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早上才打的。”孙荷从自己脚边拿了个陶瓷大碗,扒拉了一大碗鱼块进去,就往徐相斐手里塞,“来!拿回去煮着吃!” 徐相斐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手,险些没蹲住:“……荷姐,你看我们两个哪个像会生火做饭的样子?” 孙荷嫌弃地瞥他一眼,又抬头看看祝煦光:“你瞧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生个火做饭都不会,我家都是你们姐夫做呢!算了算了,晚上来我家里吃!” 她知道徐相斐和祝煦光是行走江湖的,因此也不会问些什么,免得让两人难做,而且也不想被卷入一些事,挥挥手就想让他们走。 徐相斐还多问了一句:“荷姐,我师父这段日子可回来过?” 韩得羽带着林逸春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徐相斐给他送信也不回,要是其他时候就算了,他们也不会在意。 但如今世道不太平,林逸春还背着逃犯的名头呢,总要担心一下吧? 孙荷摇头:“韩师父没回来过呢,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唉,你们师徒都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 徐相斐点点头,又问:“那南叔呢?” 孙荷奇道:“我不知道南叔,你还不知道呀?南叔怎么会走,不就在你们那山脚下摆摊嘛,不过最近不怎么出摊了,但我还是看他时不时出来买些烧鸡回去吃。” 徐相斐笑了笑,起身翻了翻他们的包袱,翻出个珠瑜阁的首饰来,有玉镯子还有耳饰,用布包着放到孙荷手边:“荷姐,我开了个铺子,不过现在不是我的了,好在我还能拿点东西出来,这耳饰和镯子我觉得很衬你呢,之后跟姐夫出去玩的时候打扮打扮啊!” 孙荷也没有推拒,调侃一声:“现在长本事了!” 徐相斐笑嘻嘻地扯着祝煦光离开,孙荷还看了看他们背影:“唉,小祝还是不爱说话啊。” 两人耳力好,听到这话徐相斐就先笑起来:“荷姐姐见你一次就说你一次!” 祝煦光无奈,他也习惯了,再说他根本不会跟人这么聊家常,跟徐相斐还好,毕竟是跟一直话多的师兄说话,但若是跟其他人,他觉得自己只会让人不自在。 眼看着就要到南叔的院子了,徐相斐轻轻扯了扯祝煦光的袖口,见他望过来,又忍不住一笑。 师弟眉眼冷峻,平时也不爱笑,自然看着不好惹,但是望着他时,又总是那般专注,眼眸若如潭水,只能照见他的影子。 徐相斐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还扯了扯。 祝煦光:“?” 师兄又怎么了? 虽然两人默契十足,但偶尔还是不能明白对方在做什么呢。 徐相斐收回手:“我听师父说过,南叔一开始知道你在我这里时,就立马赶来了,那时你是什么性子还记得吧?抓着我就不放,偏偏白日里又对我没个好脸色,南叔以为你寄人篱下过得不好,本想带你离开的。” 祝煦光抿唇,眼眸垂下又抬起,却没有说话。 “不过那是因为南叔只看到了你白日不理我,我嘛,性子也不算好,也爱招惹你。但师父说,南叔都打算好了,借一笔钱带你离开,找个隐蔽的地方教你习武,却在晚上发现你噩梦连连,只能挨着我才好些。” “他便不忍了。” 徐相斐其实也不知道韩得羽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想来大差不差,至少南叔在那时可以直接带走祝煦光,却还是仍由他留在长宁,过了这么多年平静的日子。 他说这些,倒不是想做什么,只是祝煦光犟得很,又不会好好说话,南叔嘛,明明对祝煦光关心得很,但在他们小时候没少逼着祝煦光看兵书。 唉,想想实在是很头疼,徐相斐怕他们吵起来。 作者有话说: 唉,初稿被打回来了,要大改,最近被论文折磨得要死不活的
第148章 争执 南叔原本就是常承钧的亲信侍卫,当年大将军以莫须有的通敌叛国之名处死,他不可谓不心寒。 只是当时妻儿都在京城,他也需要保住自己的家人,晚了那么一会儿,就不知道小少爷跑哪去了。 南叔一路追去,又怕给祝煦光招来追杀,又怕自己错过了一丁点儿消息,心焦如焚,自责悔恨。 常承钧对他恩重如山,他却连大将军唯一的后代都找不到踪迹,当年局势混乱堪比如今,一个八岁小孩流落在外会遭遇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 能和韩得羽结识,也是一场意外。 南叔年轻时脾气火爆得多,找人本就找得着急上火,又被韩得羽不着调的性子气到,他也是认识这人的,毕竟韩得羽交友之广,连常承钧都和他有饮酒之约。 他一生气,不知怎么的就和韩得羽发生了冲突,结果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还被冷嘲热讽一番。 “就你这样,还想替你家将军报仇?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不如早些收拾回家,让你儿子替你圆梦咯!” 韩得羽嘴里向来是没有好话的,可偏偏这一句话也让南叔清醒。 