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莺净顾着伤心了,她觉得自己果然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但自己倒霉、连累鸢鸢也跟着一起倒霉,因此她没有注意到谢云宸递过来的手帕,就连他方才那句勉强称得上关心的话都没有听见。 叹了口气,谢云宸右手握着帕子、微微往前探着身子抬手替她擦了擦泪,语气淡淡却透露处一种无可奈何的意味,“当真如此伤心吗?” 白莺莺这才回过了神,她心中微微一动、总算是想起了心中谋划的正事,她先是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随后趁着谢云宸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直接扑到了谢云宸的怀中,抽抽搭搭道:“若是我这一个月安心陪在公子身边,你还会去为难宋二姑娘吗?” 谢云宸没想到她会直接扑进来,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垂眸看着白莺莺柔顺漂亮的长发,抬起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语气意味不明道:“自然,只是莺莺,你真的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他要的是什么? 莫名的,白莺莺想到了他们二人在山寨相处的场景,那时候他掐着她的脖子、命令她去吻他,她睫毛颤动了两下,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胳膊抵在他的胸|前,稍微拉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马车内的空间本来就狭小,此时她依偎在他的怀中,纵然两个人各怀鬼胎,但是此时此刻,两人看着就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璧人,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随后就凑过来轻轻在他的侧脸落下了一个吻,“知道的,我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又轻轻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两下,动作生疏中又透露出一种不经意的勾|引。 她从小学的就是这些狐媚子的手段,如今使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若你能做到,我承诺的自然也能做到。” 深吸一口气,白莺莺凑到了他的耳畔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语气轻柔道:“宋二姑娘只是一个小哑巴,平日里也是足不出户,她胆子小、容易受到惊吓,请公子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她的安宁。” 言毕,她轻轻亲了两下他的侧脸。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能派人去查探宋二姑娘的底细,也不能让旁人去打扰她的清净。 “这不是什么难事,我答应你便是。” 温热的触感久久在面容上停留,谢云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件事情,这宋二姑娘是个苦命人,若不是今日她太过分,他也不会用这宋二姑娘的安危来威胁她。 见他答应了,白莺莺的面容上浮现一道显而易见的喜悦,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俯首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吻,这个举动做完,她才意识到不妥。 她方才刚刚哭过,虽然她很确信自己哭得时候也很楚楚动人,可现在她的眼睛都哭肿了,这模样肯定好看不到哪里。 美人计,首先要人美才行。 索性她就直接趴在了谢云宸的怀中,她身量轻、就算是坐在他的腿上也不会让人觉得沉重,反而有种温香软玉入怀的充盈感。住在客栈的这三日,白莺莺每日都是提心吊胆、自然也是没怎么睡好,现在跟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挑清之后,她倒是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就算是靠在他的怀中,她居然也能很快入睡。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有些朝中的大臣为了巴结他、在私下也给他送过一些美人,他当时看都不看就拒绝了,甚至他从心中是有些轻视那些沉溺于美色的富家子弟,情爱是罗网,会一寸寸束缚住一个人。 可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那些人了。 情爱这东西是色泽艳丽的□□,让人看见了就想要情不自禁地靠近。 她狠毒、有心计、善于谋算,可出生在一个那样的地方,若是不这样,恐怕她早就没命了。 她虚伪、擅伪装、睚眦必报,可她唯一所求就是能够获得自由,她的那些手段也只是自保。 她跟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 她鲜活、有趣,像是一朵绽放在荒郊野外、生机勃勃的玫瑰。 想到这里,谢云宸垂眸看了眼白莺莺熟睡的面容,她在睡梦中少了许多防备,他伸手将她往怀中揽了揽,只是他的右手刚刚碰到了她的肩膀,她就极为自觉地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她倒是机灵。 见此,谢云宸的眉眼间浮现一道淡淡的笑意,他右手轻轻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这才作罢。 