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下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吗?” 宋南鸢歪头看了看他,语气温温柔柔道:“楚公子,你既然有话要说,我们不如到屋子里慢慢商量,免得在外面吹风,大夫可是叮嘱过切勿让你吹了冷风。” 闻言,楚青越这才逐渐回过神来,任由她搀扶着回到了屋子是,说是搀扶,不过是她拽着他的衣角勉强为他指个方向,这几天他不是没想过要勾引她,可这姑娘着实油盐不进,到最后懒得理他那些伎俩,就直接用性命威胁他。 行动间他又听见了银铃声,他瞎了眼本就分不清日夜、这音铃声更是让他无法入睡,他梦魇颇为严重,怕早就药石无医了,苦笑一声,楚青越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心如死灰道:“姑娘,如今那公子已经离不开您了,还请姑娘赐奴一杯毒药,奴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宋南鸢看了看他,见他的神情不像作假,反正过些时日就要离开了,原本想着把他送回去,他若是死了倒算是省去了许多麻烦,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她不欠他什么,“好,我答应你。” “姑娘,等我死了,能否将奴一把火烧了,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行。” 只是千万不要把他扔到乱葬岗,他怕碰见她。 倒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要求,往日那些人死之前求的都是留个全尸、或者不要连累家人,他所求倒是颇为别致,“我答应你。” 晚风轻轻吹,楚青越如愿以偿喝到了那一杯毒酒,他这一生所求颇多,死前他用牙咬了咬挂在右手手腕上的镯子,殷红的鲜血濡染了银色的铃铛,他嗓音卑微道:“姑娘,把我烧了,这铃铛就不要了,扔的远远的。” 天上人间,他都不要碰见她了。 暮色降临,在窗边站了一下午,白莺莺觉得自己如今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以后的路不管如何走都由她说了算,这便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花灯盈盈、橘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条长街,嘈杂的人声从长街传入耳畔,她才如梦初醒阖上了窗户,下面如此热闹,她往日在京城参加各种宴会、总是要按照白文昭的吩咐去接近各种人,为的就是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要为自己好好活。 连衣衫都不曾换,白莺莺就出去了,未施粉黛、她的面容自带一种清水出芙蓉的美感,临走前她特意往身上揣了些碎银子,刚出了客栈便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面具,一时间心中欢喜,随手就挑了个狐狸模样的面具戴上了,付过钱之后她便离开了。 今夜这花灯节男女同游,倒是有许多登对的璧人,刚才她身后便有一堆,那男子佩戴着小猪面具,身边的女子用薄纱掩面,白莺莺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自然是不曾留意,她顺着人潮往前走,一路上碰见了许多卖花灯的小贩。 听说这花灯是用来祈福的,只是白莺莺向来不信鬼神,她本不愿意买花灯,只是看着周围的人手中都捧着一盏莲花灯,她难得起了从众的心思,买了一盏莲花灯提在手中,出了巷子周围的景象便顿时变得开阔了,往前复又行了一段路,白莺莺变看见了一条河水,河岸边三三两两星点似地分布着一些人,他们都在放花灯祈福。 一条古桥横跨河水,桥上来往行人如织、颇有种鹊桥相会的感觉,想到这里,白莺莺不由得轻笑一声,她素来颇为稳重,如今身上倒是难得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和活泼,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莲花灯,她右手捧着花灯、左手撩了一下裙摆,姿态翩跹地弯腰蹲在了河岸边,她不信鬼神,可这样的日子放盏花灯也没什么,不过是图一个吉祥如意罢了。 哪料正准备放花灯,忽然有人从身后撞了一下她,白莺莺倒没有摔倒,只是手中的花灯径自摔倒了河水中、打翻后便沉了下去,她并不觉得惋惜,甚至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坦然,像她这样的人自己从来不应该有吉祥如意的奢望,看见这花灯灭了,她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总归是意外、不是她这人注定要孤身一人。 “姑娘对不起,刚才这里人太多了,在下现在就重新给姑娘买个新的花灯。” 那公子不像是故意的,嗓音里的歉意一目了然,白莺莺不是个计较的人,倒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便准别离开,“无碍,公子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便算了。” 杜子盛听见这声音觉得莫名熟悉,只是这姑娘戴着狐狸面具,他认不出来、只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见这姑娘越走越远,他忽然觉得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顾不得考虑行为是否失礼,他两步冲上前、半信半疑喊道:“莺莺姑娘?” 闻言,那姑娘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似乎是觉得好笑,停下来语气带笑调侃道:“公子认错人了,难不成还要奴家摘下面具给公子瞧一瞧吗?”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留下杜子盛一人呆愣愣站在原地,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都有了心上人,怎么还会孤身一人在清河镇。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的时候是双周榜,最近要开一篇快穿文~
