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 渝安淡淡道,“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亲自过来吗。” “为什么?”姜声声也确实有这个疑惑。 他这大半年经常来摇轩,也见过有人在摇轩闹过事,其中也有身份不凡的世家子弟,但每次杨掌柜都能把事情处理的很漂亮,根本不会像今天这样,还麻烦到渝安亲自出面解决。 钱宝也知道原因,他小声解释道,“一是因为要顾着李家的面子,不能让人觉得李太傅一离开朝堂,他的侄孙就被人欺负,还是在咱们的地盘,这说不过去;” 而杨掌柜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他怕自己处理的不好,所以才急着把渝安叫过来。 姜声声不敢相信,急切道:“明明是李星文先闹事的,错在他啊!” 钱宝自顾自的继续说:“二是因为,主子之前交代过摇轩要照顾好姜公子您,出了今天这事,杨掌柜肯定要请主子过来一趟。” 姜声声垂头丧气的说,“安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至于话本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吧。” “……” 渝安有些头疼,“钱宝你待会去跟杨时说,姜声声写的话本,他有什么建议就都写在纸上,再让人送去姜家。” “是,主子。”钱宝回去找杨掌柜,路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如果姜声声真的不想麻烦渝安,那怎么又专门提了一次? 这不是故意暗示吗? 姜声声松口气,嗫嚅道:“谢谢。” 他道谢的声音太小,渝安并没有没听到,直接离开了。 等离开摇轩,渝安坐在马车里,想了想,还是觉得赫连宽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姜声声的面前很奇怪,他道:“派人盯着点赫连宽。” “是。” — 刚进宫,渝安在半道上碰到了小六。 小六怀里捧着几本书,看到渝安的凤辇,行了礼,笑嘻嘻的说:“皇哥夫,我想同你借个东西” “什么?” 小六说道,“赤月草。” 渝安一愣,将凤辇前面挡风的帘子掀了一点,“张家问你要赤月草了?” “张家?没有呀。”小六并不知道张皓清之前开口跟渝安借赤月草失败的事情。 渝安走下凤辇,一脸奇怪,“那可真是奇怪了,是谁要用赤月草?” 小六支支吾吾的说,“是宇文霄,刚刚臣弟得知宇文霄受伤了,专门去看了他一下,他问我现在除了莫家,哪家还有赤月草。” “他跟臣弟说,他去年春猎的时候受了伤,伤得挺重的,密焉的太医说,彻底痊愈的话,需要用赤月草调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跟你说?” 一般人都不会轻易的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一个刚认识了几天的人,更别提宇文霄还是密焉的皇子殿下。 生在帝王家,哪会如此轻而易举的相信别人? 小六腼腆的笑了笑,继续道:“臣弟刚刚已经让太医去帮他诊过脉了,他确实有伤,用赤月草调理很合适。” 他知道宇文霄没骗自己,所以才决定帮对方。 渝安想了想,说道:“赤月草在我这里,暂时还没什么用……” “那先借给臣弟吧,等开春之后,臣弟还您一箩筐。”说完,小六就欢天喜地的跑太医院那边去了,走了几步之后,想起什么,又转过身,行了一礼。 渝安:“……”他要一箩筐的赤月草有什么用? — 渝安回了云庆宫之后,刚刚在外面转了一圈,有些疲累了,所以上榻打算浅睡一会。 但没想到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殿里都点起了蜡烛,不过怕扰着他睡觉,所以蜡烛点的不多。 渝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他叫了人,很快,进来的是席辞墨。 席辞墨没穿龙袍,也没披着御寒的大氅,只穿着单衣,一点也不怕冷似的,掀开了帐子,坐在榻边,连人带被子的将渝安捞起来,“醒了?” 渝安靠在他的怀里,点点头,眸子里的困意渐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 渝安的肚子饿了,于是推了推席辞墨的肩膀,示意他去把挂在外面的大氅拿过来,“你用过晚膳了吗?” 席辞墨道:“没。” 御膳房那边早就准备好膳食了,云庆宫这边一招唿,很快就把晚膳给端上来了。 渝安吃了半碗饭,这才放慢了进食速度,“宇文霄要赤月草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嗯。” 渝安想起另外一件事,“再过几日就是年三十了,章公公今天跟我,今年的年夜饭要邀上密焉的使臣,还有薛褚他们一起过节,以前年三十都是家宴,没有外人,所以都是在云鹤阁设宴,但今年不同。” 席辞墨看着渝安,看他出主意。 渝安冥思苦想,“要不今年的年夜饭,就设在景歌殿吧?” “好。”席辞墨没有意见。