谢钧在外面赶马车,半天好不容易听见马车中传来了一些动静,没想到才过了一会儿,里面就又变得安静异常,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子单独一个人就够难伺候了,现在又多了个莺莺姑娘,两个主子,他每个都要伺候。 公子自己看不出来,可他却看的一清二楚,这么多年就没有看见公子搭理过什么姑娘,可公子偏偏对这莺莺姑娘如此特殊,往常若是有人敢忤逆公子,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偏偏这莺莺姑娘胆大包天,如今居然活得好好的,如何能不让人惊讶? 只是依照公子这样强硬的态度,恐怕是个姑娘家都不会喜欢,更不用说这莺莺姑娘了,虽不知公子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姑娘听话的,但依照他这么多年来对公子的了解,总归不会是什么好法子。这样对待莺莺姑娘,总有一日公子是会后悔的。 想到这里,谢钧更是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个老妈子,硬生生操碎了自己的一颗心,可怜他自己都有意中人,却整日里操心公子的事情。 马车里一直都是静悄悄的,谢钧提心吊胆地赶完了这半个时辰的路程,好不容易才到了投宿的客栈。谢钧掀开马车帘子正准备开口,却在看清楚马车内的清醒后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了,莺莺姑娘居然直接躺在了公子的怀中,而公子那向来不耐烦的性子,居然就这样抱了姑娘一路。 不等谢钧开口,谢云宸就抱着白莺莺下了马车,径直朝着客栈走去。 谢钧站在原地愣了半响,原本想要抬脚跟上去,忽然看见公子背后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算是用苦肉计,公子也用不着把自己伤的这样重啊,伤的这般重,他看着就疼。念叨归念叨,谢钧还是跑去给公子请大夫了。 谢云宸一路抱着白莺莺往前走,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客栈,那客栈掌柜看见了有客人过来,远远地就想要打招呼,只是在看见那公子冷淡眼神中的警告时,掌柜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上房往楼上走。” 闻言,谢云宸就直接抱着白莺莺上了楼,等将她稳稳当当放在床榻上的时候,他才重新下楼付钱,走之前,想着她的风寒才刚好,谢云宸甚至是颇为体贴地替她掖了一下被子,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离开。 客栈的木门质量不好,阖上的时候就算控制着力气也还是会发出“吱嘎”的声响,木门阖上后,等了一会儿,躺在床榻上的白莺莺才重新睁开了眼眸。 她从床榻上挺起身子,右手捂住嘴巴,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划过。 他,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比较擅长写女主对男主强取豪夺,下一本就写这个类型的~
第56章 晋江原创独发 白莺莺靠在床榻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一颗心仿佛要从她的嗓子眼跳出来,她不是个喜欢幻想的人、相反她从小就能认清现实, 从前白文昭就让她们在府中学习这些狐媚的手段,若论争宠的地方,最为激烈的就是皇宫,妃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传出去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那时候白文昭专门从皇宫请来了两个资历深的嬷嬷, 先帝不喜欢自己的发妻、反而对丽妃极尽宠爱, 那丽妃也是个有手段的、从府里受宠的庶女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高位,那两位嬷嬷远远地见过皇帝跟丽妃相处的场景,“那时候下了大雨, 丽妃担心弄脏自己的绣鞋、不肯出去, 皇上也不生气,就这样抱着丽妃出门,神情间没有半分不耐。” “非但如此, 丽妃身子弱,春秋季节夜里容易着凉, 那时候半夜皇帝总是会习惯性地起起来替丽妃掖一下被角。” 那时候,她年纪小,听见这些话也不觉得有什么感动的, 寻常夫妻不就是应该这样相处吗, 这些难道不是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吗?怎么但这个人是皇帝的时候, 这些寻常的事情也变得如此奢华了? 她想不明白。 可按两位嬷嬷有一句话说对了, “记好了, 判断一个男子是否真心喜欢你要看细节, 他若是爱你, 自然应当事事放在心上。” 思索间,白莺莺的心跳声总算是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不觉得谢云宸会喜欢她,他那样冷心冷肺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旁人呢? 只是如果呢,如果他喜欢她呢? 那她就有了与他谈判的筹码,总归不会是一只可以被他随意捏在掌心的金丝雀。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有蛛丝马迹可以寻找。 白莺莺坐在床榻上,思索了片刻后,她还是重新躺倒了床上,其实京城的传言也不可尽信,都传京城的谢小侯爷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平日里恣意妄为,更是没什么心机,所以往日她才会动了算计他的心思,哪料她竟然是招惹了一条毒蛇。 谢云宸心机深沉、恣意妄为,他的心思哪有那么容易猜测。 既然猜不透,那她便不猜了,反正还有一个月的光阴,若是他真的对她动了心,他欠她的那些东西,她自然有办法一一讨回。 