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寻找玉簪,自然是先找梳妆台。 谢淮君先翻了翻梳妆台,里边只有几块小玉佩,成色不怎么样,大概是没人要的东西。还有几只木簪和钗子,却唯独没有玉簪。 沈诀见师父去翻梳妆台,他则翻找床上被褥。有些值钱的东西,或许会藏在床褥和床板之间。 他一掀开被子,又是尘土飞扬。等到尘土散尽,他也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师父,没找到玉簪。”在里里外外把床褥摸过一遍之后,沈诀依然没有找到玉簪。 趁着这个时候,谢淮君也翻边了其他地方,仍然一无所获。 “公子可是没有找到?”那鸨母松下一口气,“妾身都说过了,此处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诀搜完床褥,下意识的跟到谢淮君身后去。 谢淮君正看着那把古筝,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沈诀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谢淮君抬头问他,“有发现?” “距离不对。”沈诀回过身,从房间最左侧走到了最右侧。
第37章 临仙城五 “距离?”谢淮君下意识的重复一遍, 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从外边进来,一间房差不多是十步的距离, 而这一间只有八步。”沈诀补充道, “如果不是当时建造的问题,那就说明——” “里边有密室!”谢淮君与沈诀异口同声。 “至于密室在何处, 我想您应该有个解释吧。”谢淮君望向鸨母。 鸨母此时已经吓得瞪大双眼浑身微微颤抖。“公子,我们不过是供人玩乐的地方, 哪里会有密室。若是找不到, 还请公子快快离开!” 就在鸨母说话的当头, 沈诀身形敏捷的离开房间,在外边瞧了瞧,又立刻回到谢淮君身边。 “师父, 是右边。”沈诀在师父耳边说道。 右边?谢淮君看着右边,那一侧只有一张床铺一道纱帘,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不像有任何机关的样子。 既然什么都没有,谢淮君嘴角微勾, 灵犀剑从灵墟中飞出,右手对着墙壁轻划几下,只见灵犀剑闪过几道青芒。在鸨母又惊又怕的眼神下, 那堵墙应声而倒。 无数泥土灰尘四下飞洒,过了几息之后才显露出墙另一边的状况来。 墙的另一边——是另一张床。一层厚厚的灰尘在上边铺着却仍然掩盖不住鲜血的颜色。 血,满床的血。 那浓重的血腥味甚至现在还可以闻到。不知道因为什么,床上的血迹一直保持着鲜红的颜色, 地上的也是。 明明有那样厚的一层灰,竟然还是掩盖不住。 床脚下有一个微亮的光点吸引了沈诀的目光。那是一个断成两节的玉簪,因为那道墙的轰然倒塌,这玉簪才重见天日,映着日光透出点点莹润的光芒来。 沈诀把那支玉簪捡起来,用一条手绢包好,收在怀里。 “你可有解释?”谢淮君望向鸨母。 鸨母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肝胆俱裂,软软的瘫坐在地板上,两只手颤抖着连扶着地板坐起来这种动作都做不到。 “这不怪我,这不怪我!是她自己命短,接到了那样的客人!”鸨母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惊恐的瞪着谢淮君。 “沈诀,一会儿回去找人把她直接送去官府。”谢淮君不愿与其纠缠。 既然杨嘉柔要她寻这根玉簪,自然会告诉他来龙去脉。 “是,师父。”沈诀从袖子里拿出传音鸟,施了个小法术去传唤谢吟和其他师兄弟。 “那支玉簪给我。”谢淮君又想起来什么。“这里血腥气久久不散,晚上时而传来哭声,都是因为这簪子上有鬼魅之气。” “你……你昨晚心魔入体,还是交给我。”谢淮君面上颇不自在。 “好,都给师父。”沈诀笑的灿烂中还有些得意,拉过师父的手,把被手绢包好的玉簪放在师父手中。 不过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手心,谢淮君抢过玉簪来攥在手中,径直离开了。 走出去八|九步,才突然停下说道,“剩下的事你安排好,我在客栈房间里等你。” “是,师父。”沈诀恭敬的拱手行礼,身子低下去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现在师父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提到昨晚。可见,底线还可以再往下压一压。 最终有一日,师父会愿意与他结为道侣,愿意与他双修的。 话说谢淮君出了春风院之后慢慢悠悠溜达回了客栈,一众弟子接到传音鸟之后都直接把鸨母押到官府。 客栈里只剩谢淮君一个人,他也乐得清闲自在。 昨夜回来的晚,他还不曾沐浴,便叫来跑堂的给他烧上一大锅热水,准备在房中沐浴。 