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长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他不能直接带着公子去看大夫,忽然想到莺莺姑娘就住在这附近,谢钧微微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就扬起了马鞭,对不住了,莺莺姑娘。 清晨的时候下起了斜飞细雨,白莺莺头一遭觉得如此自在,离开了白府那铁笼子之后,她才发现世上万物都是如此美好曼妙,从屋内办了张藤椅,她便坐在屋檐下看了一清晨的雨水,她一直以来都是个极为自私自利的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无冤无仇、只要有利益,她也可以主动去构陷旁人。 从前的日子过成了这般模样,那以后的日子、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呢? 她想不出来。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要像从前那样活着了,整日里勾心斗角、算计旁人,若是可以,她想做个好人。 素来恶毒惯了,她倒是有些好奇做好人的滋味。 若是以后的日子都可以如此平静,做个好人也没什么。 只是脑海中刚刚浮起这个念头,白莺莺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会有谁来找她呢?想到昨夜谢钧的来访,她的脸色隐隐阴沉了两分,他最好是来送钱的,要不然她一定要亲自扒了他的皮。 打开门,白莺莺便看见谢钧站在门口,他身后是一辆马车,好不等她开口,谢钧便满脸焦急道:“莺莺姑娘,公子受伤了,姑娘能不能帮属下照看一下公子,属下现在去请大夫。” 闻言,白莺莺的眉心抽搐了两下,想都没想就直接退后半步阖上了门。 做个好人,下辈子吧,这辈子是做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3章 晋江原创独发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谢军一时间倒是有些晃神,他知晓莺莺姑娘会不开心,但是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迅速地拒绝, 上马车查探了一下公子的鼻息,发现公子还有一口气之后,谢钧的心才安定下来,他当机立断就斩断缰绳骑马离开了, 莺莺姑娘不管公子不要紧, 这地方如此僻静, 也没有什么人来往,将公子放在这里也还算是安心。 白莺莺站在门后,原本以为谢钧还会出声, 没想到门外倒一直都是静悄悄的, 长眉微挑,她倒是有些震惊,今日竟如此安生、她还以为他会如昨夜那般翻墙而入呢, 思索片刻,她还是打开了门, 没想到刚刚打开门,便看见院子外面停着一辆马车,人都走了、干什么要把马车留在这里? 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念头, 她眉心就微微蹙起, 该不会是谢钧一个人跑了、把那疯子留在这里了吧? 登时心中火冒三丈, 白莺莺往前走了两步、定定地站在马车外, “公子, 你在里面吗?” 马车内久久没有传来回应声, 想到方才谢钧说的话, 她伸手掀开帘子就看见一身血衣的谢云宸,微微一愣,前日不是还好端端的吗,不过是两日的功夫,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他们两个人早就两清了,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白莺莺本应该离开的,可此时她莫名想到了从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正好谢钧现在离开了,若是他没有死,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这般想着,白莺莺径直弯腰走进马车,他的一袭白衣早就染红了、面容也苍白的不成样子,她看了他两眼,这才伸出右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呼吸,白莺莺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遮掩尽她的神色。 居然没死,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没有死。 他还真是福大命大。 只不过碰见她,算他倒霉。 心中拿定主意,白莺莺微微侧着身子偏向他的方向,毫不犹豫就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口鼻,她往日虽然害过人、但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手段,她本应该是镇定的,可偏偏心跳的极快、仿佛是要从她的胸口蹦出来,只是眼看她就要成功了,马车外面忽然响起了马蹄“哒哒”的声响,担心被谢钧发现,她只是收了手、动作极为自然地掀开了马车侧边的帘子,扭头看向谢钧,担忧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这时她才看见马上还坐着一位穿着青衫的大夫,那大夫正是顾宴之,谢钧翻身下马、扶着顾宴之走到马车边,语气焦急道:“大夫,劳烦你救救我家公子。” 眼见顾宴之上了马车,谢钧心中担忧,看了眼白莺莺,抽空解释道:“莺莺姑娘,公子近日遇刺,现在就剩下一口气了,也不知能不能救回来。” 