他因为着急,才反而会让别人钻了空子,毕竟祝煦光身上还有个郡主之子的身份,新皇得位不正,除去一个下落不明的小皇子,祝煦光也是他眼中的一根刺。 谁叫郡主跟太后关系极好,太后又不是新皇生母,怎么不生嫌隙呢? 南叔冷静下来,也就慢慢坚定,在各处找寻时,也看见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他看着那些孩子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样子,心中又悔又恨,只想祝煦光活着就好。 见他想通了,不像之前那般满眼血红,只想着赶紧把祝煦光拉扯长大然后回去复仇,韩得羽才晃晃悠悠地过去告诉他祝煦光的下落。 平白无故被看了许久笑话的南叔:“……” 其实很想打对方,但是打不过,而且确实是韩得羽帮了祝煦光一把。 韩得羽却哈哈大笑:“若不是我那大徒弟,你心心念念的那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害,那小子警惕心强,好在我大徒弟是个傻的,两个人才玩得起来。” 当然徐相斐是不知道韩得羽还这么说过他的,那时他还在一心一意跟师弟作对,势必要让师弟知道师兄不是好惹的! 两个小孩之前的打闹放在南叔眼里,就是觉得祝煦光被欺负了。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祝煦光小时候还真像头狼崽子,白日里死活不吭声,也不退步,就跟徐相斐犟着。 徐相斐嘛,别的没学好,韩得羽那副德行倒是学得十成十,偏偏就要去惹,两个人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就滚到地上去打了。 祝煦光流浪街头,瘦了不少,当然打不过已经学武几年的徐相斐,被对方坐在身上也只是红着眼眶不吭声。 南叔当即就想带着祝煦光走了。 至于为什么没走…… 当然是祝煦光根本不认识他。 作为生父的常承钧都没有回来看过祝煦光,更别说只知道一个名字的南叔了。 最终人没带走,自己反而还留下来了,一留就是十多年,南叔甚至都习惯了长宁的安静祥和,习惯了早起买鱼,然后回去生火随意煮点,接着再看看其他人的消息。 院子是自己请人建的,之前还在里面养了鸡鸭,结果实在是养不活,南叔干脆送给孙荷一家养了,还能时不时吃到鸡蛋。 篱笆上缠绕了喊不出来名字的绿枝,偶尔还开几朵白色的话,再往里走,南叔就会坐在堂屋里,点着灯看他那已经泛黄的兵书,布满疤痕的手会一点点去摸书上早已干了的字迹,是当年常承钧专门写给南叔看的。 南叔想把这些书都留给祝煦光看,只可惜对方好像没有兴趣,或者说,明明知道什么,却不愿意顺从。 祝煦光果然是一个人进来的,南叔看着他时,也没有看到年轻的常承钧那样的错觉。 这父子俩相似的地方太少了。 少得南叔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大将军真正的孩子还流落在外,并且等着有一天揭竿而起,报仇雪恨。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祝煦光母亲那边的人,因此南叔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否认,这就是他崇拜的大将军留下来的唯一后代。 这么想着,南叔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于是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兵书:“我就知道,你只会在此时来找我……燕子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却还是说得晚了。” 他更希望祝煦光早一点来,在他眼里,祝煦光既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又有父母的仇恨,只要他愿意,那么当年跟随常承钧的人都会随他一起,哪怕是打进京城。 祝煦光其实不太能理解,踏进屋后径直坐下:“南叔,这身份需要瞒我这么多年吗?” “怎么,我不瞒你,你就会跟我走了?”南叔脸上没带笑意,跟以往和善的模样完全不同,“听说你的字让燕子取的?” 这话问得突然,祝煦光先是嗯了一声,还来不及开口,南叔突然站起身来,手中兵书狠狠摔在桌上。 “从前不告诉你,是因那老头子觉得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该让你背负太多。如今你已经成年,就该担起责任,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追着你师兄跑!” 祝煦光还稳稳坐着,脸上露出适时的疑惑:“所以我这不是来了?之前我已经和师兄去找了戚将军,等异姓王和京城那边开战,我们便有名义出兵。到时候军功在身,我又不回常家,自然能替父亲洗清冤屈。而戚将军为人正直,又驻守边疆,各位叔叔们,也能有个好去处……” “你别给我装傻,你以为皇帝会让你就这么全身而退?祝煦光,你是被养得太天真了吗?!” 