第68章 晋江原创独发 想到此, 杜子盛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的痴心妄想,白姑娘定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何必来这花灯节? 方才人潮涌动,杜安无意中跟公子走散了,好不容易等到没有那么极了, 他就在人海中拼命寻找公子的踪迹, 前段时间公子被白姑娘伤透了心, 原本他们主仆二人都打算回京城了,哪料回京前一天,公子却又后悔了, 非要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散散心, 无奈他只好跟着公子到处游玩。 清河镇只是一个小地方,本不在他们的行程考虑范围之中,可偏偏今日路过清河镇的时候, 远远就看见了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公子顿时就压抑不住自己凑热闹的心了, 在知道今日是这清河镇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的时候,公子便当机立断要在这清河镇游玩一段时间。 在人群中还好不容易找到了公子,杜安正准备喊一声, 哪料公子忽然拼命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杜安一时间有些惊奇, 自从他跟在公子身边, 公子就一直都是得过且过的状态, 倒是从来不曾如此焦急过, 也不知是碰见了什么事情。冷风一吹, 杜安这才回过神来,急匆匆追了上去。 杜子盛站在原地,看着那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总觉得那就是白姑娘,咬咬牙,杜子盛便追了上去,管他呢,若是认错人了,他向这姑娘赔礼道歉便是,要打要骂也便由她了。 白莺莺漫无目的地沿着河边走,夜风吹动她及腰的长发,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让她觉得无比的惬意,盏盏花灯漂浮在河水中、莹润烛光映衬的河水愈发波光粼粼,只是这花灯真的能庇佑人的愿望成真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这世上的事情如此复杂、又有谁能够说得准呢。猝不及防,她面容上戴着的面具忽然掉落,这面具原本是用布条绑着,行走间这布条便松动了,白莺莺弯腰正欲捡起这面具,面前却忽然多了一只手,她眼皮“突突”跳了两下,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抬眸便正正地对上了杜子盛的眼神。 杜子盛急匆匆跑来,原本还在思索要如何同那姑娘攀谈,只是没想到他刚刚追了上来,就正巧看见那姑娘的面具掉了下来,只是可惜这里太暗,他看不清那姑娘的容颜,不过这正巧给了他机会。心中一喜,杜子盛就两步冲上前,抢先一步替她捡起了那面具,言辞温和有礼道:“姑娘,你的面具。” 只是这话才说到一半,他便看清了那姑娘的容颜——乌发雪肌、眉若长柳,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白姑娘,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件,他右手捏着面具递了过去,可却又迟迟不肯松手,“白姑娘,原来真的是你。” 那你方才为何又否认呢? 他想要开口问,可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这样问,最后只能生硬地转了个话题,道:“白姑娘,好久不见,在下、在下……”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白莺莺看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觉得头疼,觉得这件事情还真是颇为棘手,她并不喜欢此人,若不是因为他家财万贯,她甚至根本不会主动同他说话,那时她缺钱、愿意同他虚与委蛇,现在她已经在清河镇了、明日便可以去找鸢鸢了,实在是不愿意同他有过多纠缠。 这世间最恐怖的不是虚情假意,而是有人捧着一颗真心,他喜欢的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温柔小意,有朝一日发现她的真面目、指不定心中会有多厌恶她。再言,他性子太过良善,良善就意味着瞻前顾后,若是被他缠上了,她以后行事就要面临许多麻烦。 因此平心而论,白莺莺心中是一千万个不愿意,她顾不得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具,语气冷漠道:“杜公子,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还请公子自重,也请公子勿要纠缠。” 说完这话,白莺莺就径直转身离开了,行色匆匆的模样倒像是身后有一只洪水猛兽,杜子盛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知如何反应,他既想要冲上前,可瞧她避之不及的模样,他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踝攀升到心间,只能让他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她就如此厌恶他吗? 杜子盛自嘲一笑,视线落在他右手中的狐狸面具上,就连这面具她也不愿意要了,还真是讽刺。 