谢云宸进来的时候,那客栈掌柜看见他俊朗脱尘的面容,便以为店里来了位贵客,可没想到等到谢云宸抱着那姑娘上楼的时候,这掌柜的才发现了他身后斑驳的血迹,当下心里就是一惊,又想到谢云宸方才冷淡的眼神,这掌柜的心中更是“咯噔”一跳,这莫不是来了位煞神吧? 就在这掌柜在思索要不要报官的时候,谢云宸又下楼了,他长身玉立、身子笔挺,就算是衣衫简单、也遮挡不了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走到柜台旁边,谢云宸随手就往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道:“三间上房,若是钱不够了,在下接着续。” “够够够,客官相住多久就能住多久。”看见那锭银子的时候,掌柜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平生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银子呢,这公子出手如此阔绰,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见谢云宸转身就走,那掌柜的忙声道:“公子,小的给你备上两桶热水,一会儿就给你们送上去。” 谢钧赶着马车到了医馆,那大夫总算是回来了,可怜那大夫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又被谢钧拽走了,这偏僻小镇的路也不好,一路上差点没把这大夫的骨头架子给颠散了。 总算是到了客栈,那大夫原来还疑心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能够急成这个样子,上楼看见谢云宸背后的那一片殷红的时候,这大夫顿时就傻眼了,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就在他想要为这公子包扎伤口的时候,没想到客栈里的店小二送上来了一桶热水,这公子居然非要先沐浴更衣,然后再让他包扎伤口。 这大夫气的不行,怎么会有人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只是医者父母心,他看着这公子身后的伤痕,又不能直接扭头离开,正能在这里等着。 等了约莫一刻钟,总算是能为这公子上药了,只是看见那公子伤痕累累的后背是,这大夫也只能叹口气,然后认命地替他包扎,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这公子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口? 谢钧将大夫送到客栈后,想到他们的行李都丢了,便又去镇上给公子和姑娘买了几件衣衫,他刻意挑选了些颜色相近的衣衫,其实就算穿的不一样,就凭公子和姑娘的样貌和气质,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许是因为这三天实在是太累了,白莺莺躺在床榻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梦中她莫名梦到了一些陈年往事,拾光往前倒转十年的光阴,那时候她不过是八岁的年纪,娘亲喜欢求神拜佛,所以整日院子里都是檀香的味道,开始的时候,她会随着一起拜菩萨,后来她就不拜了,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娘亲都不会喜欢她。 对了,从前她拜菩萨的时候,所求为何? 想不起来了。 前些日子,杜子盛真的是被白姑娘伤透了心,连夜就跟杜安一起离开了,那时候杜安还以为公子会就此死心,然后回到京城,没想到刚刚离了那个镇子,公子就嚷嚷着要回去,若不是杜安坚持,只怕公子日日都要去客栈找那白姑娘。 好说歹说,公子总算是止住了想要回去的心思,可回到跟白姑娘初遇的那个镇子后,公子就再也不离开了,整日念叨着白姑娘。 杜安真的很是伤愁,这算是什么性子,明明知道那白姑娘不喜欢他,他何苦这样作茧自缚?杜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理解,与他而言,整日能够吃饱饭就已经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被白莺莺拒绝后,杜子盛短暂地消沉了一段时日,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他就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除了善良和有钱、也没有旁的有点,她不喜欢他本就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所以他也没必要太难过。 可他喜欢她是真的,哪怕能够远远地看着她,他心中也是极为欢喜的。 调整好心情后,杜子盛就带着杜安出门闲逛,没想到走到路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小乞丐撞倒了他身上,杜子盛自然是不放在心上,摆摆手就想让那小乞丐离开,若是往日杜安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可公子待他不薄,为仆自然应该忠心。 那小乞丐正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开,杜安就拽住了他的手,语气凶狠道:“把你刚才顺走的东西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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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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