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莺没想到他这话会说的如此直白,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的时候,谢云宸忽然从地上起身,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径直朝前走去,他怀抱是凉的,但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寂寥夜色中也多了几分暖意,白莺莺一时不察受到惊吓、下意识地拦住了他的脖子,口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听见她口中发出的惊吓声,谢云宸停下了脚步,轻笑一声语气毫无愧疚道:“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口口声声说着抱歉,可他的语气哪有半分愧疚的意味,他分明心安理得的很。 白莺莺心中愤恨,觉得自己方才真是鬼迷心窍,他这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哪里会考虑旁人的感受,她的胳膊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若是能这样把他勒死就好了,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倒是动手的好时机,她眉眼低垂,思索片刻后轻声询问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莺莺不是想要看萤火虫吗?”谢云宸抱着她朝前走去,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他语调温和、嗓音清朗,有种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白莺莺自然是不想要看什么萤火虫的,她只不过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想要支开他,真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要带着她去看萤火虫,若是她此时开口说要留在这里等他,谢云宸又不是傻子,自然会明白她的那些小心思,倒不如顺水推舟就让他抱着她去找萤火虫,这荒郊野外,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找到萤火虫,若是他累了,她再开口说留在原地等他,事情才算是合情合理。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小侯爷,能有多少力气? 这般想着,白莺莺也就不再着急了,安安静静地窝在谢云宸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她朝前走去,反正如今累的是他,她也乐得清闲。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夜间这荒林瞧起来更是寂寥幽深,往前走了一段路后,道路再次变得狭窄,高高的树木遮蔽住月光,林中越发显得阴森恐怖、一点光都看不见,白莺莺其实并不害怕黑暗,甚至她是颇为喜欢黑暗的,这世间原本就什么干干净净的事物,黑色便是最好的保护色,夜幕降临的时候也尤为适合去干一些坏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若是畏惧黑暗,只怕早就被后宅的那群女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这人心机深沉,很少会去回忆过去,许是这段时间太累的缘故,她莫名其妙地开始回忆从前,其实从前也没什么好回忆的,无非就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还有那连绵不断的檀香,烧得人心头发慌。 寂林深处远远地闪过一道亮点、幽幽的绿色在黑暗中尤为明显,这光亮虽然算不得起眼,却点亮了这一方黑夜,就像那些渺茫的希望,虽不强烈,但也足够了、足够支撑着她活下来了。 就在白莺莺出神的时候,忽然觉得天翻地覆,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稳稳当当站在地上了,她抬眸便对上了谢云宸嘲讽的眼神,白莺莺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心中划过一道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便听见了他冷嘲热讽的话语。 “看起来莺莺倒是享受的很,不是害怕吗,难不成是在诓我?” 白莺莺往前走了两步,定定地站在他面前,神情自若开口道:“公子,奴家是真的害怕,奴家也是真的心疼公子。” 言毕,她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方绣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了一番额角,嗓音娇软、语气纯良轻哄道:“公子,累不累啊?”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回答,白莺莺想到之前两人相处的片段,她踮起脚尖、抬头凑到他的唇边落下一吻,略显生疏的动作中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虽然看不清谢云宸的神情,但是莫名地还是觉得他的脸色没有那般阴沉了。 她心中微微一动,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啊,只是世间温柔小意的女子数不胜数,他何必缠着她不放? 白莺莺眉心微微蹙起,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喜欢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想想如何弄死他,若是错过了今晚,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 白莺莺亲了一下他的唇|瓣后,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未免太过暧|昧,她刚想悄悄往后退颁布,却不想他径直伸手拽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她的手腕还有昨晚勒出来的红痕,碰一下就是火|辣辣的疼,心中不知咒骂他多少遍了,白莺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抬眸看向了他。 