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原本想要多言,只是看莺莺姑娘如今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他这才听命离开了。 檀香缕缕燃烧,纸钱漫天飞扬,白莺莺在墓前站立片刻,用手绢擦了擦墓碑,从前总觉得时光还长,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物是人非了。 她这一走,只怕此生再也不会回京城了。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五姐姐的坟,白莺莺垂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里面写着那公子早些时候给五姐姐的诗句,当时五姐姐见了心中欢喜,整日里念叨的都是这首诗,如今她把这首诗一并烧给了她,若是五姐姐黄泉有知、只怕心中也是欢喜的。 做完这些事情后,白莺莺便头也不会地离开了,她身上有的是钱银,雇了一辆马车就离开京城了,那马夫是个老实厚道的人,问她要去哪里。一瞬间,白莺莺的眼眸中浮现了几分茫然,天大地大、居然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所,还真是可笑。 思索片刻,她才叹了口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她如今孤身一人去哪里都一样,想到宋二姑娘这两年受的苦,她心中就觉得愧疚,当年若不是她出的主意,只怕鸢鸢也不会差点被皇后赐死、最后活下来却被赶到了清冷孤苦的清河镇,若是可以的话,她想要住在鸢鸢曾经住的地方。 “去清河镇。” 她不害怕谢云宸追上来,有什么可怕的,她已经报过恩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旁人喜欢的地方,他也不过是贪恋她的容颜和身子,只要得到了恐怕立即就会失去兴趣。再言,他就算是真心喜欢她,她就一定要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她凭什么要喜欢他,他一而再再而三破坏她的计划,三番五次差点连累她一起去死,她避他如洪水猛兽,没有人愿意跟疯子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狠毒,可他并未好到哪里去,性子比她更讨人嫌弃。 况且她给他留了一封书信,只怕他看见那封信的时候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谢钧回到世子府的时候,便去了书房找公子,只是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这些日子公子时常去皇宫找陛下,所以谢钧就没有多想、习惯性地以为公子是去皇宫办事了,直到深夜的时候公子还没有回来,他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匆匆找来世子府中的奴仆问了一番话,这才发现公子今天根本就没有出去。 顿时谢钧就慌了,差遣府中的奴仆在府中寻找了许久,这才发现公子居然在屋中休憩,当时他还未松一口气、一颗心立马又悬起来了,公子前些日子分明是想要自戕,莫不是公子这次又想不开了? 秉着一口气,谢钧伸出右手探了探公子的呼吸,感受到公子平稳的呼吸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轻轻晃动公子,只是公子却一直都没有起来,派人请来大夫查看了一番,只道公子是用了安眠香,要等到明日才能醒来。 谢钧一向反应迟钝,只当公子是这些日子处理政务太累了、这才想要好好睡上一觉,他便放下了心,总算是闲适了下来。 蒙蒙的晨光照在面容上,谢云宸这才醒了,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中衣的系带严丝贴合,若不是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抓疼,他还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忽然嗅到屋内淡淡的檀香味道,谢云宸的眉心微微蹙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总不会是睡了一天吧。 正准备唤人进来,谢钧却忽然推门而入,见公子已经醒了,他的面容上浮现一道灿烂的笑容,“公子你醒了,看来这安神香还真是好用,公子也许久未曾做一场美梦了。” “什么安神香?” “不是公子你点的安神香吗?”谢钧神情一片茫然,什么事情都是全然不知。 谢云宸的眉心抽动了两下,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揉了一下眉心,询问道:“莺莺姑娘在哪里?” 谢钧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昨日莺莺姑娘出门祭拜、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回来,“公子赎罪,昨日莺莺姑娘要去祭拜故人,说是有些贴己话要说,便让属下先回来了,莫不是出现了什么都意外……” 到后来谢钧的嗓音便越发微弱了,若是莺莺姑娘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他只怕万死难辞其罪。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你还真是小看她了。”谢云宸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心思活络、撒谎不眨眼,现在只怕又跑了,她以为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正准备出门,谢钧却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那一封信,看见那封信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才拆开信封。 一字一句看过去,他清俊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她还真是好本事! 作者有话说: 最近越来越忙了,是真的很忙,这本书也差最后一个阶段了,《金殿》那本书最后写得很仓促,但是我写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本书如果大家觉得有些情节太快了,记得在评论区告诉我~爱你们呦
