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却甚是好奇,问个不停。 彭小侯爷不耐烦的解释,“两年前,席聪这厮刚来的时候,是渝乐元在丹轩酒楼设宴,把施三他们叫过来,一一介绍席聪认识的,不然他怎么可能认识施家?” 得知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彭小侯爷现在一提到席聪,语气就很差,他脾气爆,说话又直来直去的,更何况他宣平侯府跟南郡王府的关系一般,所以说起那边,他也没什么顾忌。 小六恍然大悟。 渝安懒得再提,“我第一次来寒山寺,出去转转,你们俩去不去?” 去就闭嘴。 彭小侯爷说他没心情,自己一个人走了。 小六还有事情问渝安,就跟着一起来了,“皇哥夫,臣弟想问你一个事。” “问。” 小六对宫外的生活非常向往,他知道渝安已经走过大半个景幽国了,心里非常好奇,“宫外好玩吗?金亭江是不是真的很多船?淮丰的绸缎布庄真的很多?蜀地是不是真的很多崇山峻岭?幽州呢,幽州是不是有很多珍馐美食?” 渝安一开始还会回答“好玩,船很多,布庄不知道……”,后来问的多了,就不想回答了,敷衍道:“你去问你皇兄,他也知道的。” 小六说不敢去,然后又一脸憧憬,“倘若本王能像二皇兄似的,到处游山玩水就好了。” 渝安故意吓唬他,“你当宫外到处都是好吃好玩好喝的吗?到了宫外,你带的银钱要是花完了,或者是掉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还得卖玉佩,卖值钱的首饰换钱。” 想当年,渝安当过白玉发冠,也当过玉佩。 就是因为没钱。 小六握着拳,斗志昂扬:“本王可以摆摊帮人写家书赚钱!” 渝安沉默了一瞬,心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六生在帝王家,从来没体会过为钱犯难的日子,他觉得新奇,又好奇的追问,没钱是个什么体验。 渝安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他欠揍。 然后想了想,举例子:“有钱的时候珍海味说丢就丢,没钱的时候啃个咸菜都恨不得只是舔一舔尝个味,留着下一餐接着吃。” 小六倒吸一口凉气。 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举个例子而已,没这么严重。” 小六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前几日皇兄生辰宴的时候,姑母专程问臣弟,说,皇兄脸上的那道疤怎么还消掉,是不是没用她给的祛疤膏?还是祛疤膏不好用?” 顿了顿又接着道,“姑母还说,他们南郡王府还有不少祛疤的药膏,要是这个不好用,还可以再换别的。” 渝安言简意赅,“他不肯用。” 小六明白了。 走到前面拐弯的时候,刚好看到席辞墨跟慧光主持在说着话,禁军们就跟在左右。 席辞墨眼尖也看到了他们,对慧光主持说了两句,就阔步朝他们这边走来,然后站在渝安的身侧,手也放在渝安肩膀上。 小六识趣道,“臣弟还有别的事情,先告退了。” 而小六离开之后,原本只是跟在后面两三步的星转跟钱宝也识趣的离的更远了,还走走停停的。 反正有陛下在,也用不着他们了。 席辞墨问渝安,“去哪里?” 渝安把他搭在肩膀的手推开,说累,又道:“就在附近转转吧,听说后山有小溪,也不知道有没有鱼,我会烤鱼。” 说到烤鱼,渝安还真的馋了。 席辞墨从善如流的改用手环着渝安的腰,然后不留情的打碎渝安的幻想,“现在冬天,应该没有鱼。” 他顿了顿,又委婉的提醒渝安,“你是来祈福的。” 渝安满脸可惜,“那等来年开春,我们去云凤台打猎,我知道往东翻几座山,有一条河,那河里的鱼都很嫩,知道的人也少。” 席辞墨似乎对渝安以前的事情都很感兴趣,“你怎么知道的?” 渝安强装镇定,“以前打猎的时候,追着一只鹿跑,跑的迷路了,无意中发现的。” 席辞墨:“……” 一边聊着一边就走到了寒山寺的后山,这寒山寺的后山种的大多都是桃花,但现在这季节还没开花,要等春天。 因为还没开花,这后山倒也显得有几分孤寂无趣。 — “少阁主,这后山的桃花都没开,您跑这里来下棋做什么?前院不是有梅花吗,您以前不是最喜欢赏梅吗?” 少阁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前院都是皇宫的人,寒山寺能破例偷偷留下我们,这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想跑前面去给他们添麻烦?” 随从想了想,“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少阁主随意道,“倒茶。” 嘎吱一声,枯枝被人一踩,直接断成了两半。 少阁主倏地抬头,“谁?” 