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露趁机给东家灌输自己的想法:“东家你瞧,如今首饰大多用珠玉做的,这样自然好看,但平民百姓很难消费、买得起,如果我们用更简单的东西,做出更便宜的首饰,不就能获得平民百姓的青睐吗?” 徐相斐哇了一声:“想法不错!我这就去瞧瞧。” 李行露:“???” 就这? 你的犹豫不决、皱眉反对、商人准则呢? 徐相斐:“我又不是二弟。” 李行露恍然大悟。 对哦。 徐相斐在设定上是个从小在江湖中长大的人,如果剧情没崩,他只会在七月来岳家一次。 被动地来。 李行露对剧情崩了这个事很不在乎,穿书者最怕和最不怕的,都是崩剧情。 剧情不崩,自己就好像上帝,可以看着这些人走向自己的既定命运。 但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生活在这个世界好几年的人,李行露更希望剧情崩掉。 就让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吧。 李行露看向徐相斐:“东家最近都要在柳州待着吗?” 徐相斐坐没坐相,随便倒在一张软塌上:“怎么了?” “哦哦没事,我是说……”李行露纠结了一下,“小的是说,若是东家没事,也可以多去看看其他铺子……毕竟小的还有个想法。” “你就撺掇我吧。”徐相斐伸手扶额,唇色虽浅,但一身温和笑意掩藏不住,更让这个人看上去随性又散漫。 “若是让二弟知晓了,我可说这都是你想的。”徐相斐佯装生气,“不然他收了我的钱,你东家我也没有办法。” 李行露夸他:“东家真是活泼有趣。” 徐相斐:“……” 他突然起身,稍微扶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好了,那你就随我去看看吧,那几个铺子的生意茹姬实在是带不起来,正和我闹呢,你也顺便想想办法?” 李行露觉得东家真是个标准的甲方。 自己不带脑子,就指着下边人说:“来,你给我想想办法。” 但李行露很高兴。 即使这个地方男女之防并不严格,但她还是体会到了作为女子步履维艰之感。 她一没有学识二没有武功三没有家世,如今又是风雨欲来,她能走到今天,真的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 什么人都不敢信,什么事都不敢做,想来想去,也只能做个伙计攒些钱,一辈子就当个男子过了。 否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大概是还带着凌驾在虚拟世界的优越感,李行露根本没考虑过嫁人的事。 这个世界再怎么说,都不是她的世界。 徐相斐懒得坐马车,就和李行露慢吞吞地走着过去,虽说远了些,但一路上看些奇特的东西,两人都还挺高兴的。 “东家你瞧,像这种小玩意儿可不就很容易做吗?我们也可以卖。” 徐相斐看了过去:“容易做并不代表能做多,你觉得呢?” “东家说的对。”李行露一秒泄气,“那东家来看这些,您瞧见了吗?路上这些女子,身上穿的都很简单,像这种衣服我们也可以玩出花来,稍微贵上几十文,会有人买的。” 徐相斐听明白了,李行露大概是个专注平民百姓的小掌柜,不管是布匹首饰珠宝这种东西,她都想着要从平民百姓那里赚钱。 其实不是不可以。 但徐相斐脑子空空,只能说:“这样啊,我还想开个瓦舍。” “???”李行露当然知道瓦舍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惊讶。 “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让瓦舍开起来,有更多人看呢?” 李行露啊了一声:“东家,我回去想想。” “很好。”徐相斐赞叹不已,“你有这个心非常好,这样吧,你把瓦舍的想法跟我说了,如果可行,你其他的想法我也赞成,怎么样?” 李行露:“……” 这不仅是个甲方,还是个擅长画大饼的甲方! 李行露只能含泪接饼。 …… 徐相斐心中十分高兴,毕竟他终于找到了能心甘情愿帮自己开瓦舍的人。 祝煦光不理解他对瓦舍为什么这么执着。 徐相斐说:“我只是想看师父发现他的院子变成瓦舍时的样子,那一定很好玩。” 祝煦光:“……” 亲师父就是要给一间破破烂烂的铺子,亲徒弟就是要把铺子变成瓦舍。 很好。 很有师徒之情。 徐相斐现在身体好了许多,也开始现在练剑了。 祝煦光心有不忍,也不愿直说。 徐相斐筋脉尽断,又将功力都给了祝煦光,早就没办法再练剑了 他的剑名叫碧水青天,因为剑身如青玉琉璃一般,听说是他们师父从异域带回来的。 徐相斐很喜欢这把剑,很长一段时间里,就连和他同住同睡的祝煦光也不能碰这把剑。 