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颇为认真,有那么一瞬间,白莺莺很想问问他、问问他到底喜欢她什么,他可知这幅神仙皮囊下藏着的是蛇蝎心肠?最后,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这人本就是自私自利,方才忽然良心发现愿意提醒他一两句,她能做的都做了,他既然还要喜欢她那便由着他,总归她现在还用得上他。 她今日开口说要回京城,杜子盛自然是十分上心,正午的时候用了午膳,主仆三人便回京城了,这地方偏僻附近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加之白莺莺着急回京城,杜安便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短暂休息后,三人便又出发了,只是行到一处镇子的时候,杜子盛忽然掀开马车帘子唤住了杜安,“杜安,这镇子上有个小乞丐,你去寻一下他,一并带回京城。” 吩咐完杜安,杜子盛才微微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悲悯的意味,“白姑娘有所不知,那孩子是个可怜人,前段时间因为偷包子被送到了官府,如今右手少了一根指头,很是可怜,我便想着带他回京城,虽说不能让他大富大贵,但总归不会再挨饿了。” 闻言,白莺莺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那小乞丐,她并不觉得愧疚,人做错了事情便要受到惩罚,这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只是担心杜子盛提前识破了她的恶毒心肠,她现在还要利用他。 见她没有开口,杜子盛只当她是忘了两人初遇的场景,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随即他就眼眸一亮,兴致勃勃解释道:“白姑娘还记得我们两人初遇的场景吗?” “奴家记得,也记得那小乞丐,杜公子果然是心思纯良的人,”白莺莺不愿意一直谈论这件事情,她不觉得自己那件事情有什么错,依她看来,分明是那包子铺掌柜的可怜一些,那掌柜的先前逮住了这小乞丐许多次,每次都是苦口婆心教导一番,可那小乞丐每次都是不以为意,自从杜子盛给了那一锭银子后,这小乞丐就更是变本加厉了,那掌柜的也是个老实人,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就顺水推舟献了一题计策,也算是给那掌柜的解了燃眉之急。 这世道活着本就艰难,总不能要求人人慷慨善良。 “公子心地善良本没有错,只是杜公子可曾想过到了京城,应该如何安置他,”白莺莺言语不疾不徐,看见杜子盛神情中的迷茫,她微微一笑,颇为善解人意接着道:“公子不如先回京城,等到安排了所有的事情后再接这孩子回去,况且我们现在正在奔波赶路,就连我们都觉得疲惫,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孩子?” 她这一番话倒是顺利打消了杜子盛的念头,杜子盛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索性现在只是刚刚进入镇子,杜安还坐在外面赶马车,杜子盛掀开了马车帘子,扬声道:“杜安,不必找那孩子了,我们在镇子上稍微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把那孩子接走。” 一行人到了镇子后,简单休整一番后便又继续赶路了,白莺莺坐在马车中默默思索以后应该怎么办,既然谢云宸答应帮她解决白府的事情,那她如今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到京城,只是希望那些不识趣的人不要再来招惹她了,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况且她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只是不知晓五姐姐白芙蓉如今过得如何,还希望临走前她的那一番话,五姐姐多少能够听进心里。 奔波三日后,谢云宸总算是到了京城,次日沈淮清也回京城了,谢云宸早早地就去城门口接他了,消失了一个月,沈淮清瞧着也是没有什么变化,看来那一个月倒是没有吃什么苦,两人虽说是自幼相识、相互扶持到了今日,但他们都是性子冷淡的人,见面了随意寒暄两句就分开了。 陆时砚知晓谢云宸回京后,早早就把一摊子事放在了,谢云宸在皇宫处理了片刻政务就不耐烦了,见沈淮清回来了,倒是心安理得地借机推脱了这些事情,只是他先前得罪了朝中的大臣,这一个月来陆时砚也没少打着他的名头干事情,好不容易见新帝回来了,这些大臣哪里还记得自己原来的旧主呢,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凑到沈淮清面前诉苦。 谢云宸不欲让沈淮清为难,自请禁足在侯爷府,这些大臣出了一口恶气总算是没有再闹,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这谢小侯爷如此无法无天、居然只是禁足两个月,这陛下实在是偏心,他们原本还想继续上奏,只是想到谢云宸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只能做啊。 在皇宫中,谢云宸临走前看了眼沈淮清,不着痕迹拱火道:“过去的一个月不知陛下过得如何?”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自从回京后,沈淮清的脸色就十分阴沉,定然是受了不少搓磨。 闻言,沈淮清正在看着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滚滚燃烧,她怎么敢呢、宋家二姑娘的胆子就这么大吗,她可能承受一位帝王的怒火,她做事这般决绝,真以为他会放过她吗?视线阴沉了两分,沈淮清抬眸看了眼谢云宸,连带着他也一起迁怒了,“谢小侯爷手下人都是从哪里找来的,若只是一群酒囊饭袋的话,不如早早杀了也落个清净。” 