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煦光没反应过来:“请问这是……?” “啧,你早晚会用到的。”郁郎中懒得跟他解释,“自己拿回去看,别问我啊,送佛已经送到西了,可不能让我帮你取经啊。” 祝煦光懵懵懂懂,又觉得郁郎中的笑古怪得很,默不作声把东西拿着藏好。 感觉现在好像不是该看的时候…… 郁郎中暗地里感慨一声,这两人真的不太聪明,要是他当年,这个年纪什么都知道了,还能跟师兄探讨一下话本哪里写的不对呢。 祝煦光不明所以,无法理解郁郎中莫名其妙的嫌弃是从哪来的,不过他如今是觉得体内经脉通畅,内力源源不绝,总觉脚下生风,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好在韩得羽和徐相斐早有准备,别看他们两人习的身法都以飘逸为主,剑招轻盈好看,与如今的祝煦光不太相配。 但是韩得再怎么说也是十大剑客之一,久居点苍榜前列不下的有名人士,就算自己不是杀气十足凌厉非常的路子,也能把祝煦光带到这条路上来。 祝煦光答应了徐相斐,也就不会反悔,慢慢学着融合两人内力,将自己过去的凌厉更上一层楼,剑招极快极杀,却因为徐相斐内力温和,又掩盖了其中煞气。 若是练成,当真能达到杀人无形,如疾风骤雨,又如鬼魅身影。 林逸春对江湖之事了解不多,但听着韩得羽这么说,也多了几分兴趣,和师徒二人站在亭里看祝煦光练剑。 还别说,祝煦光平日里话少,也只听他师兄的话,难免让人忽略了一些。 可当他握住恍若银河的赤鹤剑时,远超同龄人的气势就显露出来。与之前阮舟的胜似冰雪不同,祝煦光的冷更有攻击性,一面冷,一面热,是个真真切切的剑客。 哪怕现在的他还没有彻底融合两人内力,没有达到巅峰时期,但也能在江湖上排上名号了。 等过段时间再出江湖的祝煦光,恐怕会以让众人惊艳的实力闻名江湖。 林逸春赞叹一句:“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若煦光再入江湖,恐怕还真就能一问天下事了。” 他又有些奇怪:“既然你们能指点他学这样的剑法,为何燕为不学?” 韩得羽啧啧两声:“不只是燕子学不了,我也学不了。” “哎?” “这两小子为人处世完全不同,燕子和我都太过随性,又对世事不甚在意,学出来的功法自然飘逸如鹤,不沾尘埃。” 韩得羽又哼了一声:“至于煦光嘛,看似冷清,实则藏的事不必谁少,他天生有股狠劲,之前刚遇到燕子时上去就咬一口。” 正是因为这股狠劲,祝煦光才容易走极端,好在他在乎的人事物都不多,不然一旦不遂心意,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这么一想,韩得羽看了眼徐相斐嫣红的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徐相斐:“……” 林逸春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没、没事哈哈哈……”韩得羽狠狠拍了拍徐相斐的肩,“好燕子,啧啧,可真是牺牲良多。” 徐相斐:“……” 请问可以大逆不道一下吗? 他想打师父。 祝煦光练完剑,额头聚着点点汗珠,走过来第一下就先悄悄摸了摸徐相斐的手,然后才慢吞吞喊了一声师父。 然后韩得羽又大笑起来。 祝煦光:“?” 他气势不减,慢慢眯眼时看着十分危险,反正韩得羽是闭嘴了,只轻咳几声:“没……我就看你们感情好嘛,哎呀,为师甚是欣慰。” 林逸春也赞同地点点头:“前些日子看你们两人好像闹了矛盾,可让我担心坏了。师兄弟既然一同长大,比寻常兄弟更要亲近些,更像是亲兄弟了,以后要互相扶持才对。” 徐相斐还没听完就剧烈咳嗽起来,而祝煦光也满脸古怪之色,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只轻声跟徐相斐说话。 林逸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禁问:“怎么了?” 他也不是傻子啊,师徒三人都这么奇怪,还不知道自己可能哪里说错了才怪。 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林逸春满心疑问。 作者有话说: 林叔:直男的执着你们不懂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剑客》贾岛