因为他觉得师弟毛手毛脚的,会把剑弄脏。 把剑弄脏。 祝煦光当时觉得徐相斐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但如今他看着徐相斐低头擦拭剑身的样子,只能从心中生出无法抑制的怜惜和疼痛。 徐相斐这个人有些倔强,自己明明很在意,却又非要让自己不在意。 就像他醒来后不再碰这把剑一样。 “要是碧水有想法,估计得恨死我了。”徐相斐长叹一声,“不过嘛,它还是得认我这个主人。” “这永远都是师兄的剑。” 徐相斐抬头,将祝煦光藏在阳光下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笑道:“怎么在你们心中,我就这般柔弱呢?能用也好,不能用也好,给了我的就是我的。” 祝煦光低低嗯了一声。 “但我想保护师兄。” 祝煦光不知道怀揣着什么想法,只说:“我想让师兄知道,我不是一个只能依靠师兄的人,我也能……成为师兄的顶梁柱,就像岳家一样。” “……”徐相斐无言以对,只能说:“你早就是了。” “什么?” 徐相斐声音太小,祝煦光听不明确,稍微往前一步,却被他用剑挡着。 “好了,师弟,拿了师兄的内力,也该好好用啊。”徐相斐剑锋一出,缥缈随意的招式从他手中舞出,如行云流水,如清风明月,一招一式,皆是祝煦光记忆中的样子。 祝煦光卸掉内力,也拔出剑来,他剑法激进迅速,与徐相斐的悠然自得完全相反。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徐相斐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教给他的。 他们两人武功路数并不相同,祝煦光因为愧疚,也一直不愿意彻底融合徐相斐的内力,平白让自己遭殃。 但如今徐相斐重新教他每一招,将那些他放不下的痛苦一一抹去。 “若真想保护我……就该知道师兄要的是什么。” 祝煦光在他明明没有一丝内力的剑法下节节败退,最后狼狈地撑着剑,颈边是碧水青天。 剑身如琉璃,将光刺在他眼里。 徐相斐忽然哈哈一笑:“师弟,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祝煦光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从地上爬起来,将徐相斐的剑挑开,然后顺着徐相斐落在身前的发丝一搂,把自己师兄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徐相斐:“……” 混账啊。 作者有话说: 抱上了!抱上了!离亲还会远吗?!那确实有点远……
第14章 从前师兄弟二人是一起睡的。 没什么原因,师父嫌他们打起来跟拆家一样,所以把房子都拆了,只留一间屋子给他们。 师兄弟二人小时候就打打闹闹,后来慢慢不打了,知道礼节,只是嘴上还饶不了对方。 但这么温情的时候……徐相斐想了想,大概也只有那天他们处在生死边缘,祝煦光求他不要把内力给自己求他多陪自己一会儿时,最是温情吧。 “还没抱够?”徐相斐拍了他结实的肩膀一下,“你当你师兄是铜人啊,也不收着点力气。” “我忘了,师兄现在就像豆腐一般。” 祝煦光慢慢松开他,还有些留恋自己师兄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这样的温度让他很安心,不像在雪地里,他发现师兄身上越来越冷时的恐慌无助。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徐相斐也没继续纠结,把自己剑收好,又递给祝煦光,“唉,没了内力发现这剑真重,师兄可累得慌,还是你帮我拿着吧。” 祝煦光默默把剑收好。 两人站在花树下,刚才打闹之间,无数花落在地,徐相斐看了看,莫名有点心虚。 哎呀,这花可真可怜。 “大哥……” 徐相斐精神一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悄悄从院门后冒出来,乌发白肤,眼中还是那般彷徨不安。 “四弟。”徐相斐挥舞了一下长剑,高高兴兴地往他那儿走去,“大哥还说什么时候去你那儿玩会呢,结果珠瑜阁最近生意又不好了,你二哥非让我看账本,我烦的不得了。” “二哥这也是为了大哥好。”岳渔小声劝慰,听到他不是故意不来就安心了,也大胆了一些,“大哥方才在和、和祝少侠比剑吗?” “哪里是比剑,他如今不按着我打就不错了。”徐相斐只不过是开玩笑,但甚少和人接触的岳渔当了真,不赞同地看着祝煦光。 高高大大的,怎么可以打大哥! “祝少侠、也、也要尊重自己师兄……” 祝煦光:“……”居然还真的会有人把师兄的话当真,长见识了。 “哎呀,我说着玩的。”徐相斐走过去把岳渔一揽,“我听芷九说,你只喜欢待在自己院子里嘛?这可不好,不是非让你和别人说话,但光看书也不行的。” “我知道了。”岳渔见这一次自己的尝试成功了,也就慢慢说话:“我也想……和大哥出去玩的。” “真的呀?那好,大哥带你去……额,去珠瑜阁看看?” 祝煦光说:“那里人多,听说岳四公子身体不好,还是去城郊散散心。” 主要是那边山清水秀,一看就很适合师兄去玩。 祝煦光去一边把剑拿好,严肃道:“我也去。” 岳渔胆怯地看向徐相斐,他不是很想和祝煦光一起去。 这人看上去……有点凶。 但徐相斐是个没长眼睛的,当即就答应了:“好啊。” 岳渔:“……” 唉,他好绝望。 …… 徐相斐几人出门只带了几个丫鬟小厮,其实按照他以前的习惯,身边跟着人总会觉得不适。 但岳渔身子不好,听说是小时候受了风寒,治得迟了,落下了病根。 很少生病的徐相斐顿时对他怜惜不已。 岳渔就说:“但大哥比我更需要照顾啊。” 徐相斐:“……”好有道理哦。 现在江南水灾未平,听说京城处理了一批官员,据说是贪污受赂的,但徐相斐听了一耳朵便乐了。 “我早些年见过这位被斩首的林大人一次,那时他还是楚江旁边的县官,后来一路飞升,坐到侍郎之位……” 岳渔问:“他是贪污了才会……” 徐相斐摇摇头:“林大人和我师父关系不错,其他的我也不了解……怎么说呢,我不会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那大哥听到这种消息……会有不忿吗?” “这就言重了。”徐相斐摇头,“我对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是个好官还是贪官,但朝廷之事,以我们见解,都是不去管最好。” “哪怕是看着自己好友上刑场……也不会管吗?”岳渔显得有些茫然,“朝廷与江湖之隔,竟也能隔断旧情?” “唉,你这话我就没法接了。”徐相斐指了指外面,“你看那些人,有的不远万里跋涉来此只为了谋生,有些嘛,是想借着水灾再赚一笔,还有的呢,就像我们一样,事不关己……我只是想说,每个人见解不一样,遇到一个熟悉名字,自然会感慨两句,但若是真正的好友……” 徐相斐笑了笑:“我一定会进京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师父肯定会去的。 岳渔似懂非懂:“我相信大哥。” “哈哈哈……”徐相斐忍不住想去掐他的脸,“四弟真是可爱。” 如今初夏将来,许多人都换上了短打,徐相斐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轻薄的料子,出了城门,就是宽敞的官道。 之前那些避难的人已经被转移,江南水灾平复了一些,有些人也回去了,但更多的只能选择在一个地方重新居住,自己的家乡遥远不可知。 岳渔看了几眼,就说:“大哥……不如我们还是去珠瑜阁看看吧。” “咦,这是为什么?”徐相斐顺着他的目光,眼前是衣衫褴褛的人捧着粥狼吞虎咽,旁边还有脸花了的小孩扯着嗓子哭泣。 徐相斐挑眉:“没想到茹姬居然坚持下来了。” “师兄拿自己的钱让她施粥,她当然坚持得下来。” 祝煦光不是很愿意看见这个女子:“她心术不正,师兄还是小心为好。” “我知道……”徐相斐说,“我看她跟这些人也混熟了,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祝煦光:“???” 徐相斐想了想,把李行露的想法说了一说:“现在班子确实请不起,但是我们可以自己造一个班子,如今流离失所的人这么多,李掌柜的想法也是不错。” “但大哥,这些人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来瓦舍是不是太……”岳渔看着那些眼中已无光芒的人,“我不是质疑大哥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些人只想安居乐业,应该并不愿意进入瓦舍这种地方。” 虽然瓦舍只是看戏听曲儿的去处,但戏子在如今世道,是没有良家身份的,一般的正经人家也不喜欢跟戏子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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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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