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是在提醒徐相斐了。 徐相斐一笑:“单看这些,自然是难分胜负,但你可有想过,空维自身意愿如何?” 祝煦光一怔。 “师兄说的对。” 空维答应了比试,在他人眼中,自然就是有心竞争盟主之位的意思。 可他与梁问雁一样,对这武林早已厌烦至极,多年前入世时就曾放言,“武林之机,如冬也”,认为如今武林不再有生机,更觉得永无回春之日。 如今十几年过去,许多人早已忘记当年少年之言,可空维多年所做,并不像改变了想法。 祝煦光一想也明白了:“怪不得师兄不太担心。” 话音刚落,又一下锣声响起,两人齐齐抬头,只见台上两道身影迅速靠近,兵器相接,你一招我一式,纷纷拿出自己成名绝招,将野心与展望都大胆地显现出来,让人惊叹不已。 “我原以为,这梁问雁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成亲也几年了,世人对她夸赞太过……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凡。” “就是这性子,实在是不好管。”也有仍是不愿意让女子成武林盟主的,摸着胡子反对,“好歹是个女子,整日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想当年那孔曼语,还不是觉得自己比世上所有男子都强?结果呢,还不是得相夫教子?” 先前那敲锣的红纱女子正巧站在身边,闻言就哼了一声:“厉害的女子你们觉得不好管,相夫教子的你们又觉得是个笑话,怎么,好话竟让你们说了?” 那人没想到自己被个年轻女孩怼了,一时间下不了台,只好嘟囔几句:“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红纱女子才不管:“我倒觉得,让梁姑娘当盟主才好,也好治治这传男不传女的风气,省得有些人自己不愿意把功法交给女子,又要说女子就是不如男子。” 这话说的狠了,红纱女子身边顿时空了一片,不敢再惹她。 徐相斐和祝煦光离得远,只隐约听说了一点:“倒是有趣,不知那位姑娘是……?” 有人支支吾吾:“就、就墨霜雀的大小姐……” 徐相斐:“……” 他回头一看,墨霜雀掌门果然面露尴尬,背着手站在一旁,全当自己没听见。 偏偏那红纱女子还找来了:“爹,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呀?” 墨霜雀掌门:“……” 啊这。 徐相斐看了都替他着急。 红纱女子高高兴兴:“我听闻梁姑娘要参选武林盟主,连夜快马扬鞭,就是为了看这一刻。” 随即她又啧了一声:“就是有些人脑子总拗不过弯来,爹啊,他们怎么都跟你一样啊?” 墨霜雀掌门:“……” 解元思正巧在一旁听着,看着自己未来娘子刺自己未来老丈人,哪里敢插话,连忙躲到徐相斐身边,当做自己不存在。 徐相斐听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想起墨霜雀掌门的一段往事来。 往事虽是传言,但看这对父女的相处,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只说这墨霜雀掌门一心想要个男丁继承衣钵,好学自家传男不传女的功夫。 但偏偏事与愿违,墨霜雀掌门一生都只有这一个女儿,还因为早年想要男丁的事,跟这个女儿闹得也不太愉快。 后来父女两人关系渐渐好了,传言也就只被当成了传言,但红纱女子这副模样,反而坐实了多年传闻。 墨霜雀掌门只能说:“胡闹。” 轻飘飘的一句话,也没人放在心上。 红纱女子一笑:“是是是,是女儿胡闹了,爹爹可要记得,以后可别让人学女儿了。” 墨霜雀掌门下不了台,只好转过头瞪了眼解元思。 后者吓了一跳,却不敢上前,只安静躲在一边。 徐相斐看看他:“……你不过去问问?” 解元思连忙摇头:“这、这还是算了……” 徐相斐搞不懂,只听见身边有人惊呼一声:“梁问雁摔了!” 他们连忙看过去,只见空维长枪一挑已刺,重若千钧,连剑带人将梁问雁压制着。 而梁问雁额上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脚下一转,又脱离空维攻势,化守为攻,只是剑不如长枪重且力大,一时间倒看不出来优势。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空维忽然问:“为何想当武林盟主?” 梁问雁没想到他跟自己说话,只接下一招,又转身一剑过去:“我就要当,与你何干?!” 空维轻哼一声:“我本以为,你也如我一般,不是贪慕权利,只一心向善之人。” 梁问雁好似知道他为何这般不满的原因了,却觉得有几分可笑:“贪慕权利的,从来就不是我。” “那你如今,在做什么?” “做我该做之事。” 空维不能理解:“盟主之位,怎么是你该坐?盟主之事,与你又有何干系?” “从前盟主,是为武林之利而战,是为武林清净而设,如今却因皇权渐大,不得不顺势而为,非要求个圣旨,才算名正言顺。” 梁问雁一剑过去:“我武林之名,何时需要那朝廷来正?!” “既与朝廷相谋,又何时才得清净之日?” “若想世上再无何元恺,那武林之事,就该武林做主。”梁问雁收剑,“天下纷争不能平,不公之事太多,条条框框,设于心中……太荒唐了。” 空维定定看她一眼,也跟着收回长枪,朗声道:“我输了。” 或许这盟主之位,还真需要一位与众不同之人来当,才能让这武林有回春之日。
