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鬼女跟着看过去,微微一愣,那靴子前头已被磨破了,只是因为颜色深才不会让人一眼看出来。 她想了半天,最后却也只是拎起地上的包袱,翻翻找找,递给阮舟一样东西。 阮舟呆呆接过,捧在手里看。 “岳满星说你很想要一个糖人,他当初忘了给你买。可别以为我在发什么善心啊,我就是、就是……” 木鬼女忽然安静了:“就当是,一次了结。” 糖人被放得有些坏了,但还是可以看出做的是个孩子的模样。 是当年的阮舟。 阮舟轻轻咬了一口,觉得甜得有些发苦,得知往事,他更多的是迷茫,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可怕之处,如今才忍不住双手颤抖。 这短短二十年,他生来就带着原罪,背负着的只有欺骗,后来满手鲜血,断绝人伦,本以为自己生来淡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如今、如今…… “……对不起。” 一个糖人吃不了多久,木鬼女早已继续背对着他站着。 阮舟卸下重剑放在一旁,缓缓跪下,头深深低着。 木鬼女听到这话,本该大笑,可落下的只有泪珠,再不犹豫,只剩决绝,她反手抽剑,剑光一闪。 短短一瞬,阮舟却莫名想到当年。 当年满家村槐树下,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摘了一篮子槐花,扭头一笑:“哎呀,我给你摘花,你怎么不喊我一声姐姐啊?” 他轻轻动了动干裂的唇,似乎想喊什么,却也再来不及了。 一声鸟鸣,一声剑落,江水涛涛,只有孤舟。 而孤舟停帆,人影不再。 作者有话说: 让当年的小阮舟喊一句:姐姐QAQ
第139章 怎么又想不出来标题了 或许是因为周钰安当真决定不再针对徐相斐的生意了,来逢晴苑和珠瑜阁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不少商户主动找上门合作,明里暗里都在夸徐相斐。 徐相斐:“……” 叶期闻言也冷笑道:“大哥还真是好本事,没想到经商不太行,交友的本事是一顶一的好。” 他也就是不服气而已,明明之前都是他在帮徐相斐撑着铺子,被针对时也出手相助了,结果最后还是靠徐相斐自己解决的。 就让人……挺不高兴的。 徐相斐无奈一笑,叶期经商的本事是挺好的,大概是为了不抢岳家的生意,他接手家中产业都基本是在外头,柳州里甚少有他真正的铺子。 这些年管了岳家的铺子又管徐相斐的,谁看了不说一句好弟弟? “二弟聪明才智那是难得一见的,大哥甘拜下风呀。” 叶期甩甩袖子:“罢了,总归我也没帮你什么。” “哪里的话。”徐相斐哎呀一声,顺手扯住叶期袖口,制止他要走的脚步,“前两天李掌柜还跟我夸了你呢,说我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东家,若不是背后有你撑腰,珠瑜阁前途堪忧,困难重重啊。” 这话半真半假,毕竟李行露和梦休能力虽有,但在柳州并无背景,若是没有人撑腰,难免会受人欺负。 叶期就当了这个撑腰的人,他确实不太管事,据说是之前管事时跟李行露闹了矛盾,大吵一架,之后就索性不管了。 本以为李行露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会栽个大跟头,没想到跌跌撞撞地竟然也走过来了,叶期脸色古怪:“她夸我?” “对啊。”徐相斐哪管真的假的,“李掌柜说了,她心中其实非常敬佩二弟你的经商才能。” 原话其实是“虽然二少爷才能不错,但这脾气到底是怎么养的?傲娇成这样也实在是少见”。 但这话不能说。 徐相斐冲着叶期眨眼,想让他看到自己明亮眼睛里的真诚。 叶期信他就有鬼了,大怒道:“你们一个两个,串通起来哄我啊?” 徐相斐心道不好,立马起身走人,先他一步离开,气得叶期指着他背影骂:“这家里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 等他走出门,又听见叶惟意那练了一年多却毫无长进的琴艺,声声催人入魔,跟鬼哭狼嚎似的,听得叶期头都大了。 “这家里、这家里……” 他身边的小厮习惯性跟上:“没一个省心的!” 叶期:“……” 等他处理好手上的事情之后,听闻徐相斐正打算在柳州城内找个合适的院子买下来,一时间更坐不住了,趁着天蒙蒙黑,立马起身准备去质问一番。 岳家吃饭时还算安静,岳明镜照例问了几个小辈一些琐事,得到都好的答复才点点头。 悦意山庄已决定退出武林,手底下的人走了不少,但还有许多对这里有感情的,也还是留了下来,打算安家了。 或许这就是江湖人的宿命,先前没有牵挂没有门派时,四海为家,没有什么地方是不想去的,等年纪大了,身心交瘁,又想安稳下来,寻个好地方住着。 