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只剩渝安跟席辞墨。 渝安吃饱了,定定的看着席辞墨的脸,表情有些发愁,“你脸上的刀疤,还能祛吗?我记得太医院里面有一位太医手里有几个祛疤膏,听说挺不错的。” 席辞墨把最后一口面细嚼慢咽,然后放下碗筷,静静的看了一会渝安那张精致的挑不出半点错的脸,“你嫌弃?” 渝安刚想说不是,发现席辞墨的回答有些奇怪,想了想,好笑的凑上去,“哦?您这是,自卑了?觉得配不上本少爷?” 席辞墨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的脸,“坐好。” 渝安不肯,又凑上去,“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耳朵都红了。” 席辞墨:“……滚。” 渝安没滚,也没生气,还得意的去抓席辞墨的手,正要再说两句,忽的察觉到楼上有一道直勾勾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这边。 渝安敏锐的抬头去看,却发现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人,身边跟着一个丫环,还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 老夫人的目光讥讽,似乎是不喜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嬉笑打闹的,还是一个哥儿跟男子,不矜持。 老夫人转身就往二楼走回去。 渝安被瞪的莫名其妙的:“……” 席辞墨的眉心拧成川字,道:“走吧。” 雨昨天就停了,但今天刮了风,很冷,不过马车里面却很暖和,渝安本就还病着,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就开始昏昏欲睡的靠在席辞墨的肩上打盹。 席辞墨将手里的书卷放下,把靠在肩上的人给揽到了怀里,还拢了拢对方身上的大氅。 等到渝安再起来的时候,是被马车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的,他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进了幽州城了?” “嗯。” 渝安闻到了外面的香味,没忍住,掀开帘子去看,幽州街边的吃食很多,大多都是渝安没见过的,那味道很香,勾的人食指大动。 渝安正盘算着,他的腰带被人一勾,人也往后倒,帘子也重新放了下来。 “干什么?”渝安顺了顺被扯乱的衣服,眼睛还往外面瞥,犯馋了。 席辞墨冷静的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你最近吃清淡些,外面的都别碰。” 渝安:“……” 渝安也不气恼,还兴致勃勃道:“听闻幽州的画舫很多,我们抽空去逛逛画舫吧。” 席辞墨对这些不感兴趣:“天寒地冻的,能看什么?” “正是因为天寒地冻的,煮酒作诗,这才别有一番趣味。”渝安刚说完,马车就停了。 暗七在外面道:“主子,南宫府到了。” 南宫府不大,府门口摆着两座石狮,牌匾的字是南宫翎自己亲自写的,很有风骨。 而刚刚提前派了进城传话的禁军周重刚刚走错了路,饶了一大圈,到现在才找到南宫府。 周重很紧张,怕主子会责罚,他胆战心惊的上前去敲南宫府的府门,等了好一会,门房终于来开门了。 这门房约莫三十多岁,像是刚被吵醒,脸上满是怒意,说话的语气很冲:”你们找谁?” 周重沉下脸,他们禁军在宫外行事的时候,可从来都没看过别人的脸色,“我们找肃王还有南宫大人。” 门房这才注意到敲门的人佩戴了弯刀,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退,然后又探头朝外面看,看到外面停了几辆马车,还有十来个人都是骑着马的,身上都佩戴弯刀,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 门房脸上被打搅了的怒意顿消,连忙腆着笑脸道:“肃王跟南宫老爷都不在府里,前几天就去了北城外的延灵寺祈福,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难怪这门房会偷懒,周重心道。 周重心里鄙夷,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他继续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门房一五一十的回答:“临出门的时候,肃王说只是去个两三天,原本昨天都该回来了的,但前天下了雨,山路不好走,所以到现在都没回来。” 周重回去如实禀报。 渝安去看席辞墨,“要不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嗯。”席辞墨道:“去东街。” 渝安原本以为要住在客栈,闻言诧异道:“你在这边买过宅子?” “嗯,”席辞墨淡淡道,“以前来过幽州,为了方便,在这边添了一个宅子。” 但没想到,宅子买了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就再也没来过幽州。直到几年后,才终于再来。
