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王想要侯府的兵马,但侯府向来跟他不对付,想来想去,阳芩便想到了岳渔身上。 他原本是想让岳渔站在他这一边,用来侵蚀侯府,但岳渔始终不信他,阳芩没办法,只能趁着岳明镜不在,早日把人带走。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只要人在他手中,阳芩就能对侯府徐徐图之。 客栈里的人也是阳芩杀的,徐相斐琢磨了一下,估计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不过岳渔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祝煦光说:“不管如何,武德王野心昭然若揭,他把手都伸到江湖来了,我想也不只因为侯府。” “自然。” 徐相斐摸摸脑袋:“唉,想多了头疼。” 祝煦光伸手给他按按:“师父在忙他好友之事,说暂时来不了,不过明年应该是能来的。” “等他来了,我们就离开柳州吧,师兄,你这伤拖不得。” 徐相斐也没反对,顺口就答应下来。不管怎样,他都是想恢复内力的,若是真有这个机会,也不妨一试。 而且,祝煦光这生怕他不同意的语气,也实在是让他无法有其它意见啊。 …… 叶期回来时,徐相斐已经喝完粥等着吃药了。 徐相斐醒了,祝煦光心情也好了,看见叶期来也没说什么,还起身去外面让他们自己聊。 冬日天黑得早,祝煦光站着屋外看天边斜阳,又回头瞧了瞧屋内的徐相斐,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去其他地方,就直接坐在屋门外,抱着剑低头等着。 叶期正对着徐相斐抱怨:“你的好师弟之前可是根本不让我进来,我觉得都是你惯的。” 在他心里,徐相斐身为大哥但没有丝毫威严,跟谁都能玩到一起,这么一想,跟着他身边长大的祝煦光,被惯坏好像也很正常。 “哎呀,师弟就是有点黏我,他现在估计就在门外坐着呢。”徐相斐对叶期眨眨眼,“你去看过小渔没?” “看他做什么?找不痛快吗?” 叶期冷哼一声:“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让我去看他,就因为他发高烧昏了几天,所以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吗?每回吵架都让我低头,他凭什么不低头?” “二弟莫气。”徐相斐沉思了一下,“小渔看着绵软,实则有些极端,因为一些事容易走向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方向……不过也怪我,我明明知道,但就是没能早些阻止。” “又来了。”叶期把他手中的碗扯过来放到桌上,又多点了一支蜡烛,这才过去坐下,“他能因为我几句话就做下如此冲动的决定,谁能说不会因为你的哪句话就让他生了气,跑了也没人知道呢?” “要我说,这次的事也该让他长长记性,若是他真那么想他外祖父那边,让姑父送他去京城得了。” 叶期冷笑:“这么多年都捂不热,我还能说什么?” 徐相斐却没回话,缓缓看向门口,手指一动:“……小渔。” 叶期猛地回头,看着站在门边脸色苍白的岳渔。 他短短几天消瘦了许多,本来就不好的身子更加不好了,走起路来都磕磕碰碰的,眼睛还红着,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岳渔低垂着眼眸,长发遮住了他的神色,屋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叶期起身,走到门边,低头看他一眼。 岳渔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见叶期毫不留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大哥,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徐相斐:“……” 这这这…… 要命啊。 岳渔摇摇欲坠,扶着门走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大哥。” “……快坐。”徐相斐摸摸他凑过来的脑袋,“别把你二哥的话放在心上,他那张嘴向来不饶人的,连舅舅都不能幸免。” “……是我的错。”