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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毒

作者:妩卿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7 00:00:02

  如今落水了,可想而知,若是九姑娘有性命危险,只怕尚书今日要大发雷霆,醒了就好,没有性命安危就好。
  闻言,白文昭才松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屋中,因为落水的缘故,白莺莺头发湿漉漉散落开来,她穿着一袭素色中衣,白净的面容未用胭脂,艳丽的眉眼透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虚弱,看见白文昭,她便落下两行泪,句句含冤道:“父亲,六姐姐好狠的心,她居然命自己的婢女把我推到河里,若不是今日女儿及时察觉,恐怕如今香消玉殒的人便是我了。”
  “女儿恳求父亲,恳求父亲还女儿一个公道。”
  “去,把六姑娘喊过来。”白文昭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后,又对着身边的奴仆补充道:“此事不要对外声张,只带六姑娘一个人进来就行。”
  白锦绣听见传召自己的消息,心中骤然一紧,她平日里虽说跟白莺莺不对付,但是她都已经吃过这么多亏了,又怎么会使出这般明目张胆的陷害手段?
  进了屋,白文昭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右手握着茶盏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这才掀眸看着白锦绣,缓声道:“你可认得湖边那丫鬟?”
  “回父亲,那丫鬟是女儿的丫鬟,名为夏然。”
  “莺莺说那丫鬟想要把她推下水,还说那丫鬟是受了你的吩咐,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闻言,白锦绣当即跪在了地上,干脆果断否认道:“没有,白莺莺她撒谎,她落水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若是她撒谎了,恐怕夏然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六姐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今日不过是跟夏然说了两句话,你就罚她在跪了两个时辰,平日里你对她也是动辄打骂,只怕你今日威胁夏然,夏然才会故意把我推倒湖中,”许是想到当时凶险万分的场景,白莺莺哽咽了一声,当即红了眼眶,跪在地上道:“父亲,夏然先前是五姐姐的婢女,如今虽说是跟了六姐姐,但是如论如何她都不会平白对我下这般死手,定然是背后有人吩咐。”
  闻言,白锦绣还想要争辩,可是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话,她知晓自己是无辜的,可平日她对夏然动辄打骂是真的,她今日罚跪她也是真的,即便她是无辜的,可又有谁会相信她真的是无辜的呢?
  “依照妹妹所言,若是夏然从背后偷袭你,你如何能躲的过,她一个丫鬟力气自然比你大上许多,敢问妹妹如何挣脱的?”紧急之中,白锦绣心中忽然有了思量,她有了底气,自然是越发咄咄逼人,“妹妹明明处于弱势,为何死的竟是夏然呢?”
  “还是说妹妹根本就在撒谎,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计的。”
  白莺莺身姿端正地跪在地上,眼眶发红、神情瞧着俨然是悲痛到了极致,“这话我倒想问问姐姐,你不知道夏然今日在石子路上跪了足足两个时辰,我落水时不小心将她拽到了水中,她莫名其妙就溺水了,想来也是因为双|腿充血导致的,我想要救她,可无论如何她还是死了。姐姐好狠的心,难道今日死的不是夏然,应该是我才对吗?”
  白文昭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如今看见白锦绣那心虚的神情,当即拂袖而去,嗓音冷冷道:“原本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只是如今看来万万不能了,前几天有个富商过来提亲,你收拾收拾准备出嫁吧。”
  白锦绣不可置信地跌倒在地上,好一会儿过去了脑海仍旧是“嗡嗡”作响,待到她反应过来,只能用右手指着白莺莺,怒骂道:“贱人,你敢陷害我。”
  隔着一扇木门,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白莺莺红着眼眶踱步到白锦绣身边,弯腰凑到她耳边,语气幽幽道:“姐姐此言差矣,先前是陷害,如今父亲认为你错了,这便不是陷害、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姐姐,恭贺你不久后就能出嫁了。”
  白莺莺的神情犹自是楚楚可怜,只是语气阴狠的像是一尾毒蛇。
  气急攻心,白锦绣一巴掌便甩在了过去,怒不可竭道:“贱人,你等着瞧,我们以后来日方长。”
  “姐姐,我有以后,你可没有了。”白莺莺不紧不慢用右手将发丝弄得凌乱,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她捂着脸跑出了屋子,“冬青,冬青。”
  冬青骤然看见白莺莺这般慌乱的模样微微一愣,视线落在白莺莺泛红的侧脸上时,她的视线冷了两分,不由分说便让一旁的奴仆押送白锦绣回院子了,这一回去只怕就要被关起来了,只有等到出嫁的那一日,恐怕才能被放出来。
  夜色深沉、烛火明灭,白莺莺躺在床榻上横竖也睡不着,今日的事情总归有些古怪,白文昭生性多疑,按照往常的做派定然会仔细查探夏然的死因,如何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可偏偏,他今日如此轻率地便将此时盖棺定论,她下手之前便安排好了后路,即便白文昭细细盘问,她也有把握能够洗清嫌疑。
  他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不像是全然相信她,倒像是害怕跟她生了嫌隙。
  想到此,白莺莺心中一惊、骤然抬眸,白家的女子不就是只有这么一个用处吗?
