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姜声声走出来,朝着渝安行了行礼,然后对着李太傅道,“我知道,太傅您是李星文的叔祖父,您自然会向着李星文说话,所以我也不怨您。可是李太傅,我实在受够了李星文。” 李太傅嫌他把小事闹大,语气不善:“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你与李星文的事情我不愿参与太多,你回去自己跟他说。” 姜声声摇头,“我就是要在这里说——当初我怀了孩子,要不是李星文跟我父母吵起来,失手推了我,我千辛万苦才盼来的孩子也不会胎死腹中。” “还有,自从我与李星文成亲之后,他三番五次哄我去偷拿我父亲的藏书,然后拿去送人。前段时间,我父亲送了几箱的藏书来大景城,那里面有好多本书都是孤本,都是我父亲珍藏多年的藏书,他知道之后,又一声不吭的拿去送人,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对于文人而言,书是很珍贵的,尤其是孤本,更是千金不换,而李太傅也不例外。 所以在听到姜声声这番话之后,李太傅的脸色逐渐铁青,这是被李星文给气的。 “之前那么些事,早就伤透了我的心,可我念着夫夫一场,终究是不想闹的太难看,所以就一退再退。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妾室跟我翻脸……” 说到这里,姜声声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柔弱又坚强,“我不是赌气要和离,我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不愿再跟他继续在一起,所以你们也别劝我。” 李太傅站在殿中,听着姜声声的这些话,觉得脸都要丢尽了。 他早就看出李星文这个侄孙整天想着走捷径,所以才特意安排人在翰林院做事,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想着好好教一教,却没想到,李星文何止是想走捷径,他简直是个没出息的混蛋,居然连岳父的藏书都敢一声不吭的拿去送了人! 现在就算是李太傅还心向着李星文,他也没脸再替李星文说好话了。 李太傅缓和了一些语气,“可你不回李家,你又能住在哪里呢?” “多谢太傅关心,我前段时间攒了一些银两,足够我在大景城重新租一个院子住了,不需要再寄人篱下。”姜声声的润笔费已经到了,钱不多,但是却也不少。 闻言,李太傅他已经明白,姜声声是打定主意要跟李星文和离了。 他虽是长辈,但是在得知李星文做的那些混账事之后,也不好昧着良心帮李星文说好话,“希望你们今后不会后悔。” 姜声声毕竟是个哥儿,和离之后,遇到的难题不会比一个和离的女子少多少。 姜声声抿了抿唇,他想反驳李太傅的话,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气闷。 在旁边看热闹的渝安重新打开账簿,随口道,“要是再不和离,估计姜家那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就都得被李星文给霍霍完了。” 李太傅再次无话可说,不好意思再多待,匆匆转身就走。 姜声声稍稍松口气。 渝安抽空从账簿里抬头看了一眼,见姜声声重新戴上了面纱,而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瓷小瓶罐,还没有巴掌大,这小瓷罐里面装的应该是涂伤口的药膏。 “你既然铁了心要和离,我也不好多劝,”渝安道,“只是,如果李家为难你,或者是用姜家威胁你,你都可以来寻我。” 姜声声带着哭腔的嗯了一声,恭敬的朝着渝安行了一礼,真心实意的道谢,“多谢君后。” 渝安道,“星转,送他出宫吧。” “是。” 姜声声的身份一般是很难进宫的,他这一次能进宫,一是因为他用了翰林院编修李星文的少君的名义递了拜帖,二是因为渝安特许的。 而现在事情已了,姜声声自然就得离开了。 姜声声跟着星转出去,刚走出云庆宫的宫门,就看到两个女子带着好几个侍女等在云庆宫外,其中一个女子的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姜声声下意识的去打量对方。 而手里拿着几张纸、身着绯色束腰纱裙的女子也朝他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姜声声,似乎是觉得姜声声没什么特别的之后,才又收回了目光。 等姜声声走远了,他问了一声,“星转公公,刚刚那两个女子是谁?” “身着淡蓝色月华裙的是慕容府的十五小姐,身着绯色纱裙的是幽州贺家的大小姐。”星转回答的很仔细。 姜声声总觉得那位幽州贺家的大小姐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个善茬,他有些担心,问道:“幽州贺家的大小姐怎么也在宫里?” 星转眼里满是嘲讽,“您打听这么多作甚?” 姜声声顿时觉得尴尬,他只是觉得那位贺家大小姐很奇怪,所以想多问两句而已,结果却没想到被星转误会了。 但姜声声不善言辞,现在心情又差,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于是沉默。 