第129章 想不出标题就祝大家五一快乐吧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台上两人都没有用尽全力,但空维已经认输,那就是梁问雁赢了。 只不过梁问雁不太高兴:“我又不是打不赢你。” 她和空维都使出绝招,也是五五开,哪至于让这人让她一把? 空维也知道,只是挥舞着长枪,负在身后:“既然你有意,我无心,又何必顺着别人的意思打这莫名其妙的一架?” 要切磋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眼下实在是没必要。 谁不知道这些人多半是来看笑话的呢? 梁问雁一想也是:“那行,改日我来找你打一架。” 空维一怔,他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当年锐气消磨了不少,如今再看到梁问雁,忽然又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从前,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怀。 只是他年轻时,还没有什么机会能推翻现有的不堪,如今有了机会,他却再无心了。 想来,正如当年所言,唯有这般年轻的江湖浪子,才是武林的未来。 不是皎皎明月,而且灼灼日光。 红纱女子见了也高兴:“这下总没人反对了吧?哦,也不是,说不定又有人会说,盟主不是靠武力取胜的,爹你说呢?” 一而再再而三被自己亲女儿落面子的墨霜雀掌门:“……” 就后悔,怎么就让她知道了? 徐相斐算了算赔率:“等我们回柳州,师兄就给你置办个院子。” 祝煦光皱眉:“师兄什么意思?” 不愿意跟他一起住? 徐相斐眨眨眼,哎呀,师弟这么单纯,他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真正想法了,只能含糊道:“这……到时你便明白了。” 祝煦光不明白:“我若在外置办院子,师兄也要一起。” 自然啊。 徐相斐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不一起那他干嘛要在外置办院子? 岳家谁不是顺着他? 只怪师弟太单纯了。 而另一边梁问雁下了擂台之后,便拉着邵子书一同来找徐相斐。 邵子书慌慌张张给她擦汗,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在一旁注视自己的妻子,眼神之专注温柔,看得不少人羡慕。 只可惜梁问雁没管这么多,对着徐相斐伸出手。 徐相斐无奈:“知道了,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邵子书和祝煦光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人一起下了赌注,就等着捞一笔呢。 想了又想,邵子书只能憋出一句别闹,而祝煦光则悄悄捏了捏徐相斐的手指。 唉,早该习惯的。 梁问雁看向墨霜雀掌门:“怎么样,服不服?” 墨霜雀掌门没理她,倒是红纱女子插了嘴:“服,怎么不服?以后啊,这武林就靠梁姑娘了。” “诶。”梁问雁眨眨眼,“这话倒是抬举我了,我只能做我能做该做之事……各位,如何想呢?” 还能如何想?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武林盟主,梁问雁当定了。 武林之中,说起来以实力为尊,但实际上总是带着些对女子的不屑,所以一开始考虑人选时,真没几个人想到梁问雁。 即使想到了,碍于种种原因,也不愿意说出来。 事已至此,也没人再能说什么,不服的也只有像从前那样,索性不理武林盟主就是了。 梁问雁把这些人表露出来的想法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又难免觉得无奈。 即使像她这般的人,一开始也觉得女子持位并不好,忧心忡忡,思虑万千,可如今一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身处泥沼,便觉世事都如淤泥。” 邵子书看向她:“娘子在说什么?” 