  恐怕不久后,他便要用上她这枚棋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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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昭十四年,府中新来了一位表少爷,家境贫寒、敏而好学,即便是穿着粗布麻衣,仍旧是气质非凡,把那些世家少爷衬得黯淡无光。
  那年,段映月十六岁,对这表少爷一见钟情,她容貌艳丽、性子狠辣,唯独对这表少爷温柔似水。
  可他却把她的一番真心踩进泥里。
  那时候,她以为爱是包容、是克制,是让所爱之人事事顺心、如意。
  可后来,段映月明白了,爱是摧毁、是镇压、是折辱。
  他既不要她的爱,那便承受她的恨吧。
  或许这些日子对他太好,他都忘记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那一日,梨花皎皎、春雨空濛,她撑着一把六十四骨油纸伞约他出来,那人面如冠玉、仍旧是冷言冷语,段映月只是笑着看着他、神色温柔。
  趁着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用迷药弄晕了他,把他送到了戏班子里面。
  他不是高傲、不识好歹吗?
  那她就要亲手敲碎他的傲骨。
  她向来骄傲,由不得任何人践踏。
  他即便面对一个婢女,也是言辞和缓、神色温柔,唯独对她是满腔冷漠。
  后来他终于放下傲骨,在她身前卑微如尘。
  “脱吧,你若是能让我开心,我便放了你,如何?”段映月轻笑道,语气轻蔑如同对待一个玩物。
  一月后,她厌烦了他,居然要同旁人成亲。
  成婚当日,新娘不翼而飞,庭院深深,院中时不时传出来女子的抽泣和呻|吟。
  “姑娘,你若是让在下开心,我便放过你,如何?”


第4章 提点
  白莺莺躺在床上,横竖也睡不着,只觉得无限悲凉,她这枚棋子不知道要派上什么用场呢,依照白文昭的性子,恐怕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会轻易用她,如今竟是连她都要送出去了,就说明这次的事情颇为棘手。
  她想了一会儿,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如若真的是这件事情,那就好办多了,思索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白莺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今日可以跟五姐姐有时间叙叙旧,只是没想到因为落水,白文昭派人把院子围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她。
  明日,明日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跟五姐姐见面了。
  白莺莺不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深宅大院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天太冷了,一个人也冷,两个人取暖总归方便一些,有感情、可这感情也不深,也就是这泛泛的感情才放心,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捅一刀。
  她思索片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点一下五姐姐,免得她做出傻事。
  只是这白府处处都是眼线,有些话她不能明说、有些事情她也不能明做。
  次日,白芙蓉便要离开了,她并未穿红衣,而是换上了一袭白衣,临走前,她站在高高的红墙下、看着迎风飘动的紫藤花,她便有些看呆了,物换星移,旧人早就不在了,可这花还是跟从前一样,倒是可笑,活生生的一个人竟是连着一朵花都比不上。
  悲从中来,她刚掉了一滴泪,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昨日姐姐便是如此,今日怎地还是如此?”白莺莺笑着站在白芙蓉身前,她抬手折落一枝紫藤,言笑晏晏道:“今日一别经年,姐姐还是多爱惜自己一些吧,与其怜惜这落花,倒不如想想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人活着总不是为了这些死物,而是怜取身边人。”
  “姐姐珍重,以后的日子总该找些事情做,总不能如此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吧。”
  能提点的她已经提点过了,若是实在不开窍、她也没有旁的法子了,白莺莺侧首看向身边的冬青,道:“父亲方才不是派人寻我,我们便赶紧过去吧,若是耽误了父亲的正事,那可就不好了。”
  主仆二人急匆匆朝着书房赶去,等到了的时候,冬青原本想要陪着白莺莺一同进去,只是刚走了一步便被外面的侍卫拦住了,“老爷只让小姐一个人进去。”
  这阵仗倒是越发气势汹汹了,不知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前面等着她呢。
  白莺莺推门而入,便看见白文昭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政务,她看了一眼他,见他未察觉到自己进来了,关门的动作越发轻柔,似乎是生怕打扰了他。
  她就这样老实本分地站在角落里,神情也是一如既往地恭恭敬敬。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白文昭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一抬头便看见白莺莺站在角落中,“既然来了,为何不出声,就这样干站着?”