许是察觉出了她眼神中的疑惑,谢云宸唇角微勾、一双幽深的眼眸宛如沉寂千年的古井,他拽着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俯首动作极为自然地在她手腕处落下一吻,他的唇|瓣分明是微凉的,可白莺莺却觉得被他触碰到的那块儿肌肤滚烫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抽出自己的右手,却在抬头触碰到他幽深眼神的时候僵住了身子,“心疼我,你准备如何心疼我?” 他的语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别样的暧|昧,他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像个圣人,无边无尽的夜色中,他像是误入人间的堕神。 心疼他,是啊,她心疼他,恨不得立马送他到阴曹地府,像他这样的疯子自然是早死早超生。 见她不回答,谢云宸清俊面容上的笑意收敛了三分,语气一字一句慢慢悠悠戏弄道:“莺莺,你若是心疼我,这样可不够。” 言毕,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明明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可白莺莺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腕一定是肿了。 她自然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意,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她往前走了两小步,柔软如藤蔓的胳膊便揽住了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由着力直勾勾地吻上了他的唇|瓣,想到从前府中嬷嬷教导的那些事情,她动作带着几分生疏撬开了他的唇齿。察觉到她的主动,谢云宸这才伸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她的腰肢很是纤细,柔软的不成样子,仿佛他微微用力就能捏碎一般。 林中寂静,才亲了一会儿,谢云宸便微微用力把她拽了下来,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子的功夫,她的呼吸就凌乱的不成样子了,深深浅浅的呼吸在这寂静的荒林中尤为明显,明明是他们两人一起做的这档子事,可他的呼吸却平稳如初,越发显得她是往他身上倒贴,白莺莺心中不忿,暗中后悔方才没有狠狠咬他一口。 “倒是我多虑了,莺莺果然是真心实意心疼在下,”谢云宸视线饶有趣味地落在她身上,轻飘飘的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他抬起右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语气极为自然道:“莺莺不是想要看萤火虫吗,前面有许多萤火虫。” 闻言,白莺莺下意识地就想要朝前走去,只是林中冷风一吹,所有的思绪便尽数回笼,这人还真是诡计多端,明明方才温存过,他居然还能下套来算计她。这林中如此阴暗幽深,若是她一个人能够辨别方向,岂不就暴露了她并无雀目之症的事实? 白莺莺假装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试探,直接往前走了几步,一不留神便被地上的树枝绊倒了,谢云宸离她的距离不算远,明明他伸一下胳膊就能拽住她,可他就是这样事不关己地站在原地,直到白莺莺摔在地上的时候,他这才闲庭信步一般、姿态悠闲地走到了她身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愧疚道:“莺莺怎么又摔倒了?” 不等白莺莺开口,他便恍然大悟道:“在下居然忘了莺莺有夜盲症,都是在下的错。” 忘了,若是她没有记错,一个时辰前她还拽着他的衣袖说害怕黑暗,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捉弄她。 见她还是坐在地上,谢云宸难得发了善心,只见他撩了一下衣袂半蹲在白莺莺身前,朝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右手,端的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做派,“起来吧,莺莺,莫要耍小性子了。” 闻言,白莺莺抬眸看了他一眼,但见夜色幽深、月光倾泻而下,皎洁的月光萦绕在他清俊的眉眼处,衬得他宛如悲悯渡人的神祗,可这人分明是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她伸手拽住了他的右手,他这人瞧着冷心冷肺、就连手也冷得像是一块儿万年寒玉。 白莺莺温热的右手拽着他的右手拉进,没有半分犹豫便垂首咬住了他的右手虎口处,她凭什么要忍他,她如今不怕死、也不怕他,他若是敢欺凌她,她定要千倍万倍偿还。发了狠,想到这几日他对她的折辱,白莺莺贝齿刺破他的血肉,恨不得能从他身上撕咬下来一块儿肉,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抬眸无意中触碰到了他冰冷的眼神,又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冷淡眼神,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她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他掌心的玩物。 口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白莺莺觉得自己的贝齿开始发颤,一股汹涌而来的呕吐感让她被迫松开了口,她明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没能从他手上咬下来一块儿肉,还真是可惜,这次的机会错过了、也不知还有没有下一次。 