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淮君心里是有些忐忑的。那些符纸都是他平时没什么事随手写的,并非什么高级东西。而且只能驱邪,固定,并没有其他作用,这些骷髅身上必定有邪气,符纸多少能有些用,但有多大用处便不太好说。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赌他人品运气实力俱佳,那群骷髅进不来。 事实证明,那群骷髅确实没有进来。 没有智慧,能力底下,虽然只是谢淮君随手写的符纸,但是也是洞虚境的修仙者写的符纸,灵气充沛,挡挡虾兵蟹将也没问题。 现下出不去太过麻烦,也不知道这骷髅大军何时退散。等骷髅大军退散,想必此处的主人也应该出现。再不出现,他和那小狐狸饿都快要饿死了。 既然暂时没有危险,那不如先休息一会儿,正主还没来,不能自己先倒下。 谢淮君也不嫌弃地上脏,坐下便开始打坐休息。 他进入真空天劫已有几日了,全身修为还在身上,只是无法驱动,所以任何需要驱使修为才能做到的行为他都做不出。 再次强行驱动修为失败之后,谢淮君便真的改成打坐休息,不再尝试使用修为。 一切随缘,这真空天劫还未过去,便自然有未过去的道理,若是强行催动,怕是有害无益。 小狐狸发觉身旁这人呼吸逐渐沉稳下来,知道这人睡了,便从衣服里跳出来,轻手轻脚的凑到房门前,小心翼翼的从房门缝隙往外看。 那群骷髅还在外边聚集着,人骨互相摩擦发出细小的咯吱声,外边不知道有多少具骷髅,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 再一抬头,几百双没有眼珠的黑色眼窝直直的冲着他,仿佛没有眼睛也可以看到他。 小狐狸吓的腿发软打颤,根本走不动路,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谁知那群骷髅仿佛看出小狐狸不敢动一般,都伸出白色的骨手滋滋滋的挠门。 虽然在符纸的保护下那门丝毫未动,但也把小狐狸吓了一跳,软着腿连爬带蹭的跑回谢淮君身上,扒着衣服钻回胸口,全身的毛都炸开着,哆哆嗦嗦的用脑袋蹭蹭谢淮君的胸口。 平常谢淮君都会伸手使劲儿揉一揉他的小脑袋或者摸一摸他的尾巴的,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小狐狸蹭了许久也不见谢淮君动弹。 外边挠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贴在门上的符纸颤颤巍巍的,要是外边力量再大一点就会掉下来似的。 书房的门也看起来不太结实,就那么两张符纸贴在上边真的管用吗? 小狐狸吓得一声都不敢出,身边这人今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哪怕摸一摸他的尾巴也行。 终于怕的受不住,小狐狸扒拉扒拉谢淮君的衣服,露出一块巴掌大的胸膛来,一口咬上去——还是没动静! 小狐狸此时也发现谢淮君不对劲,抬头看他双目紧闭,面无表情,连忙用小爪子推他。无奈他现在个小力气也小,怎么都推不动他。 明明身上还是热的,心跳也在,为什么醒不过来? 吧嗒……吧嗒…… 什么声音?小狐狸缩在衣服里一动也不敢动。 吧嗒……吧嗒…… 是血的味道。 门外的骷髅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谢淮君平稳的呼吸声和水滴落地一样的滴答声。 吧嗒……吧嗒…… 那声音越来越近。 小狐狸害怕的闭上眼睛,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要让其他人发现自己。 吧嗒……吧嗒…… 那声音更近了! 仿佛在刻意的折磨人,那吧嗒声缓慢又清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次吧嗒声都像是一根长针直直的戳进小狐狸的心里。 你快点醒过来啊!小狐狸暗自祈祷。 我以后不生你气,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快点起来,我好害怕。 你怎么还没醒过来! 快点啊! 谢淮君没有听到小狐狸的祈祷。 与此同时,那缓慢的吧嗒声已近到极点。 一双冰冷滑腻的手缓缓拉开谢淮君的衣裳,露出缩成一团的不肯睁眼的小狐狸。 用手指戳了戳小狐狸。发现小狐狸缩的更紧完全不肯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手指的主人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笑声。 “他不会再醒过来了。”那人说。 小狐狸瑟缩一下,听到那人说谢淮君不会醒过来的时候犹豫一下,还是选择勇敢的睁开眼睛。 面前竟意外的是一张俊朗英气的脸。 那人蹲下身子,正对着小狐狸,小狐狸发现他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也正是因为那把匕首,所以他心口处伤痕一直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 小狐狸一脸茫然的望着面前的人。 “因为他入了我的梦。”他微笑着说。 “所以……除非我愿意,他再也无法醒来。” 小狐狸瞪大了双眼。 “我就是南暝城的主人。我叫做——顾西雍。”
