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对师兄,也不是随随便便。” 徐相斐被他噎住。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师弟不要问了,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师兄真的拒绝是什么样子的。” 祝煦光见好就收,接而换了话说:“我们去长宁这一趟,恐怕不太安宁。” 这一路他们都没有遭到袭击,但这不太对。 先不说阳芩那儿跟他们还有仇呢,北元的周家也在伺机而动,准备将去年的袭击再来一遍。 “当然安宁不了。”徐相斐一笑,“不过师弟,还怕保护不了师兄吗?” 祝煦光沉默了一下。 他很想说自己有能力也自信能保护好徐相斐,但偏偏开不了口。好像这么多年,他还没有真正成为站在徐相斐身前的人。 所以惶恐不安,只能用其他方式一遍一遍确认徐相斐还在他身边,哪怕被师兄骂几句,那也值了。 毕竟师兄骂来骂去都只有那几句话,动不动还心软。 只有这个心软的毛病不要落在不该有的人身上就行了。 想到这里,祝煦光又说:“周家那个,师兄打算怎么办?” “嗯?”徐相斐反应过来,“我能拿他怎么办?他杀我,难道我就不能杀他?只是周寄很聪明,知道利用南启的人堵我,自己在北元好好待着。” “啧。” 祝煦光不冷不热地说:“那师兄记好了,可千万不要他求你几句,便心软了。” 徐相斐:“……” 他哭笑不得:“师弟啊,师兄真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晓师兄最不喜欢将事情闹大,但是……”祝煦光缓缓道,“这人,师兄若是心软了,我就不会只杀他一遍。” 徐相斐:“……” 偏偏师弟还一本正经地问他:“师兄会心软吗?” 徐相斐无言以对:“你可真是。” 祝煦光不肯松口:“其他事情,师兄不愿意答应我,这件事莫非也不肯?”
第61章 长宁(1) 周寄是北元周家的庶子,按理来说,他不能继承周家家业,进朝也需要自己去考科举。 徐相斐认识他只是偶然,不过这人野心挺大,说话也到处是试探,最开始时两人的确是好友。 关系大概就像跟谢酒差不多。 只是后来周寄因为自己的野心做出来的事让徐相斐不能理解,两人闹了矛盾,索性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那是前年的事,接着他和祝煦光就在雪地遇袭。 徐相斐很难不怀疑他。 几番查证,也无法把怀鹿教和周寄撇清关系,越查便越是明白,基本就是他了。 徐相斐不能说自己没有一丝茫然,他之前也只是猜测,但猜测成真那刻,还是觉得可惜了。 可惜他们立场不同。 不然这么有野心的人,徐相斐其实还挺欣赏的。 他和祝煦光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直来直去晃晃悠悠地闯荡江湖。 但周寄的野心,徐相斐可以理解,若是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或许还会说一句好心机。 “我心软什么?周寄明摆着就是要杀了我。”徐相斐很想敲敲师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水,“师兄也就对你才一次次退让了,你以为谁都是我师弟吗?” 这话实在是让祝煦光很舒服。 师兄亲口说的,只因为他一个人这般心软。 祝煦光想伸手去抱他,但被徐相斐拦下:“你做什么呢?要知道,换个人你这就是轻薄,不能因为师兄对你心软就故意气我吧?” “不用换人。”祝煦光认真说,“我确实在轻薄师兄。” 徐相斐:“……” 厉害,真有胆子说啊。 祝煦光偏偏还不放过他:“那师兄让我轻薄吗?师兄不对我心软了?” 徐相斐:“……” “去你的。” 他笑骂一句,连忙躲到外面去,抓着岳满星说:“大哥带满星认认繁星。” “……” 倒也不必啊。 岳满星心想,他其实可以让一让的,你们师兄弟两个去一边谈谈情也不错呢。 …… 船行过十日,终于到了长宁,这小舟就是慢悠悠的,岳满星后面几天啃干粮啃得腮帮子都痛了,落了地简直重重松了口气。 徐相斐笑眯眯拉他:“三弟不习惯吧?” “……还好。”岳满星看了看四周,“此地也有许多捕鱼的。” 长宁沿河而建,周围还有高山,因此采药和捕鱼都挺繁盛,如今春日来了,街上人也多了,背着背篓就要往山上去。 徐相斐几人都没有骑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时不时看看周围。 岳满星觉得新奇:“不知道长宁和天门郡,是否相像呢?” 