星转在送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姜声声,然后不卑不亢道,“姜公子,恕奴才冒昧,君后他心善又护短,对谁都如此,您若是有事求他,他定会帮您。” “可君后到底是君后,像今天这事,您的事情是解决了,李家看在君后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您。但是君后帮您,却多少会落人口舌,说他多管闲事。”星转顿了顿,又道:“所以奴才觉得,您以后有什么事,最好还是先去渝府,等渝府的管家亲自来宫里禀报,而不是自己直接进宫。” “毕竟,君后好心好意帮您,可您也不能总拖他后腿,让他被人奚落。” 姜声声僵住了,星转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打在他脸上的巴掌一样,无形而有力,他觉得脸都疼了。 可星转也没说错,渝安今天确实帮了自己,但自己却给渝安惹了麻烦。 姜声声脸上尽是窘态,“我……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星转微微颔首,然后又行了一礼,转身带着一个太监离开。 姜声声看着星转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好一会才转身离去。
第182章 邀功 这边,星转把姜声声送出宫之后,返回云庆宫。 而云庆宫那里,贺蓉儿将自己刚刚写好的药膳方子送了过来,然后就装傻充愣的留在宫里不肯离开。 慕容熙月也提出想看看小太子阿恒。 渝安托腮看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片刻之后还打了一个哈欠。 见状,慕容熙月跟贺蓉儿总算是消停些了。 贺蓉儿比慕容熙月知趣些,她拉着慕容熙月的手,站起来道:“既然方子已经送到了,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但是却没立即走,还朝慕容熙月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反应过来了,连忙道:“君后,姑母她在华阳宫设了个家宴,让您跟小太子今天一起去华阳宫。” 渝安懒懒道,“去不了,太累了。” “您,您敷衍也不找个好些的理由,”慕容熙月的抱怨戛然而止,她在渝安的微笑下,连忙改口道,“……熙,熙月也是怕姑母没看到君后跟小太子会生气。” 渝安无所谓道,“没关系,你就这么回她吧。” 慕容熙月又嘀咕了两句,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姑母送来的香囊,皇帝表哥戴了吗?那个香囊的绣工如何?是不是超级好?” 渝安一脸的一言难尽:“还行吧。” 慕容熙月狐疑道,“当真?” 贺蓉儿眸光微微一闪,正想邀功,又听到渝安不紧不慢道,“绣工还行,但香囊用的料子太粗糙了。” 慕容熙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贺蓉儿,帮她说好话,“也不算是粗糙吧,那可是幽州最好的了,只是比宫里的差了一点……” “幽州?”渝安察觉到异样,“那不是云庆宫的绣娘准备的吗?” 慕容熙月与贺蓉儿哪知道渝安这么聪慧,三言两语之中就察觉到了古怪,慕容熙月连忙补救道,“是,是,当然是了……我是说,那布料是从幽州专程送到宫里的,在我们幽州是顶顶好的了。” 贺蓉儿也跟着点头,“是。” 渝安:“……” 她们当我是傻的吗? 这两人当中,慕容熙月的性格跟慕容太后差不多,脸上藏不住事,一眼就能看穿;贺蓉儿这人性格就内敛温柔些,可渝安记得今早在御花园时,自己偶然回头一看,刚好撞上贺蓉儿那满眼复杂的盯着自己看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可不是一个干净纯粹的人会有的。 也是那个眼神,让渝安确定贺蓉儿并非如表面看起来这么温柔娴静。 不过,这贺蓉儿虽然有些心机,但可能是经事不多,阅历不广,所以只要留心观察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这人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又在说假话。 因此渝安从这两人在面对同一个问题的不同反应中,细心的发现这两人话里的漏洞。 难道今早华阳宫那边送来的香囊,并非是慕容太后让宫里的绣娘准备的,而是从幽州拿来的? ……幽州? 渝安的目光看向两位已经开始稍显拘谨的姑娘,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香囊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慕容熙月的头皮一紧,支支吾吾的不吭声。 贺蓉儿怕她泄露了原计划,抢先一步,镇定道:“是太后娘娘命宫里的绣娘准备的,只是制作香囊的布料是从幽州送来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磕巴,显得还算真诚。 “对!”