第10章 梦境轮回一 这是一种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 像是母亲柔软的怀抱,像是初夏舒适的阳光,像是入春轻柔的微风。 他想这么一直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恍惚间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让他觉得很吵。 他想睡觉,他不想起来。他太累了…… “你会怎么做呢?”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袋里,惊得他突然清醒过来。 他还想睡,但是他醒了。 他感觉到他是躺在床上的,盖着一层光滑柔软的棉被。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有些陌生的房间里。 床顶金色的流苏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发晕,浅色的帘子阻挡他的视野。他挣扎着起身,拉开帘子。 一刹那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缓缓流出几滴眼泪来。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这是一个布置的简单朴素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只圆桌,圆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看起来并不名贵,旁边摆着两把木椅。还有一排木头柜子,看起来是装衣服被褥的。上边摆着一个胆瓶,里边装着一支棕色的大鸡毛掸子。 房间南面是两扇窗户,大约是房间位置不好,窗户几乎占了墙的三分之一,此时正用一只木棍支着窗户,透出一股冷风来。 窗户前摆着一张桌案,上边有几本书。 这房间让他觉得十分陌生,却又让他觉得本该如此。 很矛盾,很迷茫。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里到底在哪里? 他都不清楚,仿佛失去所有的记忆。 他看到书案上有一封信帖,扉页上写着顾西雍亲启。 顾西雍。 他深吸一口气,莫名觉得这便是自己的名字。 可是感觉有点怪,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如果他不叫顾西雍,他该叫什么? 今日他怎么如此奇怪,“顾西雍”莞尔一笑,翻开手中的信帖。 顾家贤侄,如今你已成人,有意进京赶考,我虽不舍,亦不愿误你前程。而你父母双亲去世前与我曾有约定,待你十八岁成人便把我家念瑶嫁于你。 如今时候已到,而贤侄明年便要出发进京赶考,不如趁现在定下婚期。先成家再立业,也是美谈。 戚家戚慎明。 字写的不错,一手漂亮工整的隶书。 翻到信帖后边,上面有四个小字,城南戚家。 “顾西雍”沉思片刻,见窗外天色还早,便披上厚重的大衣斗篷,准备去这城南戚家见一见这戚慎明。 今年的冬天冷得出奇,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甚至表面还结着一层薄冰。 “顾西雍”已觉得穿的足够厚实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冰凉,鼻尖已毫无知觉。 路上的行人极少,只有几处商家还开着门。 城南离他家委实算不得远,不过因为路滑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才走到。 戚家在城里应是大户人家,宅子也在城中的富贵街中,里边住的都是富商巨贾,也有少许官员在此处住。 找到戚家的牌匾,顾西雍才知自己确实攀上了高门大户。便是看上边两只门环也知戚家身价不低。 “顾少爷可来了,老爷已等您许久。”一位下人模样的人过来问。 “是我晚了。”顾西雍微微点头,由那下人带他进门。 进过外门,里边是一层影壁,再往里是一层垂花门,进了垂花门才是真正入了院子。 “老爷在正房会客厅等您,小的便不进去了。”那下人冲他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不知为何,顾西雍总觉得此处甚是熟悉,却又想不出何时曾来过。 今日他觉得自己很是反常,或许从前来过此地,他只是不记得了吧。 梆梆敲两下门,是一位使唤婢女开的门。 “贤侄……咳咳……快些进来,今日天冷,可别冻坏。”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里边传来,等顾西雍进来,才见那声音的主人从内室不紧不慢的被人搀扶出来。 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刚刚被冻僵的手脚因为突然变暖而发涨发痒起来。 “戚叔身体可还好。”顾西雍正不知如何开口,却觉得身子像是不听他的话一般说出问候。 虽说他什么都不记得,好像他的身体还会自己做出反应似的。 “还是那样吧……咳咳……一把老骨头了。”戚慎明确实看起来脸色不佳,一脸灰败之色,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病症。 “今日叫贤侄来主要是谈谈你与小女的婚事。你父亲在时便已定了亲,如今你也快进京赶考,一考便是三四年的光景,再这样下去会误了年纪,不如挑个好时候便先把亲结了。”说到成亲的事,戚慎明难得高兴,竟一点未曾咳嗽结巴。 “那不如去合一合八字,相看一个黄道吉日。”顾西雍不知为何,竟一丝成亲的喜悦感都没有。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无法拒绝,也无理由拒绝,便应承下来。 “好,很好……咳咳……”因为太过高兴,戚慎明又开始止不住的咳嗽,一声一声的,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见过他未来的岳父大人,顾西雍便找个借口早早离开了。只是冬日里白天短,刚出了戚家便天色发沉,街上又开始飘起雪花,冷风刮过似乎能把人刮下一层皮。 今年的冬天确实很冷,顾西雍再次感慨道。 路上除了他再无其他人,顾西雍裹紧身上的衣服赶紧往回赶。突然,一个火红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个红火色毛茸茸的圆球。顾西雍走近一些,小心翼翼的把那圆球捡起来。 竟是一只冻僵的红狐狸。 大约是天太冷,便从城郊的树林里过来偷些东西吃,结果东西没偷到被冻僵了。 这狐狸也是傻。顾西雍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若是只白狐狸也会很好看。 他在想什么?顾西雍皱起眉来,他从小到大也未曾见过什么白狐狸,怎么便觉得白狐好看。 再想太多不仅这红狐狸快被冻死,连他自己也快被冻死了。把那狐狸抱起来想塞进衣服里,却发觉那狐狸太大,根本塞不进胸口的衣服里。 他到底在想什么,顾西雍再次被自己气笑。既然塞不进衣服里,便只好搂在怀里,用斗篷裹紧些。 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他把狐狸放在火炉旁烤火,希望这小东西能尽快苏醒。 家里一直也没个仆人,他便自己煮了碗清汤面,卧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便当做晚饭吃了。 谁知吃过晚饭那小狐狸也不曾醒来,小身子小爪子还发凉发硬的。顾西雍没办法,便也给小狐狸洗个热水澡,擦干后放到床上。 这狐狸闻起来倒是没什么骚味,不过顾西雍还是暗自祈祷,“希望这小崽子可别在床上拉屎撒尿,不然大冬天的他还要重新拆洗一遍被褥。” 晚间又阅一会儿书,顾西雍伸伸懒腰躺到温暖的被窝里,临睡前还摸了摸狐狸身下的被褥是不是潮湿,发现狐狸还没醒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顾西雍睡饱醒来的时候,被怀里柔软滑腻的触觉吓了一跳。 他怀里有一个人! 而且这人不顾礼义廉耻,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却和他挤在一处,两只胳膊还环着他的腰不肯放开。 顾西雍一向是独身一人,昨夜明明锁好门窗,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若是盗贼,那这盗贼的胆子也真是大的出奇,竟脱掉衣服在主人的床上大摇大摆的睡觉。 睁开双眼,顾西雍便愣了。 他怀里的——是位相当漂亮的少年。 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白嫩俊俏。温驯的睡颜如仙童一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让人几乎看着了魔。 这哪里是盗贼,要说这是谁家的金贵少爷他或许会信。 只是他俩浑身未着寸缕,着实让人羞耻。 “不知什么时候竟占了人家便宜。”顾西雍心虚的想,只是这少年何时进到他房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忽而心中一颤,起身寻找昨夜床上那只红狐狸。寻边整个房间,也找不见那只红狐狸的踪影。 “难道……”顾西雍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读过的小说话本里常常有妖精鬼魅来报恩的故事,难道这少年竟也是只妖精? 顾西雍被自己的异想天开吓得不轻。 多想无益,此时时候不早,这少年也不能总在他床上睡着,顾西雍小心翼翼的捅了捅那少年。那少年难受的翻个身,似乎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激灵一下再翻回来,傻愣愣的盯着顾西雍的脸。 “请问你是……”顾西雍见他醒来,便想问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来到他这里,没想到被咕咕咕的声音打断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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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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