梁问雁一笑:“我在说我……竟还是被影响了啊。” …… 这一次武林盟主选得快了些,继任大典暂时也没办法立即办,所以推到了半月之后。 但这么一来,徐相斐几人又要在临川郡多待十几天了,毕竟金乌阁跟他们关系不错,没道理梁问雁接任他们不去撑撑场面。 虽然徐相斐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场面好撑的。 而除了这些事外,倒是还有其他事让人注意。 之前何元恺与异姓王勾结,这事又不小,很快传到了京中,圣上借此机会,狠狠打压了一波武德王势力,对武林自己选盟主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倒还算一件好事了。 徐相斐对京中的事不感兴趣,只是想到其他:“武德王势力遭削弱,日后小渔要想为官,也能有个路子了。” 要说岳家这几个小的,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岳渔了。 岳满星诡异之处徐相斐已经知道,而且身世之变也还算平稳度过,只剩下他和怀鹿教之间不知如何解决。 而岳渔则不同,武林之中,尚有岳明镜徐相斐几人帮岳明镜斡旋,朝堂内,他们却无法可施了。 但偏偏岳渔生母家中可是侯府,他外祖手握兵权,遭武德王觊觎,岳渔这个性子吧,也不是个会甘心的,迟早要对上。 现在武德王势力遭削弱,倒是让岳渔那边好走一些。 祝煦光看他想了这个又想那个,也安慰道:“岳渔只是容易走极端,但他聪颖过人,要说为官为政之道,师兄还不如他。” 徐相斐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师弟对我评价这般高?我哪里懂什么为官为政之道啊?” 祝煦光:“……” 好吧,看来师兄还是挺有自知之明。 徐相斐笑着扑上去扯祝煦光的脸,想让看上去冷静自持的师弟乱了神色:“我去找舅舅问问小渔的事,等师兄回来疼你。” 祝煦光顺势握着他的手亲下去:“都听师兄安排。” 和师弟快快乐乐地亲密了一会儿,徐相斐便去找了岳明镜。 本来说是回柳州过冬,顺便见见求学回来的岳渔,但可惜因为何元恺的事一拖再拖,等他们回去,也怕是要过年了。 岳明镜早就写了信说明情况,让叶期主持岳家,自己留在这边处理后续之事。 听到徐相斐的担忧,他只摇头一笑:“正巧,小渔说他今年怕是不能回来了。” “哦?” 徐相斐想了想,“可是求学途中出了什么事?” “这倒不是。” 岳明镜一顿,“小渔只说他要进京,其他的都未详说,不过恐怕是想要回侯府的。” 青安侯府属皇帝一派,后嗣凋零,侯府将倾,皇帝对他们也算信任,如今岳渔回到侯府,即使是继承侯位,也因为他与异姓王之间的纠葛,不会让圣上心生警惕。 倒也是个聪明的选择。 徐相斐皱眉,他尊重岳渔的决定,但心中难免担心,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岳明镜反倒是想得开些:“唉,孩子大了,总要去闯闯的。燕为当年一人出去,我也是担忧不已。” 还连夜写了数十封信送到韩得羽那儿,希望他多看顾一下。 结果韩得羽显然是个靠不住的。 “我知晓你不喜朝廷纷争,但小渔这身份,终究是要回去的。侯府之孙,他身上承担着的,远远不是如我们这般江湖道义。你也看开些吧。” 虽然这话说得没错,但徐相斐总觉得不是滋味,心中五味杂陈,只答应一声,又回去了。 从红木窗往外看,还能见到树影婆娑,衬得这深秋月色愈发朦胧温柔。 徐相斐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等他许久不来的祝煦光就慢悠悠地找来了。 两人在一起后,好像还没什么时候能好好谈情说爱。 不论是徐相斐还是祝煦光,其实对情爱一事都没什么太大的期望,他们一个见父亲因深情早逝,一个见母亲苦等多年,早在小时候,便对此有了些恐惧。 只不过徐相斐的恐惧是担心他负别人深情,亦担心别人负他深情。 祝煦光嘛…… 这小子就从中得了个想法,日后遇见心爱之人,一定要紧抓不放。 既不让自己成为母亲那样苦等的人,也不让别人苦等他。 多好,两全其美。 所以遇见这般,徐相斐只能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但心中,又何尝没有宽慰和向往呢? “师兄。”祝煦光低低喊他一声,从背后靠过来,两人影子重叠,相拥望月,逗得徐相斐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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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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