随从也默默的握上了别在腰后的短刃,轻手轻脚的上前,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有两道身影从树后走出来,随从一愣,回头道,“少阁主,是乐渊先生跟他男人。” “……” “……” “……”少阁主默默的在棋盘上放下一颗黑棋,然后抬头看,果不其然就是渝安跟席辞墨。 渝安走过来坐下,顺手拍了拍衣摆,他的嘴唇有些红肿,唇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好,“帝后在寒山寺祈福两日,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内,少阁主却好大的本事,居然能绕过禁军,进到寒山寺,还这么悠哉的品茶下棋。” 少阁主拿着棋子的力道一重。 气氛有些许的不自然。 随从担忧的看着少阁主,他之前就劝过少阁主趁早离开寒山寺,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就算少阁主能跑的掉,可寺庙是跑不掉的,寒山寺若是说出他们是谁,之后肯定会连累鉴宝阁。 少阁主厚着脸皮微笑道,“我是误入此地。” 渝安抚掌一笑,“巧了,我们也是。” 一听这话,少阁主就稍微松口气,知道对方不会告发自己了。 说话间,席辞墨已经在渝安的旁边坐下,他个子高,身板结实,就算没说话,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少阁主打量这两人,突然一笑,“大景城里没有姓乐的,也没有姓辞的,我原先就在猜测你们可能是皇族中人,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是。” 否则这两人怎么会在寒山寺里出现? 而且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到处闲逛,一点也不怕被禁军发现。 渝安并未回答,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棋盘,指尖在棋盘上的几个位置点了点,不客气的道:“你这几步棋,走的特别烂。” 少阁主瞬间就不想猜测他们的来历了,士可杀不可辱,他冷笑道,“乐渊先生的棋艺很厉害?” 渝安客气道:“还行。”又道,“要不来一局?” 少阁主挑眉,“行。” 渝安手执白棋,少阁主手执黑棋。 过了一会,少阁主开始试探:“你们跟皇族是什么关系?能认识肃王,还能跟着皇族来这里祈福,难道你们两人其中有一个是睿王?还是南郡世子?还是宣平侯府的?” 渝安的手指点了点石桌,提醒道:“少阁主,落棋无悔,可别一心二用啊。” “……”
第242章 真相 少阁主下棋从来都没输过。 他怕渝安他们不信似的,还反复的重复了三遍。 渝安一连赢了两局,神清气爽,闻言,他微笑着回答道,“我刚刚让了你三个棋子。” 然而该输的还是输。 实力问题。 少阁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气的不轻,最后把手里的黑棋往旁边一丢,端起了随从刚刚倒的茶,一饮而尽之后,把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沉声道:“我输了。” 渝安笑盈盈的支起二郎腿,“要不再来一局?” 少阁主手撑着桌面,仿佛是在支撑他岌岌可危的面子,少顷,他才挤出一个笑容,“不必了。” 随从知道他家少阁主向来好面子,怕他恼羞成怒得罪人,连忙上前将棋盘都给收走了。 少阁主重新倒了茶喝,喝完之后,他继续道:“其实我是真的挺好奇你们的身份的,我还猜测过,你们会不会就是帝后。” “哦?”渝安去看席辞墨。 结果他这才发现席辞墨一直都在看自己,渝安一愣,在桌底下悄悄伸了手,戳了戳席辞墨。 席辞墨垂眸看着渝安的手指,伸手去握住。 渝安刚刚下棋,手一直露在外面,手指冰冷,而席辞墨的手掌温热,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席辞墨的表情变都没变,心甘情愿的帮渝安暖手。 少阁主瞥了一眼,略有些不屑的收回目光,顺势掩去了眼底的那一丝羡慕。 少阁主自顾自的接着道,“不过,自从我得知前几天,也就是皇帝生辰宴的那天,君后给皇帝送的贺礼是几百万两的白银之后,我就觉得你们不可能是帝后了。” “嗯?” 少阁主一脸”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瞒得住我的眼睛”的自信,接着道:“乐渊先生你笔下的文章,行云流水,犀利独到,令人拍案叫绝。” “可是那位姓渝的君后呢,出身将门,又在皇帝的生辰宴上送了白银几百万两,俗气。” 少阁主信心十足:“所以你们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渝安:“……” 不好意思,确实是同一个人。 少阁主接着道,“而且,当初离开幽州的时候,在长丰镇碰上的时候,你们两人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还拿了一块玉佩去当铺换钱……假使你们真的是皇帝跟君后微服出访,身边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又怎么会落魄到要变卖玉佩?” 