第80章 晋江原创独发 一字一句看了过去, 到最后谢云宸的脸色到最后已然是乌云密布,他神色冷淡了下来,随后将信纸折叠起来, 往日里知晓她伶牙俐齿、倒是不知她居然如此能说会道,报恩、她还真会报恩,怕是心里巴不得他早日去死吧。 谢钧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看见公子冷淡下来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公子, 需要派人去找莺莺姑娘吗?” “找她做什么, 下去吧。” 不等谢钧应声,谢云宸随意地换上了一件衣衫后就离开了,他原本是在书房中处理政务, 只是脑海中却时不时浮现那封信上面的内容, 字字句句很是扎心,即便是已经将那封信用火折子烧了,他却还是把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面色不虞地将狼毫笔放下,他忽而又想起了那对蛊虫, 这对蛊虫花费了许多力气寻来,他如今用不到,说不定陛下需要用到。 想到此, 过了些日子后谢云宸进宫办事的时候, 正巧看见沈淮清神情怏怏、不用想定然是在为那宋二姑娘苦恼, 他便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陛下可是又在为宋二姑娘伤神吗, 臣前些日子得了一对南疆蛊虫, 可以让两人心意相通, 陛下可需要?” “不用,朕爱重宋二姑娘,怎么可以用这些上不来台面的手段,况且依照外物得来的喜欢,又岂会长久?” 谢云宸直到回到世子府的时候,脑海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这句话,他并不认同这句话,世间哪有这般公正无私的爱?爱本就是占有、掠夺,费尽心机,依靠外物这爱意才能长长久久,想到这里,他眼眸中的戾气越发浓重了,她真以为那些话有用,既然她如此自负,倒不如看看陛下究竟会不会为她做主,“谢钧进来。” 闻言,谢钧便推门而入,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派人去把她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谢云宸右手握着折子,神情温和,转眼间十几日的光景过去了,他右手虎口处的伤痕早就消失不见了,身上那些细碎的抓痕也踪迹全无,只是开口的瞬间,他心中又翻腾起勃然大怒,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居然敢戏耍他,她纵然不愿意也只能嫁给他。 谢钧领了差事之后便下去忙活了,公子的眼线遍天下,想要找到莺莺姑娘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难的是如何处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两日势同水火,即便是在一起恐怕也会生出许多事端,只是这些事情也不知他一个奴才能够操心的。 不过是一|夜的功夫,那些暗探就打探了消息回来,谢钧听见后眉心猛地一跳,暗道大事不好,只是不等他想好应该如何回复,谢云宸便洗漱完毕出门门,看见谢钧守在门外就随口道:“可是找到人了?” “找到了,”说道这里,谢钧语气微微一顿,片刻后才咬牙、视死如归道:“莺莺姑娘找到了,只是听说最近有位书生时常去拜访姑娘。” 谢钧这话说得隐晦,只是谢云宸又不是个傻子,自然能够听出来其中的隐藏含义,拜访可向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若是她不愿意,那书生又怎么能够经常去拜访呢? 她看不上他,难不成就能看见这么一位乡村野夫了吗? 心中怒不可遏,谢云宸怒极反笑,眼眸微掀、颇为和颜悦色道:“吩咐下去,快马加鞭把她跟那莽夫捉回来。” 这话说一下,他又改变了主意,她既然如此费尽心思,他倒要去亲自看看那乡野村夫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也能让她这般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不用了,我亲自去接莺莺姑娘回来,你现在就去备马。” 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谢钧着实在心里为莺莺姑娘捏了一把汗,只是听见后半句话,他却更加担心了,若是公子到时候生气了,只怕这世上又多了一对亡命鸳鸯。 快马加鞭到清河镇也要三日的光景,谢云宸早年间行军打仗,已经习惯了这般奔波的生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直接把她捉回来、绑在身边。