谢云宸并不是生气,他倒是有些惊讶,要知道沈淮清平日里都是温润君子、品行高洁,如今居然会开口讽刺人了,他本就是为了惹怒他,随即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臣的属下自然不如宋二姑娘能干。” 剩下的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这话里面的意思两个人却都心知肚明。 眼见沈淮清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点到为止这个道理谢云宸还是知道的,不等沈淮清再开口说话,他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皇宫正殿外面守着一群准备告状的大臣,一个个都跪在外面求陛下做主,只是远远地看见谢云宸出现之后,每个人都动作一致地低下了头,那眼观眼、鼻观心的模样还真是跟方才判若两人。 他们以为谢云宸是看见了奏折,这谢小侯爷性情古怪、指不定还要怎么收拾他们,没想到谢云宸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离开了,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愤恨。 谢钧坐在马车外面等着公子,谢云宸出来后两个人就一同离开了,如今才刚刚回到京城,府中有许多东西还没有来得及置办,若是要在府中禁足两个月,还需要再去买一些东西,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谢钧就下马车去铺子里买东西了,临走前谢云宸忽然开口唤住了他,“谢钧,记得置办一些姑娘家的衣裙还有首饰。” 只是侯府并无姑娘,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买给莺莺姑娘的? 琢磨不透公子的心思,谢钧也就不再为难自己了,反正公子的心思向来藏得深,一般人都猜不到。 见谢钧离开后,谢云宸右手正准备放下马车帘子,没想到忽然一辆马车从旁边越过,驾马车的人正是杜安,长眉微挑,谢云宸倒是有些意外,这对主仆怎么回来了? 世上真的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谢云宸的眸色幽深了两分,似乎是心灵感应一般,下一刻一只莹润白嫩的手掀开了马车帘子,一张肤白胜雪、艳如桃李的面容便出现了在视线中。 谢云宸几乎是立刻放下了帘子,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车轻笑一声,她还真是好本事,难不成真以为这杜家少爷能帮上她? 那她可就找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努力完结的一天……
第72章 晋江原创独发 进入京城后, 热闹喧哗的声响就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这几日分外奔波劳累,白莺莺原以为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模样已经足够狼狈了, 没想到如今回来却更是疲累,只是这一路上都十分僻静,乍然听见喧哗的声响,她却觉得有几分熟悉的人气了, 她微微侧着身子伸手掀开了马车侧边的帘子, 回首往后面看去、但见周围行人匆匆, 长街两旁商铺琳琅,尽显京城的繁华。 只是视线从一辆马车越过的时候,白莺莺的视线下意识地多停留了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这马车看着有些眼熟,不过大户人家的马车都差不多,说不定是她认错了, 这般想着,白莺莺笑着摇了摇头, 正准备放下帘子,不成想一位身穿黑衣的公子径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长眉入鬓、面如冠玉正是谢云宸, 顿时, 她的眼神就变了,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谢云宸抬首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眉眼中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根本遮掩不住, 见他居然还敢看过来, 白莺莺瞪了他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帘子。 马车“骨碌碌”远走,谢云宸眼眸中的笑意慢慢消散了一些,她就如此喜欢这杜公子吗,酒囊饭袋一个也值得她如此费心? 注定要让她失望了,杜府虽然家大业大,可在朝中却没有相识的人,再言这杜子盛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再大的家业若是传到了他手上、恐怕都会被败个精光,她若是喜欢他,那眼光着实也太差了。 她向来是个聪明人,到底谁能够帮上她,她自然知晓。 他如今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慢慢等,只是希望她不要让他等太久。 沈淮清惯是个会装模作样的,明明恨不得立刻派人把那宋二姑娘捉回来,却还是明面上逼着她回来,倒是个体面人,只是告示张贴出去的那一日,宋丞相就派人去找宋二姑娘回京城了,这件事情沈淮清肯定知道,他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他又能体面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谢云宸的眉眼间浮现一道幸灾乐祸的笑意,那宋二姑娘还真是好本事,倒不是白莺莺口中柔弱善良的哑女。 