岳渔喃喃自语,“我让你们失望了,是我的错……” 他突然捂着眼睛哭起来,可把徐相斐吓得,手足无措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这不怪你……再说大哥还好好的呢,你也好好的,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大哥、大哥……我不想去京城,真的不想去……我、我没有想过不要岳家的,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徐相斐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轻声细语地说:“我知道,只是你还小,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很正常,大哥在你这个年纪,还因为一时冲动害我师父受伤了呢。哪有人一生下来,就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你不能,我也不能……” “你二哥嘴毒,满星也不善言辞,他们其实都是关心你的。只是有时候,他们的关心和你想要的并不一样,小渔,认真去看看他们,或许你会发现更多你没有去想过的东西。” “可是……已经晚了。”岳渔哭得浑身颤抖,“他们不会原谅我了,二哥不要我了……” “不会的。”徐相斐想了想,把他的头抬起来,指了指桌上的茶,“你二哥就是嘴硬心软,你把这杯茶端过去,如果他喝了,你就能明白,他不生气了。” “要是、要是二哥没喝呢?” “哎呀,那小渔就多站一会儿嘛,就这样,在你二哥面前哭一哭,他不喝也得喝。” 岳渔泪眼朦胧地端着茶,犹犹豫豫地往叶期的院里走去。 大哥说的是真的吗? 二哥因为一杯茶就能原谅他吗? 好像不可能吧,平时就属二哥最凶了。 冬日这段路并不好走,岳渔被冻得鼻子通红,他病还没好,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没一点生气。 但此刻他却顾不得冷风,而是用手捂住杯盏,想让杯里的茶别冷了。 但茶还是冷了,走到叶期房门外时,岳渔踌躇不决,觉得自己怎么能拿一杯冷了的茶给二哥喝。 但房门突然开了,叶期屋里的丫鬟低了低头,示意他进屋。 岳渔打了个寒颤,端着茶慢吞吞地走到叶期身边。 他还在看账本,连头也没抬。 岳渔吸吸鼻子,抽噎着站在他身边,颤颤巍巍地递过这杯已经冷了的茶。 眼前的人账本翻了又翻,始终没停留在哪一页,过了一会儿,窗外雨声滴答,他好像是受不了,重重合上账本。 岳渔被吓得一个激灵。 叶期缓缓抬头,眼中神色复杂,是岳渔看不懂的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杯茶。 一饮而尽。
第56章 发现 后来徐相斐才知道岳渔居然是从话本里面知道的阳芩的真实身份。 这实在是让他没想到。 徐相斐把话本看了看,盯着那段“霜儿自以为得到了他人喜爱,却不想那人挂着一块象征身份的腰牌。腰牌上既有银色箭矢,又有一个小小的秦字,正是武德王府的标志”。 他再往下翻,又看到一句话,慢慢念出来:“‘原来自以为的柔情蜜意,只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相遇’……其他先不说,四弟跟阳芩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这一步吧。” 里面这个霜儿和武德王世子简直可以用天雷勾地火来形容,轻而易举就被骗了。 他觉得自己四弟没有那么傻。 “这是重点吗?!”叶期恨不得敲他脑袋,“这是李行露给小妹的,她一共给了两本,一本给了四弟,一本给了你,你瞧瞧你那本上面写了什么?” “……” 这么一想,徐相斐才起来李行露经由叶惟意之手交到他手上的话本,不由得啊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当时看了几眼,只以为李行露是想提醒他,不要让岳家走到那个地步。 叶期瞪他一眼,又把话本卷起来放在一边:“她不仅写了两本话本,而且还把武德王世子写得清清楚楚,她的身份……还是再查一查吧。” “不过这倒是好事,好在是让小渔及时清醒了。”徐相斐想了想,又笑着说,“还是多亏了你呢,之前因为小妹的事,你没少唠叨武德王野心勃勃,想来小渔是听进去了。” 叶期:“……” 掐死自己和掐死大哥,他觉得必须选一个了。 “你正经一点!” “哎,我哪里不正经了?”徐相斐无辜至极,“我说的是实话啊,至于你说李掌柜的事,唉,你说怎么查?难不成,你还能想书中说的,一梦黄粱,解她梦中所见吗?”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李行露可能跟岳满星是一样的情况,那这事根本就查不了。 “但是,也不对。既然满星都不知道,那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从前身份,是武德王府的人?” 这也是徐相斐想不通的,李行露平时说话也古怪,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但徐相斐好歹在南启北元之间游荡不少岁月,见到的古怪之人也不少,因此也不在意,如今这么一想,他也没头绪,只能低头看看话本。 “说不定,就跟小渔一样,是从话本里看到的。瞧着世间的话本子,写得都清清楚楚,她知道了也不稀奇。” 叶期只当他在胡言乱语。 “若真是这样,那她又算什么?话本里的话本吗?” 徐相斐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期哼了一声:“就你怪主意多。” 又是撺掇岳渔给他端茶,又是用这种歪理给李行露找补。 但徐相斐不怀疑,他也没办法,只能趁着李掌柜来商谈时懒懒地瞥上几眼,不冷不热地说:“这次可多亏李掌柜的先见之明啊。” 阴阳怪气。 小绿茶。 李行露打了个哈哈:“哪有哪有,这都是因为东家敏锐,一眼就看出那人不对……” 她确实是不想主角跟着渣男跑了,毕竟原著里,这两年主角过得实在是惨,惨到几乎没了尊严,最后武德王世子纳妾,他终于狠下心逃跑回到岳家。 但李行露并不知道怎么去阻止这段剧情,她也就和徐相斐熟一点,再然后就是叶惟意,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按照市面上话本的模板,给编了一个。 但泄露的信息太多,还是被怀疑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徐相斐不怀疑她就行了。 李行露不禁在心里得意,嘿嘿,小绿茶,你哥说了相信我,你就得相信我。 哈哈哈。 至于她为什么对世子的腰牌记忆那么深刻,是因为原著里三番五次地写到,而且最后岳渔心如死灰时,甚至抢了腰牌试图吞下自杀。 原著中的绝望几乎可以透过纸面直达她心底,因此这么久了她都还是记得十分清楚。 现在的岳渔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比原著中这个时候活泼了许多,也有主见了很多,看着这么大一个活人走向一条不归路。 李行露实在是不忍心。 只希望这个在原著里一直徘徊不定的少年,能够认清自己吧。 “对了,二东家。”李行露拿出一样东西,口中配合着:“铛铛铛,这个是前些日子没送你的礼物,还有给四少爷的贺礼,您等会儿一起带回去啊。” 叶期:“……” 他别别扭扭地接过来:“……你送了什么,又是话本?” “哪敢啊。”李行露嘻嘻哈哈地打着算盘,“二东家那是陌上人如玉,这是我请人从海外淘来的玉石,很珍贵的。” 她露出肉痛的神情,毕竟这玩意儿确实不便宜。 送这个主要是想讨好一下,不然叶期总这么阴阳怪气的,她也没招啊。 叶期别别扭扭地说了声谢谢。 可把李行露笑得,她毕竟多活了几年,觉得叶期实在是很好玩。 “哎,那恭送二东家了。” 叶期:“……” 怪不得徐相斐能和李行露这么熟,这两人简直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李行露不知道他心中腹诽的,扭头看着谈生意回来的云舒,暗自翻了个白眼,却又走上前:“这家铺子名声不错,跟我们合作也有好处,正好年节时可以用他们家的糕点。” 云舒却没有接她的话:“燕为醒了?” 李行露最烦他这么喊徐相斐,明明大家都喊东家,就他非要燕为燕为的,显得自己好像特殊些。 “是啊,不过东家还需要休息。” “嗯。”云舒修长的手指慢慢拂过书页,他抬头一望,铺子里人不少,都是欢欢喜喜来挑东西的人。 “听说燕为是为了救岳四公子,还真是重情重义。” 不知道为什么,李行露觉得重情重义这四个字被云舒说出来时,有着满满的复杂。 “这么重情重义,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云舒好像笑了一声,却又好像没有,只是起身慢吞吞地往外走:“果然是个江湖人。” 李行露觉得他在暗自骂徐相斐,但并没有证据。 云舒当了二掌柜之后就安分了许多,平时说话也温温和和的,丝毫看不出来当初指认李行露身份的狠厉。 弄得李行露都有几分精神错乱,但原著中确实没这个角色,想来是徐相斐没死造成的蝴蝶效应吗? 但这个人身上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尤其是面对徐相斐时,他好像满怀恶意,却又笑意盈盈。 嗯,笑面小白莲。 李行露给他盖了个章。 …… 阳芩一事,岳明镜有心报复,却无力施展。 柳州内蓝家一飞冲天,他们之前给对方下的套只是让人吃了几回亏。 蓝家熬过去了,又搭上阳芩这条路。这么一想,算一算时间也正好是阳芩来到柳州时。 岳明镜自然不甘心,决定要将阳芩留在柳州的势力铲除,其实这事也不算难。 阳芩在柳州根基尚浅,也就只有蓝家一派听从他,岳明镜挑拨了一下知州和蓝家之间的关系,就由他们去斗。 但除了柳州,武林盟主那里才是岳明镜头疼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