  “爹爹正在处理政务,女儿不敢出声,害怕惊扰爹爹。”白莺莺站在原地,恭顺回复道。
  白文昭儒雅的面容上浮现一道笑意,右手端着一杯茶、饮了两口后,状似无意问道:“昨日|你是真心觉得你五姐姐的婚姻不错?”
  “自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白家的女儿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出家后自然也不能过苦日子,爹爹给五姐姐找的夫婿出身名门望族,自然是天造地设的姻缘。”
  “若是爹爹也给你指了一桩这样的婚事,你可会满意?”
  闻言,白莺莺径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乖巧柔顺道:“自然,府中姊妹众多,爹爹向来最疼莺莺,这婚事定然是金玉良缘。”
  “起来吧,”白文昭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茶,笑容儒雅道:“那就好,这几日谢小侯爷正在府中做客,为父有空为你们引荐一下,这谢小侯爷身份尊贵,跟新帝更是交情深厚,你若是能够讨得他的欢心,想来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成问题。”
  白莺莺心中猛地一咯噔,这话明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要把她送出去了,若是明媒正娶又怎么会在私下里引荐,那人是身份尊贵的小侯爷,她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庶女,只怕是要送过去当一个妾侍,这还算是比较好的情况,若是谢小侯爷不给面子,她怕是只能当一个无名无分的通房,年轻貌美的时候有恩宠,等到她年老的时候,不知道要过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老匹夫养了一群女儿,就是为了把她们一个个推到火坑。
  心中气愤,白莺莺面容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眉眼盈盈抬首、天真无邪开口道:“是吗,多谢爹爹。”
  话锋一转,她眉心微微蹙起,状似担忧道:“只是爹爹,若是直接把女儿送给谢小侯爷,恐怕他心中会起疑,连带着对爹爹生出几分芥蒂,自怕女儿嫁过去后,也是人微言轻,只是一个玩物,日后想在小侯爷面前为父亲说句好话也是不能。”
  说完这些话,白莺莺自觉失言,当即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找补道:“爹爹恕罪,女儿又说错话了。”
  白文昭倒是没有怪罪她,先是让她起身,而后才漫不经心开口道:“你的担忧有些道理,只是爹爹嫁你出去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的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美满。依你之见,若如何才能让谢小侯爷真心实意喜欢上你?”
  “回禀父亲,女儿愚钝,不知道如何讨男子欢心,”白莺莺眉眼盈盈站在原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眉眼中尽是不谙世事,“可这世上不是有一见钟情吗,女儿生得如此貌美,说不定谢小侯爷看见我,便会喜欢上我。”
  这话显而易见取悦到了白文昭,他笑着摆了摆手,宠溺道:“你先回去吧,为父日后会给你安排妥当的,对了,最近若是有空,不如去看看你的母亲。”
  白莺莺走出书房的时候,没有看见冬青,她心中了然冬青为何不在,只是面容上仍旧是一片疑惑,问道:“你们可知晓冬青去哪里了?”
  “她说姑娘想吃芙蓉糕,便去小厨房给姑娘找芙蓉糕去了。”守在书房门口的侍卫如此道。
  闻言,白莺莺这才笑着离开,只是转身的那一刻,她面容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芙蓉糕,她昨日想吃芙蓉糕,今日还没发话,冬青还真是体贴,只怕又去找她那好爹爹汇报消息了。
  待到白莺莺离开后,冬青这才进了书房。
  “可是查清楚了,前些日子五姑娘私奔的事情,可是跟小九有关系?”白文昭右手握着书卷,不曾看冬青半眼,只是语气淡淡道。
  “根据奴婢这些日子的观察,九姑娘对五姑娘的事情并不知情,两人交谈的时候也没有逾越的话语。”
  “昨日那丫鬟的死因可是查清了?”
  “回大人,奴婢查探过了,那丫鬟确实是溺水而死,身上也有许多伤痕,一看平日就是被六姑娘苛待惯了,那日六姑娘确实也罚那丫鬟跪了两个时辰,九姑娘并未撒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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