴。 谢淮君便再上前两步,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那女子抬起头来,眼神幽深。 “妾身左耳聋了,所以听不太清楚,还望公子见谅。”她边说着边站起身来,走到谢淮君五步远的地方。 那女子一抬头,便知这世上无数形容美丽之词都可用在她身上。 真真是那最标志的美人。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只是此刻无人欣赏。 见那女子过来,沈诀率先警惕起来,刚想抽剑却被谢淮君伸手一推把剑推了回去。 “妾身名为杨嘉柔,鸨母不喜欢我的名字,遂改为绕指柔。”杨嘉柔温婉一笑,声音柔和动听,纤手微合在腰侧做出行礼之态。 “杨姑娘。”谢淮君眼神清明,在他眼中眼前的女子和旁边草木似乎毫无区别。“杨姑娘可知道宋夫人去了哪里?她是在下的朋友,已三日未归。” “原来公子是来寻她的。”杨嘉柔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缓缓的往凉亭里走,“公子不如坐下说话。” 那凉亭里只有两个石凳,明显没把沈诀和谢吟算进去。 谢淮君怀里还藏着那把折扇,他拿出折扇来装作一副君子模样,毫无顾忌的坐在冰凉的石凳上。那一瞬间一股冰冷之感从屁股窜上脊背。 沈诀本想拦着,手都已经伸出去,却被师父拦下,轻轻的在手里捏了一下。 沈诀知道,这是师父告诉他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谢淮君从不是逞强的人,他有分寸,那就不必担心。 只是谢吟…… “谢师弟不必这样怕的。”沈诀拍拍谢吟的肩膀。 谢吟哆嗦的明显,被沈诀拍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他最怕女鬼了,如今小叔居然还要和女鬼坐在一起促膝长谈,他心里十分慌张。 “不知杨姑娘要与谢某说什么?”那把扇子还在他的怀里放着,谢淮君拿出来装模作样的扇扇风。 “那位夫人确实在我这里,不过妾身并不打算放她离开。”杨嘉柔把手放在凉亭内的桌子上,苍白的手毫无血色,看起来十分冰冷。 “谢公子容貌实在是俊俏。”杨嘉柔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拄在石桌上,脑袋凑近谢淮君。“不如和我共度良宵,留下来陪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谢淮君的下巴处,脸凑得极近。 “妾身一定好好服侍您。”女人轻眨一下眼睛,妖媚而诱惑,白花花的大片胸脯直接暴露在谢淮君眼前。 谢淮君扇子一甩,打掉了女人的手指。 “虽然你真身并不在此,但临仙城不大,我总能找出你的位置。”谢淮君懒洋洋的收起扇子,又合上,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不如你此时快些把宋夫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谢公子真凶。”杨嘉柔坐回石凳,“想来公子也看得出我的真身,我也不想多费口舌。” “妾身有一心愿未了,所以吸收大量魂魄修成鬼魅。”杨嘉柔突然跪在地上。“若是谢公子能帮妾身找回两样东西来,妾身定会放了宋夫人,自愿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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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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