他没去过天门郡,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有多少岳家的过去,可能以后也没机会去了,但长宁说不定能让他过过眼瘾。 “还挺像,只是天门郡更小些,打渔的更多些……”徐相斐想了想,“我也许多年没去过了,现在可能跟长宁差不了太多。” “下次我和师兄一起去。” 徐相斐扭头回他一个无奈的笑:“知道啦。” 师弟就是黏黏糊糊的。 岳满星犹豫了一下。 或许……等过几年,徐相斐的事若是能顺利解决,他说不定也能去天门郡看看。 虽然那里不是他的故乡。 长宁摊上有不少河里捞上来的小玩意,金的银的都有,锈迹斑斑的也能摆上来看看,吆喝一声:“这可是大将军行军途中掉下的!” 徐相斐看了祝煦光一眼。 祝煦光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摇头:“大将军哪用得了这么好的东西。” 虽然生锈了,但也能看出价值不凡。 岳满星倒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顺口道:“这话说的像是祝少侠见过一样。” 师兄弟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岳满星眨眨眼,抬头看看他们。 然而祝煦光眼神一凌,沉声说:“有人跟着。” 他背上两把剑隐隐颤动,浑身杀意渐起,眼神也猛地一变,还把徐相斐吓一跳。 徐相斐立马按住师弟:“你怎么回事?” 祝煦光性情冷淡,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差点暴露杀意。 “……没事。”祝煦光收敛气息,“没事。” 徐相斐面露担忧,这才觉得自己对祝煦光忽略了许多。 在柳州一年,他一会儿开铺子一会儿逗弟弟妹妹的,跟祝煦光在一起的时候少了,还因为不想答应师弟的心思拖了他许久。 祝煦光偏偏还能忍,在他面前一声不吭。 徐相斐拍拍他手背:“那又不是周寄,他要杀人也不会亲自来。乖啦,等师兄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他没提好不了的可能,祝煦光也不敢去想。 “好。” 祝煦光顿了顿,又说:“只有三人,脚步声较重,内力不算雄厚,想来不是主力。” 他抬眼一望,长宁并不富裕,高楼很少,几间像样的茶楼都没有。 “那就不是弓箭手了。” 徐相斐挑眉:“对付我还一套一套的。” 岳满星有些紧张,回到十七岁以来,他还没有面对这样的情景。 就算自己又被追杀的经历,但毕竟那时他心如死灰,觉得人生无望,心情复杂到完全不想去思考怎么逃命。 而且他那时最多跟另一个人一起亡命天涯,死活都行,现在可是有大哥的! 亲手救回来的大哥在他身边! 岳满星也握紧自己的剑,低低喊了一声:“大哥。” 徐相斐一笑:“别紧张嘛。” 他气定神闲,可让岳满星更紧张了。 怎么办呀,感觉大哥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三人走到街角处,身后跟着的人也一起过来,前面突然窜出一辆推车,直直撞向他们。 祝煦光一脚踹来,转身拔剑挡住随之而来的杀手,他剑招原本跟徐相斐很像,都是以快为主,杀意并不明显。如今却招招冲着他人致命处而去,那些花样去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被他挡着的徐相斐见状眼皮顿时一跳。 怎么回事…… 师弟的招式怎么变成了这样? 难不成他还能再去找一个师父学了几招吗? 不能吧。 岳满星对付跟上来的那几人,这几人武功一般,他剑身一颤,倒也能对付。 徐相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这两人下手都挺狠的。 祝煦光的改变就不说了,偏偏岳满星出手竟然也是杀招,而且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飞踹一脚再转身一杀,解决人时脸色也极其平静。 徐相斐越想越觉得不对,躲过一个杀手之后就撑着旁边小贩跑没影的摊子一翻,上面晒好的鱼干散了一地:“好了,快走。” 来的人见不敌三人,也尽数撤离,但地上还是散落了数具尸体,祝煦光上前一看:“都不认识。” “唉。”徐相斐头疼不已,“看来是想试探一下我们。” 岳满星是个新人,而祝煦光如今身怀两人内力,功力更上一层,派几个人来试探一下也很正常。 岳满星收回剑:“我就说怎么那么不堪一击。” 徐相斐瞥他一眼,又拿了银子给躲在一边的小贩:“赔的摊子的钱,惹了些麻烦,也请南叔别介意。” 