跑堂的手脚勤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准备好了。 谢淮君在凝辉宗里养尊处优多年,最爱享受,尤其是泡澡。泡在温暖的水流里,什么都不用想,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客卿大人可在?”是楚怜梦的声音。 “有何事?”谢淮君听到是女修的声音,突然预感不妙,便连忙起身打算穿衣服。 谁知那女修胆子忒大,推门便要进来,门都推开了才补道,“客卿大人,那我便进来了。” 听到开门声谢淮君便知道那女修定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手指勾住亵衣身体一转,衣服便穿好了,只让那女修看到翻飞的衣摆。 “呀!”楚怜梦此时才惊呼出声转过身避嫌。“客卿大人,是我不好,不知您在沐浴。” 这种小把戏谢淮君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心中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并不碍事,不知楚姑娘来此何事?” “我……昨日客卿大人为了救师父前去捉鬼,我听说十分惊险,便来感谢客卿大人。”楚怜梦往前一步福身行礼,颇有我见犹怜之姿。 “可是楚姑娘……”谢淮君低头,姑娘白皙滑腻的脸蛋就在他眼前,他轻轻吹一口气,惹得楚姑娘满脸羞红。 那楚姑娘不知谢淮君心中所想,便以为郎有情妾有意,便装作柔弱往面前人怀里倒去。 谁知谢淮君突然退后一步,那楚姑娘没站稳,直接摔在了谢淮君脚下,连发中的钗环都掉了下来。 “楚姑娘……”谢淮君轻笑一声,“还望自重。” 刚说完,谢淮君一抬头,便看见沈诀小崽子回来了。 此时在沈诀眼中,谢淮君刚刚沐浴结束,肌肤粉红,衣衫不整。而那楚怜梦趴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连发间首饰都掉了! “师父……你!”沈诀大步走进房间,从床上拿起谢淮君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衫给面前的人披上。 “还不快离开。”谢淮君气的甩袖子。 本来都解决了,偏偏你让沈诀这小崽子看见了,这下又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楚怜梦气的脸色发白,慌里慌张的连掉在地上的首饰都没有捡,半扶半走的走出了房间。 沈诀袖子一甩,房门自动合上。 谢淮君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只是对上沈诀生气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他可是师父!如此下去师道尊严都没了! 谢淮君清咳两声,转过身坐到床边。 结果刚一坐下,沈诀也黏过来就站在他眼前。 “官府怎么说?”谢淮君偏过头不去看面前的人,十分笨拙的试图转移话题。 “当初报案之时,写的是绕指柔是病重不治而死。实则是城中富商之子活生生把人玩死,花钱摆平了此事。”沈诀把身体挪回师父的视线中。 “现在官府正在受理,一切看官府如何审判。” “啊……诀儿,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去做晚饭了。”谢淮君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师父……”沈诀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委屈。他坐到正对着谢淮君的位置上。 谢淮君眼皮一跳,换个姿势背对着沈诀,却被沈诀一把抱住。 “沈诀!”谢淮君低声呵斥道。 沈诀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下巴靠在师父的肩膀上,两只手环住师父的腰怎么也不肯撒手。 若是楚怜梦来这一套,谢淮君还有些办法。可现在抱他的是沈诀,他一个办法都用不出来。 万一挣扎过度,心魔再次爆发便不妙了。 “唉……”谢淮君微叹一声,扭回身子,两只手放在沈诀后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被这样安抚意味极重的举动给抚慰到,沈诀把头埋在师父胸口,像个小孩儿似的撒娇。 谢淮君一脸无可奈何,却也只能纵容着。 他把沈诀从十岁养到十七岁,七年时光,便是当初再不喜欢,现在也分不开了。 沈诀是他的徒弟,是他的亲人。 纵容些,也总比失去要强。 不过纵容也要有个度,等搂搂抱抱快半柱香的时间,谢淮君终于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到沈诀背上让他去做晚饭。 沈诀抱着师父抱得心满意足,满心欢喜的为师父洗手作羹汤。 晚饭谢淮君是在自己房间用的,省得见到楚怜梦。 