谢钧是个办事妥帖的人,不久后就买全了东西回来了,掀开马车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家公子的神情,莫名觉得公子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还真是稀奇。 杜子盛家大业大,他自己虽然只是个纨绔子弟,但是手里面也是不缺钱的,原本想要给白姑娘直接买下一间宅子,幸好杜安及时制止了他,“公子,你若是直接给白姑娘找了间宅子,那岂不就是把白姑娘当成外室了?” 闻言,杜子盛这才恍然大悟,转而为白莺莺找了一间客栈,临走前吩咐杜安给她置办了些衣衫,妥帖安排了所有的事情后这才离开,白莺莺托杜子盛专门派人去打探宋南鸢的消息,她虽然焦急,可却也只能在客栈里等消息传回来。过了三天后,总算是有宋南鸢的消息传来了,白莺莺顿时就按捺不住了,急匆匆地出了客栈想要去丞相府见鸢鸢一面,可她刚刚走到客栈大堂、就看见谢云宸坐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喝着茶,他在这里干什么? 白莺莺懒得去想这件事情,反正每次碰见谢云宸都没什么好事,或许这件事情只是凑巧了,他既然没有主动惹事生非,她也没有必要凑上去找不快,她行色匆匆地跑到了宋丞相府,刚想要凑上去,她这才发现这丞相府周围有许多官兵在看守,看着情况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她更不可能进去。 忽然想到了方才谢云宸出现在客栈中,白莺莺脑海中再次浮现了那个荒唐又好笑的念头,他总不会是专门在客栈里等她的吧、还是他算准备了她一定会找他? 若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他真的喜欢她啊? 莫名想到了花灯节那一|夜他托谢钧送来的花灯,那花灯本就是男女定情的信物,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他知道却还是要把花灯送给她? 思绪纷乱,白莺莺站在梧桐树下、淡紫色的花瓣衬得她娇艳的面容多了几分雅致的韵味,匆匆一个月的光阴逝去,京城也进入了早秋的季节,清风吹在身上有一种凉意,忽而察觉到手背上多了一点冰凉的触感,白莺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下雨了,旁的事情先不说,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为好。 雨点自云中坠|落,才方方走了两步的距离,白莺莺一抬头便看见了谢云宸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身后,一袭宝蓝色的长衫越发衬得他剑眉星目、清俊过人,他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视线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明明是如水一般的淡然,可白莺莺总觉得不单单是这样、里面似乎还蕴藏着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只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看见他。 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原本只是星点般的雨丝就骤然斜织成细线,密密麻麻如同人的心绪纷繁不定,白莺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若不是此处只有这一条巷子,她一定会换条路,目不斜视地从谢云宸身边走过,他一直都没有出声,擦身而过的时候,白莺莺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谢云宸就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由着力把她拽到了他的怀中。 雨丝纷纷扬扬,油纸伞拂落雨珠发出清脆的声响,白莺莺挣脱了谢云宸的右手,视线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道:“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被她甩开了手,谢云宸也不在意,他甚至还把油纸伞朝着她的位置倾斜了一些,细雨如织绵绵密密在油纸伞边缘荡漾开来,他视线落在被官兵围得密不透气的丞相府,言语意味不明道:“你不是想要去见宋二姑娘吗?” 闻言,白莺莺的神情流露出一份犹豫,“滴答滴答”的雨珠声传入耳中,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就像是拿捏定了她,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白莺莺稍微侧开身子、半边身子淋在雨中,嗓音冰冷道:“公子未免太过自负,真当以为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你掌握之中吗?” “莺莺,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谁才能真正帮到你。”不知道忽然看见了什么,谢云宸狭长的眼眸中浮现一丝笑意,嗓音也带着一贯不疾不徐的轻缓,白莺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巷尾的杜子盛,许是因为看见她跟谢云宸站在一起,他的神情浮现一道失落,像是一只下雨天淋了雨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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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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