渝安:“……你打听到的事情还真不少。” 只可惜最关键的事情却错的一塌煳涂。 接着,渝安松开跟席辞墨握着的手,他打了一个响指,道:“好了,刚刚都是你说,现在也该到我了——你明知道帝后现在在寒山寺祈福,为什么还过来凑热闹?你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少阁主微微一笑,“我好奇。” 渝安盯着他的眼睛,“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别想着煳弄我,只要我喊一声,守在附近的禁军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一个这不请自来的人,无论你出现在寒山寺有什么秘密,不想说都得说。” “你是选择告诉我们,还是选择告诉禁军,说吧。” 少阁主脸上笑意渐渐敛去,“之前,我可是在长丰镇外,借给你们一辆马车了。” 席辞墨面容冷峻,语气也冷冰冰的提醒他,“车马费已经付过了。” 在客栈的时候给的,给了整整一个钱袋。 而且,当时他们只是借用了小半天的马车,但是钱袋里面装的银子,却完全能将整个马车都给买下来了。 少阁主当然记得这个,他不死心的说,“我当时借给你们的那辆马车可是雪中送炭,岂是区区一包银子能相提并论的?” 渝安才不听他胡扯,“你为什么要到寒山寺来?” 少阁主一开始还跟他僵持着,少顷,在渝安失了耐性,站起来准备朝桃林外面走出去的时候,少阁主才连忙道:“……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帝后长什么模样,我就是心里好奇,想借这个机会来看看。” “尤其是这个君后,听说他曾经还哥儿扮作男子,一扮就是将近二十年,还闯过奉天殿,又在金亭江当军师带兵打过仗,还给皇帝的生辰宴……” “行了行了,后面那句话就不用再重复了。”渝安这几天听到很多人提起生辰宴的事,现在都快听吐了。 少阁主总结道:“原因就是因为好奇。” 席辞墨淡淡道,“但是,鉴宝阁的少阁主,从幽州远到大景城,起初是为了避开肃王,可你来大景城却不低调行事,反而还专门来到寒山寺——” “你说你是因为好奇,这句话,你能说服的了谁?” 一开始,少阁主说要来大景城的理由本来就很难站得住脚,而现在少阁主出现在寒山寺,于是又多了一条令人怀疑他的原因。 少阁主扶着额,半晌之后才展颜一笑,他的容貌极美,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这样一笑,更是美的惊人。 席辞墨的眼里只有渝安。 渝安抬了抬眼皮,他生的漂亮精致,像是要被人捧着宠着的,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但他性格却恣意潇洒,像风一样随性自由;又矜贵骄傲,如骄阳似火。 他站在何处,何处就是最耀眼的。 旁人很难忽视他的容貌,也不敢轻视他的才华。 · 少阁主移开目光,他默不作声的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掉的茶水,毫不在意的喝完之后,这才道,“之前跟你们说的,确实都是真的,只是,在商言商,除了好奇,还有就是为了做生意。” 渝安:“愿闻其详。” “我先前收到一封信,对方希望我能帮他找到一个人,而对方则给我介绍那些手里有珍品想要出手的人家,为鉴宝阁引来更多的客人,增加名气,”说到这里的时候,少阁主真心实意的叹了一口气:“鉴宝阁在幽州、青川,淮丰这几个地方都小有名气,可是在大景城跟金亭江这些地方却无人知晓,甚至不如你名下的摇轩。” 少阁主沉声道,“我想超过摇轩。” “……我的摇轩招你惹你了?” 少阁主正色道,“只是单纯的嫉妒。” 渝安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继续说。” “所以,我才决定跟那人合作,帮对方找人。可是对方要找的人,早在几年前就隐姓埋名的离开大景城,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我想尽办法都找不到。”少阁主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只能想办法,亲自来找张家,想求张家伸手帮一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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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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