南叔摸摸脑袋,挥挥手:“得了吧,我在这里摆摊就知道了,你们这群这里那里得罪的人,一年不砸我几次摊子才怪了。” 十几年了,再怎么说也习惯了。 徐相斐坚持赔钱,南叔也把那些鱼干收拾收拾拿绳子串好递给他。 不错呢,晚饭有着落了。 “多谢南叔。”徐相斐笑眯眯的,转身就把鱼干递给祝煦光,“师兄手疼,师弟拿一下吧。” 南叔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徐小子,你真受伤了?” “是啊。” “这次回来是?” “治伤的。” 南叔连连道好:“行行行,赶紧治好了,也好让你师父师弟放心。” “是啊。” 徐相斐和祝煦光对视一眼。 岳满星也戳了戳那鱼:“大哥,这鱼好吃吗?” “味道不错。”徐相斐瞧他一眼,“方才我就想问了,师弟动手我不说什么,但三弟这身法……也过于干脆了点。” 岳满星浑身一僵。 他刚才只注意要保护好徐相斐,却忘了十七岁的他武功平平,而且从来没有跟人对战的经历。 但…… 实际上的他已经在追杀里活了五年。 而且还认识了另一个真正的杀手,学到如何更快更简单的解决敌人。 要凭这个,恐怕徐相斐都不如他。 徐相斐又一笑:“我也甚少见过舅舅出手,想来应该是舅舅教的吧。” “……嗯。”岳满星想岔开话,只是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低着头不说话了。 徐相斐把他的纠结都看在眼里,只能无奈一叹:“大哥没其他意思,只是这一次只是派了几个无名小卒来试探一下,后面还有数不清的追杀。” “满星当真要一直跟着我么?” “可我不都来了?”岳满星不解,“大哥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啊……”徐相斐一笑,“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在岳家待着。”
第62章 长宁(2) 岳满星不由得一愣,沉默地摸了摸脸。 一片冰凉。 “我、我……” 他想说自己没有,但想了又想,又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岳满星的确不想待在岳家,不仅仅有徐相斐的原因,更多是他自己心中过不去。 他做不到等着两年后再来坦白,在这两年之间打点好一切,把伤害减少,这才是他想要的。 只是面对徐相斐,岳满星还是不能说得那么坦然。 “好啦。”徐相斐也不逼他,将人扯过来揽着,“满星怎么一副我要把你吃了的模样?大哥也没那么可怕吧?” “没有……”岳满星顿了顿,坚定地上 “我想留在大哥身边。” 至少目前不是离开的时机。 他要找的人说不定大哥会知道些线索,而且徐相斐身体还没有好,就这么离开也太不是人了吧。 “那好吧。”徐相斐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发,“那就麻烦满星帮我做一件事了。” …… 黑夜来临,三道身影悄悄走上长宁山。 山上有一间草屋,是祝煦光和徐相斐所住之地,习武之人讲究用心,韩得羽总觉得把两个孩子放在山下,恐怕没有心思去练剑,索性就把屋子建在了山上。 徐相斐当年把祝煦光捡回来之后,他们两人就在这山上练了数年的剑。 一路上三人慢悠悠地进了长宁山,好像完全没有戒心一般,就连树上的弓箭手都眯着眼思考了一番。 但在一个眨眼之后,三人走向一片树林,弓箭手抽出箭准备着,弓弦渐渐绷紧在山林里十分明显。 但黑夜又完美隐藏了他们的行踪。 同时也隐藏了徐相斐几人的行踪。 等到他再一次发现三人身影,却只能看到两人了! 这怎么可能?! 弓箭手手上一松,弓箭就破空而袭,直直撞上祝煦光的长剑。 一触即发。 无数支弓箭从黑黝黝的树林里奔来,祝煦光两剑在手,一个跃身之间就砍掉源源不断的弓箭。 岳满星也往地上一滚,脱掉外衣,只见里面只剩下一身夜行衣,他就地一藏,顿时也失去了身影。 嗯?! 弓箭手也反应过来,这里大概是有什么密道,只好从树上跳下,慢慢向祝煦光一人逼近。 但祝煦光眼下可不是好惹的,发觉弓箭停滞的一时间就猛地一踹树干,翻身上树,在剑身反射月光时就杀掉闷声的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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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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