杜安急急忙忙追了过来,一眼便看见公子失魂落魄的神情,他一路小跑到杜子盛身边,开口小心翼翼询问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杜子盛觉得委屈又难以置信,听见杜安的声音他才慢慢缓过神来,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狐狸面具,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闻言,杜安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的视线才落到公子手中的狐狸面具上,公子什么时候去买的面具,刚准备开口问,可看见公子逐渐走远的身影,杜安顾不得细想这件事情,连忙跟上公子的脚步。 白莺莺沿着河岸朝前走去,走了许久见杜子盛都没有追上来,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幸好他没有追上来,要不然事情就会难办许多,善良本是一件好事,可是非不分的善良却会带来许多麻烦,她这人最讨厌麻烦,她生性狠辣,他若是有找朝一日发现了她的真面目,恐怕心中也会畏惧、憎恶。 倒不如早早断了他的心,两个人两不相欠。 河面漂浮着许多莲花灯,白莺莺驻足观赏,这么多的愿望,菩萨真的会看吗?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念头,她就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方才的莲花灯坠入湖中、她还没有来得及许愿,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随意地朝四周看了看,只见一个地方聚集着最多人,瞧着倒像是卖河灯的地方,心中微动,白莺莺就抬脚走了过去,花灯既毁、重新买一盏新的就是了。 在哪里等了许久,好不容易就要轮到她了,没想到就在她的手碰到河灯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抢先一步拿过了最后一盏花灯,白莺莺眉心抽了两下,心头浮现一分不详的预感,下一刻她抬首遍看见了谢云宸,他玉冠束发、长睫如羽,清俊的眉眼在昏黄的烛光下也多了几分温和,削弱了他身上那股冷淡阴沉的气质,神仙皮囊、君子风度,像极了话本中所言的如玉君子。 只是无论他的模样多么出众,她都深知这人的恶劣性子。 这花灯没多好看、她也没那么想许愿,这般想着,白莺莺毫不犹豫地就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谢云宸倒不在意,他神情坦然自若地拿过了那最后一盏花灯,吩咐道:“谢钧,付钱。” 今日本应该是他们离开的日子,马车都已经停在了郊外,只是没想到今夜的清河镇倒是十分热闹,半点都没有往日清冷的样子,谢云宸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只是这里人着实太多了,围得水泄不通的,一时间马车又无法穿行,谢钧只能停下马车,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见公子一个人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谢钧便四处瞧了瞧。 按理说这清河镇位置偏僻,像往常这般时候早就是静悄悄的了,可今夜却如此热闹,谢钧一时间没有忍住好奇心,朝着旁边人随意地打探了两句,这才知晓今日原是花灯节,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倒不如凑一凑热闹。 若是往常他喊公子,公子定然要随口训斥他两句,可今日他刚开口,公子随口就答应了,谢钧方才还心中困惑,似公子这般不喜闹腾的人、居然愿意买一盏花灯,莫不是撞邪了不成? 方才看见莺莺姑娘的时候,谢钧才算是恍然大悟,莫不是公子看见莺莺姑娘了这才专门下了马车,若是这样他以后可就算是真的惨了,这两次他可是把莺莺姑娘得罪的不轻,指不定以后要怎么磋磨他呢。 想到此谢钧心中就暗自后悔,早知白日的时候就把那些银子给她了,那些钱公子本就打算给她的,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争端才会如此,这事情本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有何必次次过去凑热闹,平白落得两头不讨好。 谢云宸视线慢慢悠悠落在了手中的花灯上,他看了两眼觉得这花灯做工着实粗糙、倒也不值得他去跟她抢,她若是想要给她便是,随意地将这花灯拿在手中,他转过身、眉心微蹙在人群中寻找,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走了这么远、那模样倒真是唯恐避他不及,思索片刻,谢云宸便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那厢谢钧才刚刚付了花灯的钱,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公子朝着莺莺姑娘走去,他心中一惊,急匆匆就跑了过去,这还得了,莺莺姑娘明显就不待见公子,方才看见公子的时候,她眼底的笑意可是登时就烟消云散了、就连粉面含春的面颊也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阴沉,公子这时候还过去、岂不是更招人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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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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