只是有人的地方总免不了争执,不管去到何处,也始终走不出江湖。 岳明镜突然开口道:“我和墨大夫打算去南边转一转。” 此话一出,徐相斐几人纷纷抬头,柳州就已经够南边的了,再南还能往哪走呢? 岳明镜道:“我这一生总在中原流连,还未曾看过海,恰好墨大夫也是如此,我们一合计就打算做个伴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叶期忍不住皱眉:“姑父想去散心是好的,只是南边也不算太平,寇乱频发,不如过些日子再去?” “我也没想这时就走,你们身上担子都不轻呢,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叶期这才放心点头。 徐相斐却摸摸下巴,默不作声地往岳明镜那里瞅了一眼。 等天彻底黑了,几人便慢慢散去,叶期趁机拉住徐相斐:“你跟我过来。” 他手上力气大了点,声音也提高了,还莫名有些怒气。 打算出去玩的徐相斐:“?” 他回头看同样疑惑的祝煦光,摆摆手,示意他先等着。 祝煦光便抱着剑站在长廊边,爬上屋檐的枝条垂下,随风舞动,他随手一抓,把枝条扔在一边。 叶惟意在心底哇了一声,觉得祝大哥真是不管做什么都是那种真正的大侠范儿。 比大哥正经多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叶惟意想了想,邀请道:“祝大哥要不边听我弹琴边等大哥?” 也算是助兴嘛,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祝煦光:“……” 那倒也不必。 …… 叶期拉徐相斐到了一处假山旁,还不等他理好思绪询问,就见徐相斐懒洋洋地靠在假山上,还有闲心扇扇子:“哎呀,二弟要跟大哥说知己话吗?” 叶期:“……” “你正经一点!我跟你说正事。” 徐相斐一把合上扇子,正色道:“什么事?” 难不成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叶期严肃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找院子了?你想搬出去?” 徐相斐一愣,万万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这个,只觉好笑,随意道:“是呀。” 叶期瞥他一眼,从前他跟徐相斐不算熟悉,而且各自都有事要做,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注意对方身边都有什么人。 但如今熟悉了之后才发现,徐相斐身边还真没什么人。 他朋友是多,可大多跟他一样随意,经常见不到几个人,只偶尔遇上了才喝酒说笑一番。 唯独祝煦光。 这个想法一出现,叶期立马就盯着徐相斐打量,此处灯光昏暗,但也能看出眼前人素来的霞姿月韵,正常的师兄弟,真的会这么多年都寸步不离吗? 而且……还睡同一间屋子? 先前叶期是不知道这两人睡一间屋子的,若不是某一日撞见了,还真觉得都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搬出去?之后就不说了,如今姑父心情不好,我是想让你多陪陪姑父的。” 叶期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紧盯着徐相斐的眼睛,想听他怎么答。 徐相斐也点头:“是呀,我也没说这么快,只是煦光已是弱冠之年,我总要为他成人礼做些准备。再说最近李掌柜趁着生意好起来吧,又出了新点子,我整天也忙啊,买个院子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但叶期一想到徐相斐当真要跟祝煦光两人单独住一起,就十分别扭。 哪怕是早有猜测,也有些不满。 “你整日就和你师弟走得近……他就那么闲?” 徐相斐停下扇扇子的手,低头瞧瞧扇子上的山水画,这还是之前祝煦光赌气给他买的,没想到也用了这么久了。 他跟师弟有了那么一层关系,又不知道收敛,自然比之前还放肆了许多。 祝煦光现在都是明目张胆进他房间了。 徐相斐在其他人面前可能还要犹豫一下,可眼前是叶期,他反而没什么担忧,轻笑道:“原来是想问我这个……二弟啊,别别扭扭的做什么嘛,直接问啊。” 叶期:“……那你与他?” 徐相斐:“嗯哼。” 叶期脑中一片空白,猜测跟正主亲口承认果然是两回事。 心中仿佛被大石堵住,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叶期深深吸气,冷气把他呛到,猛地咳嗽几声,整张脸都憋红了。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断袖之癖,柳州也有南风馆,好像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才怪了! 