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肯跟了我,你想做什么随心所欲,我一概不去涉足,只要不去做触犯我利益的事,任君自勉。” “那只会让你失望了。”喻尝祁冷冷的看着他,“我向来只循一事,那便是忠君不二。” 耐心也逐渐被耗尽,梁珂看着他,“王爷,我也向来只循一事,那便是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毁掉!” 说罢,掌风一扫,直接冲着喻尝祁门面杀去,他身子受了伤,又被局限在此地,跟着反击的程度被降低了许多,只是侥幸逃过了这一掌,身后的石壁上却传来一阵断裂声,顷刻间石碎崩裂,直接炸飞了开来。 碎石和灰尘落了他满身,梁珂却不欲就此放过他,手一伸一把掐上他肩膀,将他狠狠地抵在了墙上。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的。”梁珂看着他,神情阴骘,语气却一贯的轻柔,“你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毕竟你若是就此屈服于我,我说不定还会考虑放还你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听得他话里有话,心中亦是一阵不妙,“你把他怎么了?” “给了他个比较体面的死法而已。” “……” 手指微拧抵上他下颚,指骨间轻轻用力,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红了一片,“你要知道,我本来是不想杀他的,毕竟动他的代价有些大,我舍不得。” 梁珂轻声一笑,“但是……谁让他的弱点是你,因为你他背叛了不该背叛的人。”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连带着嘴里也开始浮上了一丝血腥气。 “如今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落入我手中,就不该怪我不手下留情……” 只是话音未落,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竟然不知何时,一只锋利的石块整个扎入他前肋,周围渐渐被鲜血洇湿,梁珂迅速的返身后退,一把拔出了沾血的石块,而喻尝祁却早已起身,一把掠过地上的银刃朝他冲了过来。 “哼,不知死活!”长袖一挥,一把通体漆黑的□□直接从袖中滑了出来,携着地上的火焰卷起一阵凌厉,狠狠地刺向喻尝祁肩侧,他俯身躲过,却着实不曾见得这般作法,心中吃了一惊,雪白的单衣不妨被□□上的菱形利刃割开,垂带落下染上了几点火星。 伸手迅速掩起衣袖,在梁珂身前几番躲避,却总是无法近身,一时之间凝成僵局。 “王爷,你可要想好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仅是在浪费时间还是在拖延叶凡几的性命……”他伸手一把挑起一旁的石块,地面上卷起一阵尘沙,劈面朝喻尝祁砸了过去。 后者不曾躲闪,只是抬手挥打过去那只石块抵去了正面冲击,手臂被重重的一砸却直接丧失了力气,连同手中一直紧握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响。 一滴汗水划过眼睫,他终是放弃道:“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呵……”□□滑入袖中,眯起眼眸打量了眼前人一阵,大致确认喻尝祁已经没了力气抵抗,才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一手抚上他腰间的伤口,掌中一阵湿粘,微微侧眼,才发现这人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浸染,湿了一半。 他却是一笑,眼眸幽暗,指尖一点点刺进伤口里,听着那人痛苦的吸气声满意的勾了勾唇,“可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不是被逼无奈……” “你到底想我怎样?”喻尝祁猛地抬起头来,清冷的眸眼终是盛满了怒火,那眼里的不甘和屈辱还有许多他不曾明白过的情绪都一点点的刺进他眼中。 神情突然一怔,他想起那晚他强迫那人时,眼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情绪,他这一辈子都过得高高在上,随心所欲,普天之下从来只有别人求他,屈服于他,所以每当看到那种目光时就会觉得身心无比的愉悦。 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是他一贯所追求的,看着那些因为他的手段而痛不欲生的人才是他最大的乐趣,因为他不曾尝试过失败和被逼无奈的滋味,所以他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无法反抗还要垂死挣扎。 到最后不都是注定要屈服的么? 那为什么还要装着一脸清高宁死不屈的样子!! 指间一寸寸的刺进皮肉里,看着喻尝祁忍无可忍终于闷哼出声的样子,抬手将手指上的鲜血一点点地拭在他脸上,“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求饶……” “……” “为什么不肯低头……” “我若是求你你会放过他么?”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他缓缓抬头看着他,眼里仅有的挣扎开始消失殆尽。 “……” “因为你不肯低头,你不肯放下身段,你只习惯于让别人屈服于你,所以……”嘴角漫出一丝苦涩,“没有人肯真心待你……” 手指垂在半空中无力的虚握着,鲜血仿佛一瞬被抽干。 “杀了我吧……” 他敛下眼睫,将最后一丝光亮隔于世外,身子一软,终是重重的倒了下来。 手指脱离血肉,身旁的火堆里炸出一连串的火星后复又归于平静,半晌,他笑了笑,挥袖捻着手里的血迹,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不醒的人只余一声冷笑,“喻尝祁,来日方长,好戏还在后面……” * 屋檐后的泡桐生的高大,结出的一串串喇叭状的花朵被风一阵吹拂,又是一阵轻扬。 即使暖风和煦,这料峭的春风还是吹的人心窝子一阵生寒。 周宿允舔了舔手指上的蜜糕油,抱起怀里的花猫跑进了屋内。 “哎,你小心点儿,别让这猫抓着你!” 过完年节,身量也长高了一截,毕竟是男孩子,眉目越发长的清澈秀朗,这顽皮的性子却还是不见得改,看着一旁的婢女笑了笑,“这猫儿刚从窝里抱出来呢,小奶猫毛都没长齐,更何况爪子!” 彩纪弯了弯杏眼,“那你当心阿颜瞧见了一会儿骂你!” 周宿允不以为意,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嗔怒的骂声,“我当是谁偷了厨房里养着的花猫,原来是你!” 他转过头去,便见得阿颜冷着一张脸朝他走了过来,心中一阵咯噔,立马转身跳在了彩纪身后,冲着阿颜吐了吐舌头,“母老虎,这么凶看谁以后敢娶你!” “谁说老娘日后要嫁人了,信不信我抱了母猫来,挠死你!”说罢,撸着袖子就要上前,“你倒忘了你小时候睡不着是谁抱着你哄你睡的,没良心的!” 周宿允冲她做鬼脸不去搭理,身子一扭跟条水中游鱼似的从她手下钻了出去。 阿颜气极追着他跑,一时平日里寂静清冷的院子里又多了些热闹的意味。 只是跑了没多久,体力跟不上便一屁股坐了下来,阿颜刚巧上前拧着他耳朵就是一顿打,周宿允得意的一笑,“你倒是打吧,回头我就跟父皇告你的状去!” 他这么番话一说完,拧着他耳朵的手顿时松了下来,周宿允以为自己的威胁管了用,刚笑着抬头时,却瞧见阿颜已经离开的背影。 心中一急,连忙追了上去,抱着她胳膊道:“我逗你呢,你别生气啊?” 阿颜却敛下眼睫,声音也低了去,“我没生气。” 周宿允也气鼓鼓的抱着她不肯撒手,“你们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生气了还……” “殿下。”阿颜突然蹲下身子看着他,一双青黛眉轻轻地蹙起,“你早些回去吧,花猫也给你抱回去玩……” “你不是说要养来吃么,怎么……”目光突然落在那单薄的罗袖下一只纤细的手臂上通红的伤痕。 心中一惊,立马丢了花猫抱住她胳膊,掀开了袖子,看着眼前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被条梗一条条抽打出来的一样,“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阿颜脸色却平淡如水,“王爷出了事,罪责在我,我理因受罚。” 眼眶里立刻蹦出几颗泪珠来,鼻尖儿瞬时又变得通红,“是父皇打的么……” “不是,我自己领的罚,你莫要去乱说,可听清楚了?” 她温声哄道,伸手替周宿允拂去眼睫下的泪水,只是刚要站起身时,余光里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宿允也跟着一惊,眼睛睁的老大,“小叔叔?”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我睡了多久?” 周宿允看了他一会儿,眼前的人苍白着一张脸,气血显然还没有活络过来,但是比救回来时要好多了。 他伸出了两个手指,在喻尝祁眼前一阵晃悠,“两个月了,你整日整夜的昏迷不醒,我们差点儿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这么久?”修眉轻蹙,眸眼却清透如水,只是神情却一阵犹豫,心中像是惦念着什么。 阿颜见他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道:“王爷刚醒来,一定饿了吧,我……” “不饿。”喻尝祁又道,伸手摸了摸腰间,发现那里的伤痛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毕竟调养了两个月。 “我是怎么回来的?” “啊,那个,是陛下派人在山里找了好几个时辰,才把你救回来的,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了,就没必要……” 话没说完,喻尝祁又道:“那,岁辛呢?” 眼见得这人不弄清状况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阿颜只得耐心解释道:“柳姑娘人已经找到了,上个月他们就已经离开了京城了。” 点了点头,窗外的光影映着窗格上的花影,透进屋内,几点光影斑驳落在素白的肌肤上,脸上的伤痕早已痊愈,只是留下了一道并不算清晰的伤疤,约莫再过几个月就会彻底消失。 他微微扫视了一番,却发现身边像是少了什么,半晌,忍不住道:“他人呢?” “……” 嘴唇微微一动,终是说出了心里藏匿已久的名字,“叶凡几……人呢?” 阿颜却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王爷,你在说什么?” “……”眼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般开始掀起波澜来,他有些恍惚道:“叶凡几,他和我在一起,可是,他人呢?你们没看见么?” 