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怎么的,这几日公子倒也不着急赶路了,按理说那杜公子已经知道白姑娘的下落了,可这几天却都没有过来找白姑娘,谢钧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几日都没有过来找,那不就是说明早就找过了? 想到此,谢钧更是抓心挠肝,很是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他才隐隐察觉到,那日公子让他抄写佛经根本就是不想让他凑热闹。 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谢钧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趴在那里叹什么气?” 谢钧一抬眼就看见了公子,顿时他浑身一激灵,连忙站了起来,矢口否认道:“没什么,属下就是显得无聊。” “若是闲的无聊,我屋子里还有几本佛经,你要不要再抄写几遍?” 顿时,谢钧的头就摇成了拨浪鼓,笑话,抄写一本就够了,再多抄写几本,恐怕他早就一命呜呼了,“公子,你还是饶了属下吧,属下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管好自己。” 见他吓成了鹌鹑,谢云宸右手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不轻不重敲了一下谢钧的额头,嗓音清朗道:“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一会儿就离开。” “对了,到下个镇子的时候,派人重新找一辆马车。” 说完这话,谢云宸就转身上楼了,只是没想到刚上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白莺莺,看她的模样,似乎是特意站在这里等他的。 白莺莺这几日住在客栈养病,她本来就不待见谢云宸,这几日更是整日待在房间中不去见他,眼看她的病已经好了,她也是时候离开了,这几日她虽然跟谢云宸待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因为不见面的缘故,两人之间相处还算融洽,他既然说自己失忆了,那她就当做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等到她这里离开后,想来从今以后都不会再遇见了,她会好好待在清河镇,守着自己的一方安宁。 看见谢云宸走了过来,白莺莺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双手交叠放在身侧盈盈一拜,道:“这些日子多谢公子的照顾,奴家的身体已经好了,特意向公子拜别。” 闻言,谢云宸抬眸看了眼她,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往日白莺莺见他的时候,他总是阴鹜诡谲,瞧着不像是世家大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倒像是从深渊爬出来复仇的恶鬼,可是今日看见他这般眉眼温和的模样,倒隐隐有了几分光风霁月贵公子的模样。 “姑娘想要离开,自然可以离开,”谢云宸右手握着折扇,不紧不慢地摇晃了两下,这才抬眸眉眼含笑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微一顿接着道:“只是姑娘这几日养病的开销挺大的,姑娘不如把这笔钱结清了再离开?” 虽然是问句,可他的语气自然极了,摆明就是拿定主意让她还钱了,白莺莺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被强行留下的情形,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种,她微微一愣,他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按照强取豪夺的套路,他应该是心狠手辣的大变态,而她则是坚韧不屈的小白杨,他怎么让她还钱呢,他明明知道她没有钱。 就在白莺莺微微发呆的时候,谢云宸扇着折扇从她的旁边走了过去,优哉游哉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她还愣在门外,谢云宸特意为她留门,转身回首看着她,催促道:“姑娘不如进来看看这些日子的花销,免得以为在下在诓骗你。” 白莺莺现在还还处于不可置信的状态,他居然让她还钱,这算是怎么回事?她没钱,她要是有钱的话,又怎么会想出行骗这样的法子呢?进了屋子后,谢云宸便从书桌上拿起来一些票据递给了她,白莺莺看了好几遍后,才发现这些钱全都花在她身上了,话本子里可都是英雄救美、哪里有英雄要让美人还钱的? 白莺莺简单算了一下这些钱,她身上虽然有些银子,但是数目远远不够,她抬眸看了眼谢云宸,只见那人姿态轻松地站在窗边、墨发用一顶白玉冠束在身后,临窗而立、衣袂飘飘,宛如降世的谪仙,这几天他倒是伪装的不错,可惜她一直都不相信他失忆了,他原本想要抛开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跟她好好相处,可她却偏偏不识他的好意,那既然如此,他便不装了。 看见谢云宸那促狭的眼神,白莺莺顿时就全都明白了,这人声称自己失忆的目的根本不是骗过她、而是拖住她,要不然今日哪里会有这么大笔的开销,那日他拿报官要挟她,根本就是为了骗她上马车,若是他贸然动手,只怕他们两个人早就拼得鱼死网破了,他不想让她死、也不想让她用死来威胁他,那便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想明白这层道理之后,白莺莺恶狠狠地等了一眼谢云宸,怒骂道:“公子不是很擅长伪装吗,如今怎么不假装失忆了?” “多谢姑娘牵挂,姑娘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有这多余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这笔账目给填上。” 