她双手撑在地上,歪着身子不受控制地轻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叹息,接着便有人用轻柔的力道替她拍了拍背,白莺莺这才逐渐缓了过来,她回首只看见了谢云宸平静的面容,或许是因为夜色实在太过幽深,她竟然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两分悲悯。 “莺莺,闹够了吗?”明明受了伤,可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半点也不在意她的行为。 白莺莺刚想开口说话,却直接被他拉住手腕从地上拽了起来,她明明咬了他,可他居然还颇有闲情雅致地伸手替她擦拭了一下唇边的血迹,动作温柔又有耐心,仿佛此生对她情深不寿,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莺莺,我不想杀你的,”谢云宸长眉微挑,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乱发,她像是一朵怒放的野蔷薇,有趣、也有刺,他不介意去包容她,可前提是她不能太过放肆,“只是若是你下次还敢咬我,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敲碎。” 白莺莺不愿意搭理他,抬手就想要拂落他的手,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他拽着手腕拉着往前走,“不是要看萤火虫吗,愣着干嘛?” 他右手虎口处明明已经血肉模糊了,可他仍旧是牢牢地拉着她的手,仿佛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白莺莺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还真是可惜,她现在身上没有什么防身的武器,要不然一定要弄死他,她跟着他朝前走去,寂静的荒林中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响,点点荧绿色的光蔓延开来,宛如漫天璀璨的星点。 “如今可是满意了?”谢云宸松开了她的手,侧首同她说话道,荧点散开,他摊开手掌心便有一只萤火虫飞来。 白莺莺看了他两眼,别过头不肯同他说话。 谢云宸阖上手掌,那荧光便在他掌心湮灭,扮相过后他才重新摊开手掌,那萤火虫当即便逃跑了,他唇边挂着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血迹斑斑的右手捏着白莺莺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语气也是一贯的阴冷古怪,“莺莺,折腾了这么久,够了吗?” 见白莺莺还是不说话,他轻笑一声、语气嘲讽道:“不过是摔了一跤,当真如此委屈?” 白莺莺忍无可忍一般抬手打落他的右手,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便噙满了泪花,楚楚可怜的语气中尽是委屈,“奴家的性命在公子眼中算什么,就如同这萤火一般轻贱。”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委屈,谢云宸倒是难得没有开口,他驯过草原上最烈性的马,可他忘了她不是什么金丝雀,战场刀光剑影、生死都是一线之间的事情,可她不过是一介女子,今日的事情难不成是真的吓到她了? 耳边是她低低的啜泣声,谢云宸愣了愣,这才抬手替她擦拭了眼泪,好脾气地低声询问道:“不过是受了惊吓,就这般委屈?” “公子,若是我想杀你呢,你可还会说话如此轻飘飘?”白莺莺眉眼低垂,旁人的性命在他眼中还真是轻贱,他既然吃软不吃硬,她就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同他针锋相对了,倒不如假意蛰伏,待寻到时机时一击毙命。 “莺莺不是一直想要杀死我吗?” 谢云宸抬手替她擦了擦泪,语气平淡的如同一汪死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语。 顿时,白莺莺浑身僵住了,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们以后晚上十一点半更新哈,我写多少就更新多少~~~
第25章 晋江原创独发 “莺莺不是一直想要杀死我吗?” 闻言, 白莺莺微微一愣,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疯子行事倒是随心所欲,这般想着, 她便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躲开他替她擦拭眼泪的手,别开头嗓音委屈道:“公子何必如此作践我?” 谢云宸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动作强硬不由分说地抬起右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因为哭过的缘故, 她白皙的面容犹自挂着两道泪痕, 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很是委屈,他用左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 “莺莺, 你杀不了我的。” 白莺莺觉得颇为难堪,若是他的语气透露着轻蔑也就罢了,偏生他的语气如此平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无论她如何努力, 她都杀不了他的。更无力的是,她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言毕,他便松开了手, 漫天萤火虫在黑夜中飞舞、荧绿色的点点亮光照亮了这一片荒芜的天地, 谢云宸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白莺莺以为他是真的生气的时候, 却见他回首对着她道:“不是要看萤火虫吗?” 闻言, 白莺莺才算是如梦初醒, 他既然不计较先前的事情, 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她忙不迭往前跑了两小步,紧跟在他身边,语气小心翼翼道:“公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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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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