第210章 贪心的许家人 席辞墨的宅子在幽州城的东街十三巷,宅子很大,临江而建,江畔旁还有桃花树,只是现在才是深秋,还不是桃花盛开的时候。 他当初在买这个宅子的时候,因为知道自己不会经常来幽州,而且他喜清净,所以在置办宅子的时候,房契上面的名字写的是辞墨,并没有写席。 毕竟,席是景幽国的皇族姓氏。 若他用了席这个姓,房契还没拿到手,估计幽州的一些世家大族就都知道这宅子的主人是谁了,等他来这宅子小住的时候,估计整日都要应付登门拜访的客人,也没个清闲的时候。 · 周重再次去敲门,他下马之前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的是辞府。 他心道,这应该是陛下的化名吧。 反正肯定不是真名。 毕竟陛下的名字,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周重心道,反正我是不知道。 他去敲门,敲了好久,比刚刚在南宫家那边敲门的时间花的还要久,周重的表情有些凝重,频频回头去看莫副将。 怎么没人来开门? 渝安在马车上待得久了,有些闷,见状也干脆跳下马车,他动作毛躁,一点也不像是个生着病的人,还问:“你当初置办宅子的是不是忘了找个看门的仆人了,怎么连个开门的都没有?” 席辞墨蹙眉,“忘了。” “踹门吧。” 周重呆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陛下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觉得应该是,于是抬脚就去踹。 两扇门剧烈的抖动了一下,门后有人发出骂骂咧咧的骂声,“要死啊,是谁在外面踹门的,就不能等一会吗,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吗!?” 众人:“……” 门一打开,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但是打扮得很普通,脸上涂着廉价的胭脂水粉,身前围了一个灰色的围裙,手里还抓着一把晒干的豇豆,看样子是在择菜准备做饭。 渝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天,现在也确实差不多到了饭点。 姑娘看到门口站着很多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门后面躲,“你、你们找谁?” 周重觉得奇怪,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席辞墨也拧着眉,虽然隔了五六年,而且当初置办这宅子的时候,他也不是很上心,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的。 但他记得,当初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找的看门的是两个亲兄弟,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姑娘? 姑娘谨慎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来找谁?要是再不说,我就报官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孩拿着拨浪鼓笑嘻嘻的从宅子里面嬉笑着跑出来,你追我赶的,姑娘见状,连忙将两个小孩给拉到身后,小声道:“你们快进去告诉大家,说有人来了。” 两个小孩都是三四岁的年纪,好奇的歪着脑袋看门口的一行人,在姑娘的催促下,才又跑回宅子里去。 姑娘谨慎又害怕,“你们来找谁的?” 话音刚落,姑娘突然想起了搬进来之前两个哥哥交代自己的话,于是理直气壮道,“哦,你们是来找住在这里的主人家的吧,主人家不在这里,你们赶紧走吧。” 说着,姑娘就要把门给关上。 周重一只手顶着门,道:“我们不是客人。” 姑娘被吓到了,以为他是要抢东西,尖叫了一声,“你们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周重甚是无语:“报什么官,主人家回来了,你们还想鸠占鹊巢?” 姑娘的尖叫声一停:“……啊?” 她眼里闪过慌乱,哥哥不是说,主人家好几年都不回来了吗,这个宅子他们可以随便住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这可怎么办,家里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一时半会的,哪找地方去住啊? 就在姑娘焦急纠结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刚刚那两个小孩又去而复返,还带着他们一大家子人一起。 姑娘的父母,三个哥哥,两个嫂嫂,两个小孩是她的侄子。 一共十个人。 两个小孩话说的不利索,只说外面有一大帮人,姑姑一个人很害怕。 两个年纪大的就以为有人在欺负他们家姑娘,于是气冲冲的叫上了几个儿子跟儿媳。到了门口一看,两个老人眼珠子一转,刚一开腔,结果老大跟老二认出了站在马车旁边的人就是这宅子的主人,顿时就傻眼了。 “……辞老爷?” · 宅子很大,前院里栽了枇杷树跟桃花树,院墙下还有一排的花花草草,跟寻常的大户人家的宅子布局都差不多。 但是旁边的空阔地却突兀的晒了很多的干辣椒跟萝卜干,另一面的墙上还用几根竹子搭起来晾衣服。 有一种唐突的、令人不喜的违和感。 而且,后院的花圃也都不是花草,而是种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吃的萝卜。 正厅里还有很多没收走的两个小孩的玩具,另一边的黄花梨木的大桌上还摆了几个碗碟,是早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剩碗。 “……” 看到这一幕幕,席辞墨话都没说,周身的气压又低又冷,周围五步远都没人敢靠近。 而原本负责在辞府看门的两兄弟一个叫许大柱,一个叫许二柱,都是六年前受雇在这里看宅子的,平时就负责看院子,打扫宅子,仅仅只是这样,他们每年就能拿到二十多两的银子。 这可比他们在城里做苦力的赚的多得多。 两兄弟很满意这个工作,但是时间一长,两兄弟见主人家都没回这宅子住过,他们就忍不住动了歪心思,再加上他们又听说,一些有钱人喜欢到处置办宅子,却又不住,可能几十年都不回来一趟,到最后都忘了。 许家两兄弟也忍不住想,如果雇他们来这里的看房子的主人家也不记得了这里有一个宅子了,那他们岂不是能……鸠占鹊巢,一步登天? 于是他们去年就大着胆子把家里人都叫过来住,然后又把家里的那套小院子租给了外乡人。 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这让两兄弟的胆子也更大了起来,他们昨天喝了酒之后还在盘算着,如果再过几年这主人家还没回来,他们就想个办法把这宅子给卖了,然后拿着钱,带着家里人跑的越远越好。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主人家就回来了。 · 许家两兄弟追着莫副将,试图狡辩,也希望能得到主人家的谅解,他们很缺这一份工钱,不想被赶走。 而且他们家还租给外乡人了,如果丢了这个工作,他们可无处可去。 莫副将的脸都绿了,“请你们来看房子,你们倒好,把一大家子都给招进来了,还把主人家的宅子给嚯嚯成这样,你们居然还有脸想留下来?” 他指着前院里晒着的,晾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大柱的目光飘忽躲闪,“我们见年关将近,而且辞老爷也很多年都没回来住了,又想到家里父母都在乡下,一年到头的忙绿,于心不忍,就想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团聚,顺便享享清福,没想到……” 闻言,莫副将的脸更难看,他是从战场里出来的,不用问,一看这两兄弟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撒谎,他嘲道:“少说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别撒谎了,趁老子没发火之前,赶紧滚蛋。” 许大柱的谎言被毫不留情的当面戳破,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怨恨的看了一眼莫副将,然后道:“你们这样难道就不怕……” 莫副将注意到他这是要威胁自己,扭过头去看他,眼里杀气十足。 见状,许大柱跟许二柱瞬间就怂了,灰熘熘的夹着尾巴离开。 他们一出了宅子,父母妻儿,还有三弟跟小妹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他们怎么办,接下来去哪里? 许大柱答不上来,反过来埋怨道:“还不都怪你们,非得在前院晒东西的,还晾什么衣服,这下可好了,这么好的差事都丢了。” 许家父母无语一噎,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就骂骂咧咧的,“借个院子晒晒东西能怎么了,有钱人就是小气,呸。”说完还对着辞府的方向啐了一口。 两个小孩也有样学样的。 许二柱也回头去看辞府,眼底布着一层阴霾,真够狠心吧,居然说赶就他们一家都给赶出来了,连个机会也不给。 等着吧,这家人还要在幽州待一阵呢。 他非得给这家人一个教训尝尝。 · 南宫府的隔壁,是宋府。 一个身着锦服的男子在府门口转来转去的,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姗姗来迟的出现在街口的方向,见状,男子面上一喜。 等马车靠近之后,男子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母亲,这一路您辛苦了,跟娟儿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身着华服的宋老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下来,闻言嗤了一声,道:“没遇到什么事,就是在驿站碰见一个不懂礼数的哥儿,幸亏不是我们宋家的人,否则的话定要狠狠教训一下,哼。” 男子装着很贴心的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还惹得母亲动这么大的怒?” 宋老夫人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说的,有辱斯文。” 男子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他干咳了一声,关心自己最担心的事,“母亲,您带了那块昆仑玉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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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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