第253章 看在姜家的面子上 确定了年夜饭在哪里设宴之后,渝安又道:“今天我出宫去看了彭珏,彭珏的伤势不轻,他说是宇文霄先动手的,而且宇文霄还有意放水了。” 席辞墨眸光一沉,示意渝安继续说。 谈到正事,渝安也无心吃饭了,他把碗筷放下,拿起帕子擦着手指,继续说道:“但是宇文霄又主动告诉小六,他身上有旧伤,需要赤月草调理。” “太医去看过了,宇文霄所言非虚。”渝安有些不解,“可他一个密焉的皇子殿下,为何自从来了我们景幽之后,就先后将自己的长处跟短处都暴露出来,这并不合常理,他到底所谋何事?” 席辞墨倒是知道一件事,“你知道宇文霄之前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渝安不知道。 “密焉跟徐国一样,到现在都没立下太子,宇文霄原本无意夺嫡,但他那些皇兄弟们却防着他,就在密焉的去年春猎,宇文霄受了伤,是人为的,但是密焉皇帝却不肯彻查此事,赏了宇文霄很多东西,把此事给压下去了。”席辞墨看向一边的烛光,眸光透着冷淡,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他道:“从那之后,宇文霄也开始夺嫡了。” 夺嫡一事并不罕见。 而席辞墨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也被算计过。 寒门子弟都会因为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而拼命的考取功名,扭转自己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更别提帝王家的皇子们。 闻言,渝安已经想明白了宇文霄为什么会先在彭珏面前展露锋芒,但紧接着,又通过小六向他们示弱的原因—— 宇文霄想要夺嫡,他想要成为密焉的帝王,所以,他希望能得到景幽帝王的一臂之力。 — 客栈里,宇文霄看着面前的赤月草,再看着面前的小六,他的心仿佛被一股暖意给包围着,他抿了抿唇,平常还算巧言善辩的他,现在莫名变得嘴笨,“谢谢。” 小六把赤月草交给宇文霄的心腹,闻言,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过你先前可答应了本王,等你下回再来大景城,就得把你的鹰给带来,本王还没见过鹰呢。” 宇文霄嗯了一声,然后主动提起别的话题,他知道小六爱聊天,所以基本都是他主动提话题,然后让小六接下去。 小六聊天聊的兴致高涨,,都快忘了他原本只是过来送赤月草,送完就要回睿王府的决定。 很快,心腹就把熬成了汤药的赤月草给端上来了。 等汤药晾凉了一些之后,小六就催促道,“快喝吧,这药都要凉了,喝完就能好了。” 宇文霄将汤药喝完,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心腹把汤药碗端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听到关门声,小六这才后知后觉的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哎呀!”一声,又说:“这天都这么晚了,本王得赶紧回府了。” 宇文霄叫住他,“今日我跟那位彭小侯爷没钓到鱼,有些遗憾,明日你有空吗,我们再一块去?” 小六面露为难之色,“那不行啊,本王现在还得跟张皓清一起做生意呢,就……暂时没空,要不你明日跟彭珏一起去吧,别提切磋的事,安心钓鱼就好。” 宇文霄苦笑道,把锅推到彭小侯爷身上,“就算我肯,那位怕是不肯吧。” 然后他又状似无意的问道,“睿王现在跟张家做什么生意?” 小六没回答,他道:“那等过两日,本王得了空再约你一起钓鱼,要不这样吧,等过两天,咱们去骑马射箭吧,就去城西马场,那地方好玩,旁边还能踢蹴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宇文霄也没再坚持,点头答应了,还亲自送小六到客栈门口。 等睿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之后,宇文霄还是停在原地,却微微抬头,望着藏在云雾后面的弯月。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腹走到他的身侧,低声道:“殿下,看来睿王对您越来越信任了。” “你太天真了。”宇文霄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笑意,硬朗的五官上满是理智跟冷静,“他并没有十足的信任我。刚刚我问他,他跟张家在做什么生意,他没有回答。” 但是心腹的意见相左,“可殿下您一开口说要用赤月草来调养身体,睿王二话不说,立即就进皇宫去问了,可见,睿王把您的事情看得很重。” 