慕容熙月连连点头。 渝安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只不过杯子里装的不是茶水而是温水,他喝了两口温水,似是信了,又似是没信:“原来如此。” 两个姑娘怕说多错多,没敢再说话,只顾着点头。 过了一会,怕露馅的贺蓉儿跟慕容熙月不敢再在云庆宫多待,寻了一个理由就连忙离开了。 …… 只是,当贺蓉儿刚回到自己这两天在华阳宫的居所,她就看到自己的行李都已经被宫人们装好了,而为首的宫人走上前,道:“贺姑娘,您在宫里已经住了几日了,按照宫规,您一个外人,不能再在宫里待了,得离开了。” 贺蓉儿自然是不想走的,可是她也没有理由留下来,她勉强一笑:“有劳几位公公帮我收拾行李了,但是我……我还没有跟太后辞别,要不我还是先过去跟太后辞别吧。” 宫人不卑不亢的,却并不答应,“太后那边自然会有人去解释的,贺姑娘还是先随我们一起出宫吧。” 贺蓉儿只得点头。 …… 到了晚膳前一刻钟的时候,席辞墨从御书房回来了。 渝安当时正在梧桐树下打盹,他躺在单翘头的美人榻,懒洋洋的睡姿,鼓起的肚子上还搭了一块丝绸薄被,方桌大小,刚好盖着肚子,似乎是怕肚子着凉了似的。 而且就算是打盹,这人也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 席辞墨看到这一幕,眉心就皱了皱,居高临下的看着渝安。 渝安缓缓睁眼,眼里有着困意,他想也没想的就朝席辞墨伸手索抱。 席辞墨眼里的冷意逐渐被笑意取代,却又不太明显,他弯下腰,将渝安给打横抱起来,然后走进殿里。 一路来的宫人们纷纷让路,低着头,不敢直视。 等回了正殿,席辞墨刚把渝安放在软榻上,渝安也醒了。 渝安盯着席辞墨挂在腰上的香囊,伸手去扯住对方的腰带,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又凑上去闻香囊。 席辞墨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闹的不太自在,“这么莽撞做什么?” 但是却没推开渝安,反倒还盯着渝安的嘴唇看。 渝安毫无所觉,他松开手,解释道:“没事,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席辞墨没仔细听他在想什么,但横竖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随口道:“朕听闻你今日把李太傅气走了?” 渝安顿时不乐意了,他把垂到身前的头发给拨到后面去,道:“是哪个胡说八道?分明是李太傅理亏了落荒而逃,关我什么事?” “……”席辞墨看着凶巴巴的渝安,无奈轻笑一声,转移话题:“再过两年阿恒就该开蒙了,你选好要找哪位翰林学士了?” 渝安还真的想过了,但统统都不合心意,“还早着,等过两年再说吧。” 渝安心想,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教我儿子嘛。 多大点事。 不过要真这样,那帮谏官肯定都会拼死反对的,所以想想就行了,不能当真。 …… 等过了两天,华阳宫的翠姑姑亲自来了云庆宫,说慕容太后设了家宴,让渝安晚膳的时候务必带着小太子阿恒过去用膳,又说,已经让人去御书房告诉陛下了,陛下也会到。 渝安之前就婉拒了一次,现在要是再推辞,恐怕华阳宫那边会不乐意,所以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待渝安带着阿恒到了华阳宫的时候,却发现这场所谓的家宴里,多了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贺蓉儿。 而且贺蓉儿的位子还被安排在了靠近慕容熙月的旁边,离主位不算近,却也是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而慕容太后似乎也很看得起贺蓉儿,席间一直在跟兰太妃还有几位席家贵戚介绍贺蓉儿的医术很好,还说她之前帮自己配的香囊,自己用了几天之后,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渝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起了被自己忽略了两天的事,香囊?幽州?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席辞墨刚好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贺蓉儿在看到挂在席辞墨腰上的香囊之后,眼睛明显一亮,然后扯了扯旁边慕容熙月的袖子,示意她也去看。 慕容熙月一惊一乍的,立即道:“太后姑母,您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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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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