那些人是那些人,徐相斐能一样吗?! 而且这两人还是师兄弟…… “你们……”叶期觉得头疼,又咳嗽几声。 徐相斐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道不该啊,二弟平日里不应该知道挺多吗? 虽然心里纳闷,徐相斐还是连忙拍拍叶期的背:“二弟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嫌弃大哥吗?” “不、不是。”叶期反手抓住徐相斐手腕,“你们当真要这样?你们都是男子!” 徐相斐纳闷:“我知道啊。” 叶期更气了:“我看你就是没分清师兄弟之情和男女之爱,这不一样!你要知道,这事不可能瞒所有人一辈子,世人风言风语,你们当真经得住么?若是有一日你们谁后悔了,又要如何面对?” 徐相斐啊了一声:“这事在我和煦光定情之前说还算合理,可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如今再说,似乎也晚了些。” 叶期皱眉。 徐相斐轻笑:“二弟总不能现在让我跟煦光断了吧?难不成是男子,我就能负心薄幸?” 好像也不能这样…… 但叶期比起其他人要想得更多一些,这两人平日里也不知道收敛,若是一直不成亲,就两个人卿卿我我相处着,谁会看不出来啊? 断袖之癖,在世人眼里向来不是好事,就算平日里再潇洒,若是每一日都受到指指点点,也不会好过吧? 叶期不愿意徐相斐去过这样的日子。 “莫非你们二人日后就打算漂泊在外,做对野鸳鸯了?” 徐相斐思索一下:“也不是不行。” “行什么行?!” 叶期瞪着他:“怪不得你整天就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还撺掇小妹不要成亲,还真是以身作则啊?” 徐相斐大呼冤枉:“我什么时候撺掇小妹不要成亲?明明是你又不问小妹意愿,给她相看亲事,我只是让小妹好好想想,别被你三言两语忽悠走了。” “我不跟你争了。”叶期头疼得不行,“那你自己想想,姑父那边该怎么说吧!” 他恶狠狠甩下一句,怒气冲冲地离开。 徐相斐无奈,他也知道叶期并没有什么坏心,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身边的人好。 只是他们过去经历不同,想法也不一样,徐相斐之前犹豫是否要和祝煦光在一起,那都是担心师弟用情太深,走了岔路。 却从来没担心过他人看法的。 …… 祝煦光在长廊边终于等到徐相斐,他没问叶期说了什么,只安安静静跟着自己师兄回房。 芷九早就习惯了大少爷和祝公子的亲近,见他们回来还特地走远了些。 哎呀,大少爷也不喜欢别人留在身边伺候,而且祝公子还在呢。 房门一关,祝煦光便往前一搂,将徐相斐抱得严严实实。 “师兄。” 他话不多,只喜欢一声一声喊徐相斐,放松地蹭着徐相斐肩膀,总之就黏黏糊糊的。 徐相斐微微侧头,跟他吻在一起,唇舌交缠,慢慢又在祝煦光的双臂间转了个身,微凉的手指落在他耳下,轻轻磨蹭着。 祝煦光一把抓过他手指攥着,明显更激动了些,另一只手越搂越紧,想感知对方的温度,却又隔着重重布料,得不到慰藉,只能在亲吻上索取更多,吻得愈发激烈。 烛光摇曳,床幔微晃,不知何时祝煦光竟直接把徐相斐推到床边,将他直接推坐在床榻间。 徐相斐愣了一下,把他推开,笑起来:“你真是……” 语气无奈又纵容。 祝煦光自然不会更近一步,再说他其实也不太懂这么更近一步。 之前不想让徐相斐通人事,自然自己也就不通了,现在也只能抱着师兄的腰微微喘息着,想自己平复一下。 徐相斐暗笑他自讨苦吃,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也索性不说。 都要在外面买院子了,到时候再说吧。 徐相斐觉得自己这个当师兄的可真是尽心尽力,不仅把自己给了师弟,还要搭个院子。 谁家师兄能有这么好啊? 祝煦光忽然问:“师兄,我是不是也该在柳州找个事做?” “嗯?怎么这么想?” 徐相斐拽着他的发带玩,准备换一个结打。 “师兄安置院子,日后是想回柳州吗?” 祝煦光想的很简单,他反正是要跟着徐相斐的,对方去哪他去哪,若是要回柳州,也不能一直让徐相斐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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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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