闻言,宇文霄脸上的神色这才好转了些许,“但愿如此吧。” 心腹提醒道,“再过几日就是年三十了,殿下您得抓紧时间了。” 宇文霄没有回答,直接阔步回了客栈里面。 — 与此同时,一个庄子的偏厅里。 沈晨卯习惯自己泡茶喝,但这里是别人的庄子,他喝着别人家的属下泡的茶,刚喝了一口,就不悦的皱了皱眉,“这泡茶的手艺太差,下回我过来,不要让这个人泡茶了。” 赫连宽对他的挑剔早已经麻木了,“行。” 沈晨卯将茶杯放在一边,开始谈正事,“你这段时间不去帮我找张皓清,却想方设法的去讨好一个和离过的哥儿,我请你来大景城,难道是想看到你光说空话,却什么都没干?” 赫连宽明显察觉到,沈晨卯现在已经逐渐没有了耐心,见面的态度越来越差,这让赫连宽也有些不爽,却不敢明着表现出来,他道:“你既然知道我最近在讨好一个哥儿,那你可曾查到,那个哥儿的来历?” “姜声声,金亭江人,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哥儿。他有什么不同?” 赫连宽端起自己的茶杯,将杯里的茶水喝完之后,才道:“你知道的不完全。” “姜声声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他教的学生,基本都是名门子弟,而其中一个学生,叫做渝安。” 沈晨卯面露惊诧,“君后?” 但紧接着,沈晨卯又蹙眉,“你开什么玩笑?就算姜声声的父亲以前是渝安的教书先生,可姜声声不是,就算看在恩师的面子上,渝安平时会关照一下同在大景城的姜声声,可这个照顾又能照顾得了多少?又不是自家人。”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跟事,也值得你浪费这么多时间?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眼下最打紧的,还是趁早说服了张皓清帮我找人。” “……”赫连宽把茶杯放下,面带讥嘲道:“看来,沈少爷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 “?” “睿王已经把宫里的那株赤月草拿去给了密焉国来的十三皇子宇文霄,没了赤月草,你拿什么打动张皓清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沈晨卯哑口无言。 难得见对方吃瘪,这让赫连宽的心情大好,连语气都轻松了许多,他继续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姜声声,当初他要跟李家少爷和离的时候,他可是敢跑去宫里找君后撑腰,让李家不敢为难他,” “这天底下要和离的人多了,世家出身的哥儿也有,可怎么就没人敢去找君后撑腰?为什么就他一个敢?可见这姜声声是笃定了,君后渝安肯定会出手帮他。” 沈晨卯下意识问:“为什么?” “姜家以前很关照渝安,把渝安当关门弟子一样教导,只是后来,渝家按照先皇的旨意,将渝安一人送到大景城当质子,而姜家也因为这事跟渝家闹崩了十几年,前两年才重归于好。” “你说说,就单单是姜家为了渝安跟渝家决裂这件事来看,渝安可能会不帮姜家照顾好姜声声吗?” 沈晨卯一脸沉思,闻言点点头。 赫连宽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渴了,但他没要下人过来续茶水,抿了抿唇,才继续道:“而且,今天发生在摇轩的一件事情,也让我更加确定我之前的决定没错。” 沈晨卯:“说来听听。” — 接下来的两天,渝安都待在宫里养病,没再出宫。 很快,渝安的病就彻底好了。 到了年二十九的那天,在章公公的安排下,宫人们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过年要用的东西,而景歌殿也提前一天布置好了。 照着景幽国的惯例,年二十九开始,皇帝跟官员就不用再早起上朝了,等到年初七再上朝。 天冷又下雨,正是适合睡懒觉。 渝安无事可做,就躺到日睡三竿才起来,还拉着席辞墨陪他一起赖床,却反被席辞墨压着欺负。 等到用午膳的时候,两人这才起来,渝安脸上泛着红晕,手还被席辞墨牢牢牵着,十指相扣。 今天的午膳有几道鱼,清蒸跟红烧各一道,还有鱼汤。 “怎么今天都是鱼?”渝安好奇问了一下。 星转站在一边答道,“回君后,这鱼是睿王府送来的,说是睿王殿下亲自去云凤台钓的,同行的是密焉国的那位十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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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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