南叔怒不可遏,他最烦的就是这一点,祝煦光似乎没有野心,他对大将军之位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对自己郡主之子,皇室血脉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在意。 所以就能这么坦坦荡荡莫名其妙地说些鬼话? 祝煦光也反问道:“那南叔觉得呢?你们希望我怎么做,要我借此机会造反吗?” 造反两字仿佛一道定身术,把南叔心中那丝不敢言说的期待击碎,一时间哑了声。 祝煦光认真问他:“我若造反,成了,这天下交到我手中,当真会比如今更好吗?若是戚将军不愿意拥护我,那南叔觉得我们能有几分胜算?若是当年的小皇子回来了,我的名正言顺又从哪里来的?” 虽说这些事在前朝并不算少见,也不乏有功成名就者,但祝煦光很清楚,这其中不会有他一个,耀眼盛名下,还有数不清的尸骨。 说来其实也算是自私,祝煦光不愿意成为其中一个。 “南叔……先皇之子,或许真的还活着。” 真正处心积虑要回来复仇夺权的,可不是祝煦光,而是这位背后势力远远超过他们想象的小皇子。 作者有话说: 那个,不会很详细地写打仗的,大部分可能都是一笔带过,交代清楚就行了,因为这不是重点,要是写就太难结束了,小祝和燕子也做不了这个事,后续还要去找满星他们,要是期待看小祝领军大杀四方的,我先说声对不起了……
第149章 生气 天已经黑了,南叔最近几年没再养鸡鸭,整个院子在夜晚荒凉了许多,远处偶尔能传来几声犬吠。 南叔冷静下来,慢慢又坐回去:“你这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觉得祝煦光会主动去打听这些,再说小皇子生死如何,朝中也只是猜测,没有人敢真正去找人。 但他仍是没想通,多年孤寂,早已让他被仇恨所困,哪怕是看着祝煦光和徐相斐热热闹闹地长大,哪怕是长宁平静得不像话,但鲜血淋漓的过往还是刻在他心中。 他希望祝煦光去为常承钧夺回原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希望自己当年走到何处,一要被人知道是常大将军的手下,都会有无数人仰慕的场景重现。 哪怕他已经老了,也总有有心无力的时候。 “南叔。”祝煦光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晓南叔是为了我好,这么多年,若说我半分没想过,也是假的。” 南叔挑眉。 祝煦光眨眨眼:“南叔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在乎吗?倒也不是,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想法的。” 他性格执拗得让徐相斐都没有办法,怎么可能真就说安稳一生就安慰一生了? 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想见母亲墓碑,死活要回京城一趟了。 他难道不知道路上危险重重,又暴露的风险?难道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好好走到京城? 可是他想去。 当初抄家的人来得太快,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他反应不过来,等尘埃落定,祝煦光才懵懂地发现,自己没有家了。 不管是从来没见过的父亲,还是疼爱自己的母亲,转眼之间,便犹如他逃亡路上看见的,那堆放着已故之人的木柴燃起来之后的呛人浓烟。 浓烟呛得他眼眶通红,可往上越升越高,接着再也看不见踪影。 那时他自然是恨的。 所以明明很想和师兄好好玩,却又总是故意和他打架,因为莫名其妙的,祝煦光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轻松地活着。 或许该更难一点,才能让恨意更持久一点。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祝煦光想法就慢慢变了,或许大概真的如南叔所说,在长宁待得太久了。 或许是因为走出了长宁,以一个更加轻松的身份去看世间种种,阴暗之处总不可避免,冬日寒风凛凛也冰凉刺骨,可明日总会来的,春日化雪,也有万物复苏。 再回想当年离开前,才明白母亲让他活得平凡些又要活得不凡些是什么意思。 “若这是乱世,遍处生灵涂炭,南叔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可若撇开对新帝偏见,如今真到了那般地步吗?”祝煦光轻轻叹气,“已经十二年了,南叔,父亲旧部还有多少人?他们都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赌这么一个太过缥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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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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