第87章 喜糖 祝煦光其实是不爱过生辰的,他和徐相斐的生辰只差一个多月,之前在柳州岳家并不方便,自己也不在乎,因此就耽搁了。 那时只有徐相斐悄悄送了他一件东西,跟过去一样,这便让他很满足了。 今年也差不多,韩得羽拉着他喝酒,结果祝煦光有徐相斐拦着,一场下来还好好的,韩得羽先醉了。 五月夜里还有些凉,不过不冷,喝了酒之后还觉得有些痛快,因此也就没人拦着。 双生子不喝酒,也讨厌酒气,偷偷搭了椅子坐一边,乘凉吃着糕点,互相已帕掩面,轻轻笑着喝得两颊酡红的韩得羽。 徐相斐悄声说:“你别听师父的,他就是自己想喝酒,不然明知道你不爱过为什么还要来扯着你喝?” 而且祝煦光的酒量……就一般般吧。 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很差。 就这么几杯下去,眼神就茫然了,亏徐相斐还替他挡了后面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师弟在这方面确实挺不中用哈。 偏偏韩得羽还非要过来:“哎呀快喝呀,不然以后你师兄灌你两杯,看你醉了就跑了怎么办?” 祝煦光眨眨眼,还真就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被徐相斐夺过去塞韩得羽怀里:“他已经喝了,该师父了。” 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要逗师弟? 自己玩去吧。 韩得羽也没多清醒,懵了一下,还真就自己干了。 众人都笑起来,欢闹一会儿也就散了,几乎没人想得起来这其实是祝煦光的生辰。 其实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等自然而然地走进徐相斐的房间才恍然发觉,坐到一边喊:“师兄。” 回应他的是糊在脸上的脸巾,水有点冷,祝煦光被凉了一下,也就醒了。 他抬头看着犹带笑意的徐相斐,不禁有些恍惚。 其实真的跟师兄在一起了,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师兄向来对他很温柔,可有时间也很残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稀里糊涂地定了关系之后,祝煦光才慢慢明白徐相斐的想法,只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于是用黏黏糊糊的亲热去确认这件事,一遍又一遍。 “师兄、师兄……”祝煦光自然地把徐相斐扯过来抱着,他这几天都很高兴,平时只要没人看着就喜欢跟徐相斐亲热,亲亲蹭蹭都频繁得不行。 徐相斐摸摸他的头,被这种亲热弄得有些脸红,而且祝煦光的头发蹭得他有点痒,也笑起来:“怎么了啊师弟,天天跟师兄撒娇呢?” “嗯……”祝煦光想亲他,但是又被躲过,仗着自己现在醉了,不甘心地抱紧了一点,“师兄躲我……” 怎么那么可怜兮兮的啊? 徐相斐哭笑不得,看在师弟生辰的份上,想了想,手下一动将祝煦光推着坐好,温热的掌心落在他泛着凉意的脸上,接着顺势面对面坐他腿上,低头轻轻亲了一口。 比起祝煦光过于强势的纠缠,徐相斐更喜欢蜻蜓点水般的亲密,他觉得这样就已经让人喜悦了,师弟真不用每次把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 那种时候总让徐相斐有些羞涩,之后根本不想去看祝煦光的眼睛,只想蒙着被子,等自己缓和过来再去教训师弟一下。 祝煦光却不喜欢徐相斐的亲法,不过他享受对方难得的主动,这让他更清楚两人的确是两情相悦的。 等享受完了再用力亲回去就行。 徐相斐被他闹得没法,手捧着他的脸使劲晃了晃:“为什么总喜欢那样啊?” “师兄之前……就是那样亲我的。” 祝煦光指的是他印象中雪地里那个吻,如此决绝和悲哀,浓烈的不甘让他印象深刻。 可这般强烈的情绪却只有轻如羽毛拂过一般的吻,两者差距太大,所以才让祝煦光不喜欢。 徐相斐眨眨眼,没说什么,只顺从师弟激烈的亲热。 他其实很想问了…… 他真的没有在雪地里亲过祝煦光。 那时候两人未到绝境,徐相斐也还没有真的奄奄一息,在猛地察觉到师弟对自己的心思时,他怎么可能上去就做这样的事? 可不管说多少次,祝煦光始终坚信有这样一回事。 但徐相斐也并不认为自己记错了。 …… 第二天清早,徐相斐想着韩得羽醉得可能有些离谱,正打算去看了看,但敲门半天不应,又去找林逸春,但两人都没应门。 林逸春向来起得早,喜欢清早读书,然后再进屋跟他们一起用早饭,这般反常实在是少见。 徐相斐干脆推门进去,这才发现韩得羽居然连夜带着林逸春和包袱跑了! 留的书信居然说终于可以丢掉两个徒弟,自己潇洒去了! 倒也不至于吧? “师父真是胡闹,林叔身子骨弱,怎么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带人走了?唉,林叔又能去哪里呢?” 比起徐相斐习惯性的担忧,祝煦光反而更平静,大概昨日师父忽然说要庆祝他的生辰时就隐约猜到了。 他又不喜欢过生辰,现在就等着一年后自己及冠,让徐相斐给他取字呢。 “师父既然自有安排,我们也不需要太担心。” 韩得羽就这个毛病,过去也是这样,十天半月不见人,等他们长大了,更是半年一年都见不到,最多书信往来。 