说完这话,谢钧就神情焦急地站在马车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云宸,生怕公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闻言,白莺莺心中更加遗憾了,原来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若是方才下手再狠一些,只怕他现在已经转世轮回了。 顾宴之替谢云宸把了把脉,眉心的蹙起越发明显了,他从随身带的箱子中翻出一瓶药丸,往谢云宸的嘴中塞了两粒、又用茶水让他服下,这才抽空看了眼谢钧,道:“这位公子昏迷不醒可不是因为这些外伤,他是不是还服用了旁的东西?” 谢钧语塞,看着公子苍白的神情,他神情灰败地垂下了头,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哽咽,“公子、公子服了药。” “什么药?” “不知,等我回到院子的时候,公子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三言两语便透露出许多信息,白莺莺坐在一边细细思索,依照这大夫的话语,谢云宸满身伤痕都不过是外伤,看着吓人但实际上不会威胁到生命,真正导致他性命垂危的是毒药,只是他为何要自己服下毒药? 看了眼马车内狭小的空间,顾宴之摇了摇头,继续道:“这地方太小了,没办法治病,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这公子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处,顾宴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道若有所思,这公子身上的伤瞧着可不像是旁人刺出来的,倒像是他自己划出来的。 思索片刻,他还是没有说出这件事情,毕竟大夫是负责救死扶伤的,旁的事情可与他无关,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谢钧就下意识地看向了白莺莺,登时白莺莺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连忙摇头拒绝道:“谢钧,我与你家公子已经再无瓜葛,此后我们便应该生生世世不见面,你们若是留下来会给我造成许多麻烦。” 话说出口,白莺莺便觉得谢钧的神情有些可怜,她是不喜谢云宸,可是这一路上谢钧还是颇为照顾她的,想了想了,她又开口道:“罢了,你们住下吧,我离开,只是以后山高水阔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言毕,白莺莺便径直走下马车、回到院子中开始收拾行李,今日卖给他们一个人情,此后他们再无瓜葛,那些钱银她也不要了,只求以后安稳度日,这么久都没见面,她很想鸢鸢。 谢钧背着谢云宸进了院子,顾宴之便在屋中给公子治病,他吞的是毒药,如今没死不过是凑巧罢了,先前这公子也不只中了多少次毒,这些毒刚好相生相克,也碰巧救了他一命,只是这些毒药碰了一种都要命,这公子却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用银针帮他逼毒,好一阵子过后,顾宴之才松了口气,将银针一根根收好,从袖中掏出了一枚浅粉色的帕子擦了擦额头,闲了下来,他才后知后觉方才那姑娘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在脑海中回忆片刻,顾宴之便回想起了那声音似曾相识的原因,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日客栈的姑娘便是方才的姑娘了,只是今日她没有主动开口相认,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认出来,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挑明这件事情,大夫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有时候就算知道一些事情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只是这三人身上的秘密未免太多了。 谢钧焦急地在门外踱步,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可是一颗心还是突突直跳,半点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等看见顾宴之出来的时候,一瞬间他的心跳越发激烈了,他既想要问问公子的状况到底如何、却又担心公子会出了什么意外。 看见谢钧那般忐忑的神情,顾宴之便心中了然,他微微一笑道:“公子没事,还请放心,只是如今受了这么深的毒,以后切勿再拿自己的性命玩笑了。” “在下会为公子针灸七日,除此之外,每日都要喝草药解毒。” 交代完这些事情,顾宴之便离开了,临行前他无意中看见了白莺莺正在收拾行李的身影,若是按照那夜这姑娘的说法,这公子应该就是她家主人,可偏偏她如今的表现半点也不担忧,如此看来分明是撒了谎,想到此,顾宴之便匆匆离开了,这姑娘跟这公子的关系定然不同寻常,他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有时候还是不要知道这么多事情为好。 