宋夫人貌美修为高,不过收徒确实是不怎么有眼光。谢淮君一边儿吃饭一边儿想,什么时候要跟宋夫人讲一讲,他是怎么收徒弟教徒弟的。 看看沈诀,再看看楚怜梦,差距多大。 再看看各大门派和修仙世家子弟,也没几个能比的上沈诀。正好赶上师门大会,教教他们怎么收徒。 吃过饭后又等到子时,谢淮君便带着沈诀御剑飞往城北荒郊。刚一落地,那座小楼便缓慢的拔地而起,不出三息,昨夜那座小楼再次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杨嘉柔穿着一身浅色裙袄已等在门口,巧笑倩兮的望着二人。 “公子可是找到了?”杨嘉柔低头福身行礼。 “可是这支玉簪?”谢淮君把断开的玉簪拿出来。 玉簪的玉料颜色上佳,一看便知道是好货色。而绕指柔梳妆台上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谢淮君难免存些怀疑。 “便是这支,多谢公子。”杨嘉柔伸手做“请”的姿势。“公子若是想知道这簪子的来历,不妨进入一叙?”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谢淮君受了请,随着杨嘉柔坐到昨日的凉亭里。沈诀也坐在旁边,只是不发一语。 “说起这玉簪,这还是我父亲当年给我的东西。”杨嘉柔温柔一笑,那笑容中却满是凄凉。
第38章 临仙城六 当年, 杨嘉柔还曾是京城杨家的独女。 她的父亲杨清是朝中一位颇有地位的官员。只因朝中夺嫡之争,才让这本来清廉正直的官员无辜遭难,以至于全家流放。 好不容易新帝登基, 大赦天下, 他们一家有了自由之身,可是家中十余口人只剩了杨嘉柔和杨清两个人。 父女两个相依为命, 也不愿意再回京城,便落脚在这小小的临仙城, 然而两人身上并无长物, 还是杨嘉柔卖了她身上最后的几件首饰才勉强度日, 在城郊盖了间草屋遮风挡雨。 那时候她手里最后一件首饰,便是这支玉簪。 这玉簪是父亲在她及笄之日送予她的。无论是否贵重,她都不会卖掉。流放之地那样贫苦她都没想过卖掉。 本来以为就算清苦些, 她与父亲相依为命也不觉得难捱。 然而命运莫测,谁都料不到。 “父亲,今日我去城中买些果蔬吃食,你在家中, 不要出去。”杨嘉柔本是养在闺中的娇柔女子,这些年流落在外,所以娇柔褪去, 平添几分坚韧。 “好好好,你去吧。不要急,要平平安安的。”杨清本就是老来得女,再加上几年流放, 身子已然不行。而且流放之地做的是采石工。 采石工多在阳光底下劳作,石头反光,所以杨清的眼睛早就开始不行了,看什么都看不清。杨嘉柔每次出门都会格外担心他。 所以每次出门都急匆匆的,怕父亲出事。 可谁知,这次出事的竟然是她。 头部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下,等到杨嘉柔再次醒来,等着她的是浓妆艳抹的鸨母和绑她过来的几个彪形大汉。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是逼良为娼!”双手被捆住无法动弹,杨嘉柔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青天白日里被人如此逼迫。 “小姑娘长的真俊俏,要是听妈妈的话,好好接客,保准少不了你和你那个瞎子爹的好。” 鸨母用手指捏住面前女子的下巴,长长的指甲划过娇嫩的肌肤。 这鸨母居然知道她爹!说明他们这伙人知道她的底细! 杨嘉柔虽然以前娇生惯养,却不是吃不得苦没有韧性的人。索性她一闭眼,撞向了旁边的柱子上。 “这小贱人,脾气还挺烈。”鸨母被她的不识好歹气到了,拽着杨嘉柔的头发往外扯。 竟一路扯到走廊里,扯的头皮都泛了血。 杨嘉柔本来晕了过去,又疼醒了过来。 “来人,把人收拾收拾。”鸨母出了气,脸上好看了些,“城南赵公子最喜欢这种烈性子的丫头,给他送过去。” “妈妈,这不过是个新人,赵公子……”旁边有一个龟公打扮的人劝道。“这么漂亮的孩子,怕是被玩残了。” “哼!不残怎么长记性。”鸨母冷哼一声,“本来也是上边的交代,玩残了便玩残了,不是什么大事。” “是。”那人不敢再言语,任凭几个人带着杨嘉柔沐浴更衣,当晚送到了赵公子的床上。 第二天一早,杨嘉柔是被抬出来的。 她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满身都是青紫的痕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无处不疼。 抬出来的时候鸨母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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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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