周宿允也跟着在一旁疑惑出声,“小叔叔,你睡傻了吧,什么叶凡几,我们找到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 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他和那人一起逃命躲入了树林里,之后那人说要出去替他找草药,然后他就遇见了梁珂,再然后……指骨几乎泛白,连桌面上的茶水在杯壁里都有了微微的震荡,再然后……为什么他没了印象? “你们是不是在隐瞒什么?”喻尝祁突然道,神情平静地让阿颜错几乎以为这人下一刻就会直接崩溃。 “没有。”阿颜直视他眼睛,片刻后平静地道:“王爷,你累了。” “放过自己吧,你需要静养,那些有的没的都不重要。” “……” * “滚——” 屋内传来一阵暴喝,接着便是一声瓷器碎裂在地的声音,从外间回廊走过的人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靠近偷窥发生了什么事。 季风竹看了眼脚底下碎成一地的茶盏,抿着嘴巴小心翼翼地道:“你怎么打我都成,别赶我出去……” 这话没说完,林将酌转眼又拾起一只茶杯“啪”的一声砸在了他身后的门扉上,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我打你?”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一双桃花眼轻轻眯起,“季风竹,你还要不要脸,你要装可怜装柔弱装到什么时候!!” “……”垂下头没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捡起了掉落的外袍,抱着衣服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是你说的,那我出去了……” 说罢,他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件外袍就打算走出去,只是手指还没碰上门扉,一道寒光直接划了过来,剑尖抵在门扉上,离他的手指至多不过一寸左右,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手指就会被整个切掉。 季风竹当然是浑身猛地一颤,有些瑟瑟发抖的用手拨开了剑刃,接着转过身来,就看见了眼前脸色黑的如同锅底的林将酌,他刚准备出声,那把剑锋便偏转到他颈间,然后他就立即闭嘴了。 林将酌看他这个样子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从他开始试探怀疑他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此人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对外一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其实暗地里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可恨自己当时眼瞎摊上了这么个祸害,如今便是连脱身都难于登天。 季风竹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林将酌却难得再和他废话,长剑一偏,直接在那道颈项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你说对了,我不仅讨厌你我还想杀了你!” 只是未等到剑锋深入,眼前的人突然掂指一把折断了剑刃,“当”的一声脆响跌在地上裂成两半,林将酌看着他一阵冷笑,“不装了?” 季风竹也笑,“不装了,好不容易留个独处的机会,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林将酌突然后退了两步。 季风竹看着他这番如避蛇蝎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痛,“郎君突然对我这么生分,真是让人难过。” 说罢,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到快要达到顶端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季风竹脸色一变,立马怂了下来,还未等林将酌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拽着他的胳膊躲在身后露出一副狗腿的样子。 门扉这时被打开,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瞧见屋里这般狼藉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惊,待看见一脸不好惹的林将酌更是吓得差点儿蹬过腿去。 “谁让你进来的?” 听得那人出声,他却是头都不敢抬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林将酌,“这个是方才有人递来柜台上的,要我带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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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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