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白莺莺正在绣花、听见这敲门声就是一阵子头疼,十几日前到清河镇的时候,她便购置了一处宅子,原本是打算出门购置一些东西,只是走到路上的时候忽然有个乞丐凑上来,她心中厌恶巴不得离得远一些,不成想从旁边忽然跳出来一个书生,倒是乐善好施,这些日子倒像是缠上了她,整日拉着她去积德行善,她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懒得搭理那书生,白莺莺垂首继续绣花,果然过了一阵子之后门口的声音就小了许多,她垂首便继续绣花,只是绣了一阵子之后,还是觉得这丝线的颜色不如意,她便蒙了面纱准备出门去买一些新的丝线,她不喜欢这绣花的活计,只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她总要找些事情去干。明明逃出京城、掌握命运是她多年以来的愿望,可是如今愿望乍然成真,她倒是有怅然若失,掌握命运之后呢,她掌握命运之后应该如何做? 她不求爱情,不求大富大贵,那以后的日子怎么去过? 笑着摇了摇头,反正能够自由一日便是一日,她只需过好当前的日子,以后的日子如何不必太过担心,白莺莺穿着一袭粉群、右手挽着竹篮就出门了,院前载着许多海棠花,粉艳艳的花朵瞧着十分艳丽,恰似春意满枝。 这清河镇偏僻了一些,丝线也是粗糙了许多,白莺莺挑选了许久才找到一些勉强能入眼的,只是不巧出了铺子的时候,天空便飘起了蒙蒙细雨,她看了两眼天色,这清河镇偏远自然不会有人在雨天出来卖雨具,担心一会儿雨又下大了,反正宅子位置也不愿,她不如赶紧回去。 右手提着篮子,白莺莺行色匆匆地朝着宅子走去,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看见门口的海棠花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兴许是被风雨吹的,她便没有在意,毕竟这地方偏僻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白莺莺就后悔了,蒙蒙细雨中,谢云宸穿着一袭白衣、长身玉立站在屋檐下,这院子不大、两人只是隔着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不曾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震惊、那篮子就从她的右手摔倒了地上,里面各色的丝线也散落一地。 白莺莺看见他之后,下意识地就想要转身离开,只是刚等她转了个身,谢云宸就云淡风轻唤住了她,“莺莺,你若是敢再走一步,这双|腿也就不必要了。” 细雨纷飞,两人站在屋檐下遥遥相望;乱花簌簌,粉色的花瓣飘摇一地,就在两人相对沉默的时候,忽然两个侍卫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被五花大绑、押着跪在了地上,定睛一看正是那书生,谢云宸撑着油纸伞走到那书生旁边,语气戏谑道:“这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吗?” 那书生早年落了第就在这清河镇当了个教书先生,平日里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就吓得浑身哆嗦,只不过是见色起义,他现在哪还有这个心思呢,哆哆嗦嗦开口道:“不是,不是……” 闻言,谢云宸才慢慢悠悠地抬眼看了眼白莺莺,碎雨四溅、他踏碎着碎玉走来,语气飘忽不定道:“莺莺,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他如今可是连认你都不愿认了,你还喜欢他吗?”谢云宸这话说的是过分,摆明了就是冷嘲热讽,这书生懦弱无能,他自然知晓她看不上这书生,可想到她在信中的那些杀人诛心的话,他就忍不住想要开口刺上她两句。 “谢云宸,你欺人太甚!”白莺莺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神情平淡中却添染了一丝怒气,“有些事情我早就与你讲清楚了,你对我有恩不假、可是恩情我也已经报过了,你又何必追到这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听见这话,谢云宸也动了怒,径自将油纸伞扔在了一边,言辞飘忽道:“莺莺,你不想活了?报恩,是我主动要求你报恩的吗,若是贪图一时之欢,这世上貌美的女子不在少数,莺莺实在是自视甚高。” 白莺莺懒得理他,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谢云宸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直接将她打横抱在了怀中,她刚想要挣扎、却又被他点中了穴道,只能任由他将她抱到了马车中。 即便是到了马车中,谢云宸也没有给她解开穴道,白莺莺心中愤恨,也不愿意同他多言,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阖上了眼眸,只是她刚闭眼,却被他往口中塞了一个药丸,白莺莺被点了穴道、也没有办法吐出来,谢云宸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也不解释,右手端起一盏茶给她灌了下去,那药丸也就下肚了。 做完这一切后,谢云宸才替她解开了穴道,慢慢悠悠看了她一眼,白莺莺当即用右手手指扣着嗓子眼,想要把那药丸吐出来,只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居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白莺莺伸手就想要甩他一巴掌,只是又被他牢牢地攥住了手腕,她只能等着他质问道:“你刚才喂我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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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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