不过这次韩得羽留了个信,说如果徐相斐和祝煦光要去找怀鹿教的麻烦,要记得告诉他。 他还不至于让两个半大小子去跟怀鹿教碰上。 经他这么一提醒,徐相斐也觉得他们叨扰太久了,郁郎中也说再过段时间,徐相斐就能慢慢恢复练功习惯,等到初秋来时,他基本能达到过去八成功力。 徐相斐也觉得自己丹田处阵阵暖流,疼是疼了,好也好得快,半夜都能被热醒。 他自己觉得不太舒适,也就不想祝煦光缠着他一起睡。但只要这么一说,师弟就敛眸,落寞低沉,明明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总觉得十足委屈。 徐相斐也是个没底线的,说了他几次也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那师兄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祝煦光想了想,“要去找戚将军吗?” 他还记得徐相斐和韩得羽说的事呢。 道长的要求让几人都挺惊讶,可仔细一想,好像又很合理。 韩得羽手中的东西能让戚将军出手,而祝煦光身上又背负着前任大将军与新皇之间的血仇,天下将乱,若是抓准时机,梁州也正好是个叛乱的好地方。 可现在时机未到,他们也另有要事去办。 徐相斐一笑:“不是时候,朝廷的事不需要我们去管,目前嘛,自然是去找怀鹿教。” 他算了下时间:“等我们彻底恢复,也该到武林大会了……何盟主与阳芩勾结的事,也不知道其他门派有什么想法呢。” 怀鹿教和周寄,都是徐相斐没去算的一笔烂账,而阳芩故意骗他四弟的事也不可能放下了。 朝廷之中,徐相斐奈何不了他,但阳芩要与武林盟主勾结,那就怪不得他了。 “正好武德王势力过大,削弱一些,还能让京中那位多些时候斡旋。” 这种时候,自然是坐山观虎斗更有意思一些。 祝煦光也嗯了一声:“我会练到师父说的那样。” 尽管他心中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拥有徐相斐内力的事,可是眼下两人都亲密无间了,他怎么说也放心了一些。 不过之前他死扛着不肯融合徐相斐的内力,是因为两人关系扑朔迷离,没有落到实处,让他惶惶不安。 如今也不能算彻底放心了,不能留着内力,就只好多缠着徐相斐一些。 郁郎中只说这是正常的,开了几副安神药给祝煦光喝:“不受太大刺激就行了。” 想来也没有什么刺激可以受,徐相斐又不是下一刻就会死。 当然这话不能在祝煦光面前说。 身为医者,就算过去郁郎中性情再怎么古怪,对付病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给祝煦光看完了,他就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糖来,跟药方搁在一起。 祝煦光拿起来看了看,有些疑惑。 “哦,那是喜糖。” 郁郎中一脸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要不得的话,“前些日子看你们烦,不想给,现在就给了。” 喜糖,跟谁的喜糖? 祝煦光捏了捏手里的这包糖,忽然又反应过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挺能理解郁郎中的,因为换做他,也会这样做。 不过喜糖这一步可能做不了,徐相斐又没有答应他要成婚。 郁郎中啧了一声:“喜糖你可是要还给我的。” 祝煦光愣了一下,手慢慢移过去。 “谁说是现在给?以后再说吧。” 祝煦光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悦,手中这包明明只有生死相隔的无奈的喜糖,居然也有一丝俗世的欢欣。 他带回去给师兄看,倒是让徐相斐轻声一叹。 “师兄不必这样。” 祝煦光知道徐相斐对这种事的感怀无奈,但他是觉得郁郎中在做这事时,心中有的可能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没有更晚一点,庆幸至少互通心意。 或许徐相斐的想法,是希望生者放下过往,有新的开始,可就像他自己所说,若他是生者,也不一定能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因为本来就没有更好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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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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