谢云宸倒是不在意她恶劣的态度,他仔细反思了一下两人之前相处的过程,思来想去那些强硬手段用在她身上并不合适,既然这种方法不行,那便换上一种。 白莺莺被他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气的双手发抖,恶狠狠地等了一眼谢云宸,她道:“ 不就是这么点钱吗,我一会儿就还给你,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 “莺莺是想找你的杜公子吗,你还不知道吧,杜公子前几天可是被你伤透了心,早就回京城了,”谢云宸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只是言语中都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嫌白莺莺还不够生气,他促狭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火上浇油道:“怎么莺莺要回京城找他吗,莺莺连官府都不敢去,真的有胆子回京城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白莺莺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先前都怪她大意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失忆的这件事情上,倒是忽略了旁的事情,平日里都是她设计旁人,没想到如今居然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你故意的?” “莺莺何出此言,你忘了,那日我还提醒你不要太过绝情了,可你呢,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别人打发走了,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谢云宸慢慢悠悠地摇晃了一下折扇,神情显得尤为无辜,原本伪装起来温文尔雅都荡然无存了,眉眼间的恶劣毫不遮掩,“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清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如画的眉眼在日光的照耀下蒙上一层金光,偏偏他的神情又是那样的恶劣,像是谪仙、又像是恶鬼,扑上来就要一寸寸啃掉她的骨头。 白莺莺随手把那些票据扔在了地上,米黄色的纸片在屋内漂浮了一阵就沉在了地面,她冷笑一声,道:“是不是把这些钱还给你,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自然,过往种种既往不咎,”谢云宸伸手阖上了木窗,那股淡淡的金光顿时就断了,屋内也变得黯淡,他笑着看看了眼白莺莺,若是忽略掉他恶劣的做派,单看皮相,真是一位举世无双的贵公子,“明日,明日我就要这些钱。” 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白莺莺原本是松了一口气,这钱虽然数目多、但鸢鸢也是能够拿出来的,等她到了清河镇找到鸢鸢,这些钱自然能连本带利还回去。在听见他后半句话的时候,白莺莺差点就被气笑了,一时间太过愤怒,她倒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懒得同他再浪费这些口舌的功夫,她转身就想要离开,只是刚刚转了个身,在听见他的后半句话时,她就被定在了原地。 “莺莺,你若是敢走,明日白府就会知道你的下落。” 谢云宸慢慢悠悠走到桌边倒了一盏茶,茶水汩汩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显得尤为悦耳,看着白莺莺的背影,他神情仍旧是一片坦然,半点看不出愧疚。 白莺莺忽然感受到一中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怎么还是这样的结局,那她这么多天的努力到底算是什么,难不成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当笼中鸟,永远得不到自由? 是不是她的命,在他们这些达官贵人眼中就是贱如草芥? “直说吧,小侯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愤怒和无力感交替涌现在白莺莺的脑海,在认清这所谓的命运以后,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镇定,也觉得无比的清晰,他若是想要她的命,早就弄死她了;他若是想要把她送回白府,也跟不着用这么多的功夫。 所以,他另有所图,他对她另有所图。 “莺莺,你怎么还不懂呢,有些事情从来不是我想要怎么样,而是你愿不愿意怎么样,”谢云宸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他轻抿一口清茶,这才继续嗓音悲悯道:“我要你陪在我身边,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 笑话,他凭什么这样对她,他凭什么以为她会接受这样的对待? “一个月的期限,等到时间到了,你自然可以离开,非但如此,我还会替你抹去一切踪迹,若是你愿意,一个月后,这世上再无白府莺莺,到时候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莺莺,你难道真的不想彻底自由吗?” 谢云宸这人是很恐怖的一个人,他总是能够轻易地看到旁人内心深处的欲|望,然后将这欲|望作为利刃、一步步逼着他们妥协,就像此时此刻,他笃定白莺莺不会拒绝他,他明明可以采取更温和的手段逼着她妥协,可是他不愿意,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腹黑阴冷的人,他要她看见最真实的自已、也要她顺从最真实的自己。 