连绵的云霞起伏,不过是才刚刚过了午时,天气已然转晴,若不是因为青石板上湿哒哒的痕迹,半点也看不出来下雨的影子,清朗的风从耳畔拂过,谢钧看了眼亮澄澄的天色,他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公子总算是没事,若是公子出了半点差错,他就算到了地下也无颜去见夫人。 谢钧原本想要进屋去查看一下公子的状况,只是他一扭头便看见了白莺莺正在收拾东西的背影,他就算是一个愚钝的人,可也察觉到了这段时间公子的古怪,公子平日里那般行事谨慎的人,这几日在清河镇派人搜查的时候却如此招摇,不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反而恨不得旁人都知晓。京城那些余孽虽然连根拔起了,可三殿下沈经年出逃便是在清河镇,也就意味着清河镇如今留下的都是他的亲信,若不是因为公子,这江山早就落在沈经年手中了,可想而知这些人有多么恨公子,若是知道了公子的行踪,一定会来报仇。 按理说公子既然带上了莺莺姑娘,那一定是把莺莺姑娘算计进来了,当日莺莺姑娘算计了他,公子如今也算是还回来了。 可偏偏那日公子又让她离开了。 想到此,谢钧心中更是懊恼,他应该早些察觉公子心思的,放着客栈不住、偏偏要在平烟镇找一间偏远僻静的宅子,分明是为了避人耳目。 白莺莺正在专心致志收拾行李,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清浅的脚步声,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谢钧,只是看了一眼,白莺莺便继续转身收拾行李,“这宅子留给你们,以后切莫寻我了,记得帮我摆平白文昭,这是你家公子曾经答应我的事情。” “莺莺姑娘,你跟公子并不算是两清,你如今还不能走。” “如何不是两清,虽说我算计了他,可陪了他那么长时间,最后也是他赶我走的,我与他之间两不相欠。”白莺莺觉得好笑,这对主仆难不成还要赖上她不成? “莺莺姑娘,你欠公子一条命。”
第64章 晋江原创独发 闻言, 白莺莺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她怎么就欠他一条命了?自从碰见他以后,倒霉的分明都是她, 她笑了笑,觉得这个说法简直是荒唐至极,歪头似笑非笑看了眼谢钧,道:“你仔细说道说道, 我如何就欠你家公子一条命了?” “莺莺姑娘, 你看见公子身上的伤痕了吗, 公子本来是借你引出那些居心不轨的人,今日的刺杀你原本也是逃不掉的,可公子前日还是放你离开了, ”谢钧心中下定决心,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白莺莺身上,接着道:“那日在林间马车翻了,也是公子救的姑娘, 一共是两次救命之恩,姑娘总归不能就这样了无牵挂的离开。” 听见他这般理直气壮的话语, 白莺莺面容上的笑意也全都收敛了,她眸色冷淡了两分,语气嘲弄道:“还真是有理有据, 你是不是忘了, 若不是因为你家公子, 那日在林间根本就不会遇险, 你家公子想要杀了我, 如今没有杀我就算是高抬贵手了吗?如此说来, 我还真应该感恩戴德。” “莺莺姑娘, 你算计了公子一次,你那次可曾手软、可曾考虑到公子的性命?” 自然是不曾,谁让他倒霉呢,人都是自私的、她从来都是个自私凉薄的人,为了在深宅大院活下来,自然就要去算计、去争夺、去厮杀,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些人也没什么。 “谢钧,不管你怎么说,我今日都是要走的,你家公子都不曾同我计较,难不成你还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吗?” 说完这句话,白莺莺就转身继续收拾行李了,身后沉默半响才传出一道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方才不过是不想同谢钧继续交谈罢了。 很快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白莺莺将包裹背在背上就朝着门口走去,一路走去都没有看见谢钧,想来应该是在屋中照看谢云宸,她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些,只是刚刚推开院子的大门,一把雪亮的长剑便直直地对着她的脖子,白莺莺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抬首就看见谢钧面无表情站在院子外、右手握着长剑直直地对着她。 方才若不是她及时停下,只怕现在早就血溅三尺了。 “莺莺姑娘,今日生死不论,属下都不会让你走的,若是姑娘实在不想活了,那便离开吧,”谢钧穿着一袭黑衣,身上肃杀的气质越发明显了,“姑娘今日若是死了,那宋二姑娘也活不了。” 闻言,白莺莺心中暗骂,果然这谢钧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哪成想也不是什么善茬,也是,跟在谢云宸身边的人、能天真蠢笨到哪里? 她娇艳的面容上浮现一道嘲讽,一门之隔,白莺莺抬首看着谢钧,字字句句杀人诛心,“你家公子不想活了,你不去开导他、反而在这里逼迫我,真以为这样你家公子就能长命百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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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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