白莺莺很想开口否认,可惜这个条件真的很诱人,她真的很渴望自由、渴望在阳光下真正活着,有些事情分明很简单,可对她而言却又像是难于登天。 “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白莺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的人,她不够善良、不够悲悯,甚至就连容貌也透着妖娆,总是会被旁人贬低,这么多年在白府,白文昭虽然最喜欢她这个女儿,可是在他心中她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她的容貌太过妖娆,作为棋子太过明显。 听见这话,谢云宸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耐心十足解释道:“莺莺,你很有趣。” 有趣,就因为有趣这两个字,他对她步步紧逼,她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有趣”二字。 可笑不可笑啊? “莺莺,你仔细考虑一下吧,若是愿意就在这方契约上签字画押,最迟到明日。”谢云宸不喜欢强迫人,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手,从无例外。 “不用考虑了,我签,只是我有一个疑问,”白莺莺上下打量了一眼谢云宸,继续道:“那日|你跳了悬崖,为什么没有死?” 闻言,谢云宸笑了笑,他本就模样生的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更是生辉,眉眼在一瞬间就鲜活了起来,像是不染尘埃的仙人被拉到了凡尘中,“莺莺,你不知道我会武功吗?” “那日我那般待你,你为何不动手?” “有趣啊,莺莺。”谢云宸挥了挥折扇,语气随意道,仿佛自己只是说了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疯子,这疯子,白莺莺简直是觉得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说: 哒哒哒~
第52章 晋江原创独发 就因为有趣, 他一直缠着她不放。往日里她以为他只是不顾惜旁人的性命,哪成想这人疯起来,就连自己的命也是毫不在乎。 “那这些日子呢, 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自然。”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听见这个问题,谢云宸难得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似乎是觉得有些为难, 思索片刻后才不紧不慢接着道:“或许是想看看你准备干些什么吗?” 闻言, 白莺莺心中暗骂, 这算是怎么回事,看她像只笼中困兽一样挣扎很有意思吗?看着她满怀希望地想要逃离,最后却只能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这样很有意思吗? 按理说她应该是觉得愤怒的, 因为她所希冀的一切碰见他之后都变成了泡影,可偏偏,她此时觉得异常平静, 明明中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或许说她还应该感谢谢云宸, 若是那日没有让他跳悬崖,只怕当晚她就要被抓回去了,按理说她还应该感谢他, 感谢他让她有了这么几天的自由。 白莺莺看了看那契约上的条文, 若是往日她一定不愿意签、一定会跟他抗争到底, 可现下却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权势滔天、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 现在还不如认命, 反正一个月后他就会放她离开。 见她不言不语签好了这方契约, 谢云宸原本冷淡的神情倒是多了一分疑惑,她这样安分,倒是替他免去了许多麻烦,可是看着她这样平静,他又总觉得像是缺少了些什么东西。 签完了契约后,白莺莺就准备离开这个房间,擦身而过的时候,谢云宸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淡淡含着一分疑惑,“你如此轻易便签了?” “不然呢,反抗有用吗?” 言毕,白莺莺便甩开了谢云宸的手,离开了这里。 谢云宸倒是不在意她这样冷淡的态度,反正接下来一个月她都要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边,那日看见那老翁对待野猫的态度,他心中是不以为然的,长久以往的小恩小惠确实会让野猫放下戒备心,可野猫失去野性后就成了家猫,家猫遍地都是,他不喜欢。 走到桌边,谢云宸看了眼白莺莺方才签的契约,这才仔细折叠起来随手揣进了袖口,世上有些事情不需要小恩小惠,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谢钧收拾好了行李,又到客栈的马棚里喂了喂马,这才到楼上通禀了一声,“公子,属下已经把马喂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话音刚落,谢钧面前紧闭的客栈门便打开了,谢云宸照旧穿着一袭白衣,白衣若雪、衬得他越发身姿清朗,“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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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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